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公子道：&ldo;何以见得？&rdo;

    方应看翻个白眼，嗔他道：&ldo;何以见得？哪里都见得！衣公子，你全身上下都在宣告，你就是个拿佛学理义当工具使用、心中半点不尊佛祖的佛前狂徒！&rdo;

    衣公子：&ldo;…………&rdo;

    怎么八师巴这么说，方应看也这么说！

    衣公子感到受了莫大的委屈。

    衣公子为自己辩白：&ldo;方小侯爷，莫要空口污人清白，我胸中皈依佛祖的心，可是再诚实没有了。&rdo;

    这下，不止方应看，包间内的赵旉、洪七公、诸葛正我和米苍穹，都露出了&ldo;你真会开玩笑&rdo;的表情。

    衣公子：&ldo;…………&rdo;

    衣公子道：&ldo;谈完了白道残支的去处，我们来谈谈魔门罢。&rdo;

    几人都包容地略过了衣公子。

    方应看道：&ldo;长生道主扫灭武林一役后，现在明面上的魔门余支，共有三支。这三支，具体传承魔门的哪派哪道，外人却难以辨明。

    &ldo;第一支，为河北平定黑木崖上的日月神教，位于我小北宋和金国的交界地带，如今的教主是篡位数年的东方不败，至臻境。&rdo;

    方应看喝了口水，继续道：&ldo;第二支，为关外大漠的西方罗刹教。

    &ldo;西方罗刹教称雄关外，总部在蒙古，势力范围横跨西夏、蒙古两国，近年来更是向关内渗透，金国、小北宋、甚至南宋都能看到西方罗刹教的触角。

    &ldo;罗刹教教主玉罗刹神秘莫测，男女不知，堪称江湖中最神秘、最可怕的人。玉罗刹创立西方罗刹教时，便是根基扎实的至臻境，曾力战两大至臻而不败，迄今为止，在位已近三十年。&rdo;

    方应看顿了顿，看向衣公子，笑容诚挚道：&ldo;说到这里，西方罗刹教又名&lso;西方魔教&rso;，而地理位置偏东、与之王不见王的日月神教，则被江湖人并称为&lso;东方魔教&rso;。

    &ldo;关外有句话叫&lso;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见双玉，大势已去&rso;。不过，那飞天玉虎固然有些厉害，但敢跟西方玉罗刹并称，这名声到底夸大，迟早要被反噬。江湖黑白两道都认同的，还要数那句‐‐&lso;西方罗刹，东方不败，遇见双魔，回天无力！&rso;&rdo;

    衣公子道：&ldo;方小侯爷，为何看我？&rdo;

    方应看道：&ldo;衣公子原在关外，近年来才入的关，如今飞衣商行的足迹，则是北至俄罗斯、西至欧罗巴、南至天竺、东至琉球，遍布四海八荒。

    &ldo;据闻约摸十年前，衣公子在极西之地做生意，飞衣商行的雏形也是在那时初建，东回关外后，则携带了一笔巨大无比的财富。

    &ldo;但真正令衣公子的飞衣商行就此崛起、在关外扎根的，则要数飞衣商行十年前做的那一笔生意‐‐与关外的西方罗刹教、银钩赌坊，西夏的神水宫，及我小北宋的无争山庄做的那笔生意！&rdo;

    衣公子道：&ldo;是。方小侯爷了解得很多。&rdo;

    方应看诚挚微笑，笑容可爱：&ldo;不是我了解得多，而是衣公子当年的事迹太出名！合纵连横，首尾夹攻，腾挪转移，移星换斗，颠倒乾坤……衣公子的行商手段，当真是穷工极巧、神乎其技！&rdo;

    方应看一连用了七个成语，当然不是为了炫耀他的学识口才，而是：&ldo;当年衣公子新生的飞衣商行作连缀，仅仅用一头高山绵羊开局，就撬动四个大势力的庞大资源，将它们玩转于股掌之间。

    &ldo;最让我惊叹的是，事情结束后，每个势力都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衣公子的飞衣商行尤其得利，由此雏鸡变凤凰，一跃成为关外不可小觑的大商行。‐‐啊，对，除了西方罗刹教。只有西方罗刹教，竹篮打水一场空，损失惨重，被生生撕下一口肉来！&rdo;

    衣公子掩了掩唇，道：&ldo;西方罗刹教的损失，我也很心痛。不过做生意嘛，有得有失是常态。&rdo;

    方应看道：&ldo;衣公子谦虚了，那可不是普通的小失，而是叫那闭关的罗刹教教主破关而出，当即从蒙古追杀你到西夏的大恨！&rdo;

    衣公子叹道：&ldo;幸得阴姬娘娘念得两方经商情谊，出手庇佑，为我将那玉教主挡在了神水宫外。&rdo;

