雷损：&ldo;……&rdo;

    雷损：&ldo;…………&rdo;

    现在压力来到了雷损这边。

    雷损不是瞎子。

    雷损当然看得到衣公子那做作的、就差把&ldo;快答应&rdo;写在脸上的&ldo;为难&rdo;。

    雷损向来是个谨慎的、善于忍耐的人。

    雷损不谨慎，不善于忍耐，就不会在与苏梦枕的对峙中，步步后退，装作气势低靡，装作怕了他苏梦枕！

    所以，为了防止&ldo;天下无双的孟尝君&rdo;衣公子真的说出点什么事关他计划的机密，雷损真的在考虑拒绝衣公子。

    雷损不介意对衣公子说出一声&ldo;介意&rdo;！

    但是。

    先有一个寒傲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替雷损说了&ldo;不介意&rdo;！

    苏梦枕大度放声道：&ldo;我不介意。&rdo;

    ‐‐苏、梦、枕！

    雷损飞快对苏梦枕投以一万道杀人眼风！

    还不等雷损喝出一声&ldo;我介意&rdo;，就听那一举一动都在为看一场大戏做铺垫的衣公子欢笑道：&ldo;既然连苏楼主都不介意了，想必雷总堂主也不会介意。&rdo;

    要怎么形容衣公子这句话的语气？

    苏梦枕脸色立马冷若冰霜，雷损放给他的一万道杀人眼风，被他顷刻间收拢转向，刹那飞射向轮椅上捻动左掌珠链的衣公子！

    而雷损？

    雷损立马&ldo;嗤&rdo;地一声笑了出来。

    雷损不仅笑，还比刚才迫不及待的苏梦枕更迫不及待道：&ldo;不错，我不介意！&rdo;

    赵佶已经等不及了：&ldo;衣公子，快说吧，到底有什么话这么神秘？&rdo;

    衣公子拍了拍轮椅上的雪熊爪子，身体后靠，左手支颐，眨了一下右眼，道：&ldo;这是一个预言。&rdo;

    赵佶疑惑道：&ldo;预言？&rdo;

    衣公子神秘一笑：&ldo;不错，草民夜观天象，得来的预言。&rdo;

    衣公子道：&ldo;预言就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胜负，由两个关键决定。&rdo;

    赵佶问：&ldo;哪两个关键？&rdo;

    衣公子道：&ldo;两个女人。&rdo;

    方应看问：&ldo;哪两个女人？&rdo;

    衣公子道：&ldo;两个姓雷的女人。&rdo;

    狄飞惊问：&ldo;谁和谁‐‐？&rdo;

    陆小凤道：&ldo;谁和谁‐‐？&rdo;

    林诗音停下，喝了口水。

    对面，正红衣袍的赵潘‐‐或者，现在该叫他南宋太子赵旉‐‐肃穆敛容道：&ldo;雷纯，和雷媚！&rdo;

    陆小凤无暇惊讶赵潘的真实身份，追问道：&ldo;衣公子这个预言，灵验了？&rdo;

    赵旉道：&ldo;不错，灵验了！&rdo;

    陆小凤道：&ldo;衣公子竟真能观星预知未来不成？&rdo;

    赵旉不再微笑吟吟，他叹道：&ldo;陆小凤，你信？&rdo;

    陆小凤道：&ldo;我不信。&rdo;

    赵旉道：&ldo;巧了，我也不信！&rdo;

    陆小凤道：&ldo;但正是不信衣公子能预言，才更叫我不敢置信！&rdo;

    赵旉接道：&ldo;因为若这不是衣公子的预言，就说明后来发生的一切，哪怕不是他一手主导，幕后也必然有着他挥之不去的身影！&rdo;

    陆小凤抚掌长叹道：&ldo;预言是神鬼莫测的手段，衣公子这般，早已将答案摊开在众人眼前，却还是叫一切如他所愿地发展，何尝不是另一种更为神鬼莫测的神鬼莫测？！&rdo;

    陆小凤道：&ldo;所以这一切，衣公子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让这两个姓雷的女人，成为决定当时汴梁两大组织局势的关键决定一环？大半年前到底有什么巨大的隐秘？&rdo;

    &ldo;有什么巨大的隐秘？&rdo;汴梁金风细雨楼的地牢内，狄飞惊听了苏梦枕的问话，摇头道，&ldo;没有巨大的隐秘，只有……&rdo;

    苏梦枕道：&ldo;只有什么？&rdo;

    狄飞惊陷入那怅惘的、时势瞬息万变的回忆，幽幽叹道：&ldo;只有一个，被人轻视的、忽略的笑。&rdo;

    &ldo;有时候，剑不能杀人，刀不能杀人，阴谋不能杀人，却有一样东西，永恒能打动人。&rdo;已是宴会的第二天，衣公子坐在红漆马车上，对身侧的顾惜朝说道。

    顾惜朝道：&ldo;是什么？&rdo;

    &ldo;是笑。&rdo;衣公子道，&ldo;男人的笑，女人的笑，温柔的笑，宽容的笑，理解的笑，还有拈花一笑。&rdo;

    却见衣公子左手支颐，右眼一眨，露出个神秘的笑来：&ldo;而我现在，就要给一个人，送笑去了‐‐

    &ldo;之后也还要给好几个人，送笑去！&rdo;

    【作者有话说】

    1引自温瑞安《说英雄谁是英雄》，王小石的内心台词。

    观战的人

    第一个笑，送给关七。

    关七在哪里？

    关七在三合楼。

    &ldo;真的是来了。&rdo;雷纯道。

    &ldo;谁？&rdo;温柔道。

    &ldo;&lso;迷天七圣&rso;。&rdo;雷纯道。

    众所周知，&ldo;迷天七圣&rdo;是一个人。

    他的名字叫关七。

    关七圣，迷天盟的主人。

    多年以前，这汴梁城里一家独大的迷天盟的主人！

    关七是个空洞的人。

    苦思的表情，孩子似的脸。

    坐在一个囚车般的黑椅子里。

    双腕和双踝间，各扣着一条锁链。

    白愁飞在三合楼看见关七的一瞬间，终于明白了一切。

    雷纯为什么一早知道关七要来？

    雷纯为什么一早知道关七要擒的是她？

    还有为什么‐‐苏梦枕一定要他和王小石，午时前在三合楼会合？！

    &ldo;因为这是一个局。&rdo;方应看道。

    三合楼附近的全部街道，已经空荡荡无人。

    但在河岸对面，还有另一座楼。

    一座遍布天下的、叫悦来客栈的楼。

    方应看此时就在悦来客栈最高一层的楼中，倚在窗边，将河对岸、三合楼上下的情景，全部纳入眼底。

    方应看转身，对这包间的另两人道：&ldo;汴梁最大的两个帮派要一争雌雄，苏梦枕和雷损当然先有默契，要先把他们的老三迷天盟收拾了，才好放心地斗。

    &ldo;雷纯，雷损的女儿、六分半堂的大小姐，就是雷损和苏梦枕准备好的，引关七入局的饵。

    &ldo;而白愁飞和王小石，这两个苏梦枕昨天刚收的两个结义兄弟，则是护卫这饵料的两颗棋子！&rdo;

    轮椅碾过地板，衣公子来到窗边，道：&ldo;这地方不错。&rdo;

    方应看道：&ldo;哪儿不错？&rdo;

    侍从默默将桌椅端近窗边，瓜果茶水一一摆放，燃起香炉。

    有的人，铺谋定计合纵连横，与敌合作搅弄风雨杀关七。

    有的人，已经等在最佳的观摩地，准备好了瓜子水果和茶！

    衣公子道：&ldo;位置不错，高度不错，服务不错。当然，这赵公子的悦来客栈，本就很不错！&rdo;

    包间内的第三人也走到窗边。

    赵旉远眺对岸，微笑吟吟道：&ldo;衣公子谬赞。悦来客栈遍布天下，在衣公子的飞衣商行面前，却有些小打小闹了。况且这悦来客栈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我也不过在悦来客栈掺了几股。&rdo;

    赵旉虽然嘴上这样谦虚，心里却很骄傲。

    方应看替他说出了这骄傲：&ldo;赵公子过于谦逊！悦来客栈遍布诸国，但凡出门在外的，谁能避开悦来客栈？谁能不住悦来客栈？

    &ldo;更别说，这悦来客栈人来人往，乃是消息流通的最佳场所，听闻金风细雨楼白楼的第六层藏着各方各角的资料，想来以赵公子的手段，背靠悦来客栈建立一个不下于白楼的情报系统，只是信手拈来！&rdo;

    这等隐秘的、不可摆在明面上的事，叫方应看这样说来，等于是坏了悦来客栈的声誉。但方应看的语气太诚挚、表情太诚挚，于是他的这一&ldo;得罪&rdo;，便成了他方小侯爷对小北宋未来储君的&ldo;投诚&rdo;。

    衣公子也道：&ldo;赵公子过谦了。短短十多年，悦来客栈到处开花，已经和衣服一般，成了这天下羁旅之人习以为常的一部分，就是我飞衣商行也不敢踏足这一行业，开什么客栈来自讨苦吃！&rdo;

    赵旉先是笑。

    然后一顿。

    一低笑。

    一叹。

    一长叹。

    赵旉道：&ldo;我确实不好再谦虚，否则对不起当年的人！&rdo;

    方应看道：&ldo;当年的人？&rdo;

    赵旉道：&ldo;两位有所不知，悦来客栈的背后有三个老板，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ldo;幼时战乱不休，为了让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有一安生立命之地，我们便有了&lso;悦来客栈&rso;这一主意。如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