    方应看道：&ldo;是啊，水母阴姬。说来，十年前年纪尚幼的衣公子，如今的天峰大师高徒&lso;七绝妙僧&rso;无花大师，也算江湖中唯二得进神水宫的男人了。&rdo;

    衣公子笑道：&ldo;我也是从前，如今再去拜访，阴姬娘娘也不肯让我进了。&rdo;

    方应看道：&ldo;玉罗刹被水母阴姬挡回后……据我所知，自那以后，罗刹教就发布了对衣公子的通杀令，是也不是？&rdo;

    衣公子道：&ldo;是。这玉教主也太小肚鸡肠，不过是做生意输了嘛，这人生谁还没有个输？

    &ldo;且也不是他本人跟我做生意输给了我，是他的下属做生意动作不利索！玉教主不去惩罚他的下属办事不力，反而来追杀我？

    &ldo;还有通杀令……唉，真是好幼稚，他罗刹教发布对我的通杀令，我不出面，还不是照样要跟我飞衣商行的林大掌柜做生意？&rdo;

    方应看道：&ldo;事后，玉罗刹确实将那被衣公子玩得团团转的一帮下属，处理了。&rdo;

    衣公子道：&ldo;这样说来，我这一遭，还算是替玉教主揪出了一帮教中蛀虫，玉教主合该给我颁奖才对。&rdo;

    方应看诚挚赞道：&ldo;我倒不觉得是蛀虫，衣公子刻意想要坑害的人，能在衣公子手下支撑一段时间才交代，已是他们的成就。玉教主是错杀了人才哪！&rdo;

    &ldo;啊呀，&rdo;衣公子伸手，拿手背贴了贴脸颊，彷佛那里正在害羞得发烫，他感谢道，&ldo;方小侯爷，谬赞，谬赞！你的眼光果然不差，我本就是这般超凡脱俗、乐于助人的好心人！&rdo;

    方应看：&ldo;…………？&rdo;

    方应看艰难适应，干笑道：&ldo;哈哈哈，衣公子的境界，果非常人难及也。同勉、同勉。&rdo;

    方应看一个敢夸，衣公子一个敢应。

    叫包间内余人看得啧啧称叹，暗道真是长见识！

    方应看清了清嗓子：&ldo;这世上能叫那玉罗刹吃了亏，还安安稳稳活在世上的，也只有两个人。&rdo;

    衣公子道：&ldo;两个？哪两个？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谁？&rdo;

    方应看道：&ldo;这两个人，被江湖人称为&lso;两个愈罗刹&rso;。愈发的愈，愈加奈何不得的愈！传为&lso;罗刹愈见了罗刹，罗刹愈奈何不得罗刹&rso;！&rdo;

    衣公子奇道：&ldo;还有这种说法？&lso;两个愈罗刹&rso;？这般了不起的人才，我定要认识认识！&rdo;

    方应看道：&ldo;这两个人，一个是衣公子你，还有一个，便是曾经的蒙古若相、如今的大汇帝王‐‐盛年！&rdo;

    &ldo;……好玩。&rdo;衣公子慢慢地、莫名地笑开，慢慢道，&ldo;我倒第一次听。&rdo;

    赵旉道：&ldo;如今的汇帝，当年为蒙古若相时，曾出手大力节制蒙古境内的江湖势力，手段之迅猛酷烈，几度逼得罗刹教收缩势力范围，最严重的一次，秘闻罗刹教内部甚至有了将总部迁移到西夏境内的打算。&rdo;

    河对岸，三合楼下，战况愈急，情势愈险。

    五人疾退，伤势不一，神色凝重。

    关七。

    关七关七。

    他当真是无敌的战神？！

    河这边，悦来客栈楼上，赵旉继续道：&ldo;而现今的大汇，汇帝盛年身为开国帝王，军政大权独揽一身，对大汇境内各方面的掌控，若掌上观纹，仿佛一张网眼小如眼缝的渔网笼罩下来，不遵令者、不顺从者，无一逃过！

    &ldo;西方罗刹教本有一部分势力蔓延到大理境内，但自从大理被大汇吞并后，罗刹教的大理分部，一部分教众永远碎在了汇帝的射日军铁蹄之下，一部分则成了全新的&lso;大汇与罗刹教联合分部&rso;。一个罗刹教只要在大汇境内，就不得不与大汇合作、听从大汇指令的产物！&rdo;

    说到这里，赵旉感叹道：&ldo;汇帝实乃一代人杰，当今天下六国，唯有大汇境内，江湖势力顺服若鹌鹑，乖巧似孝女！&rdo;

    衣公子道：&ldo;原来如此。&rdo;

    盛年为衣公子时，薅罗刹教的羊毛是薅得狠了点。可当初既然已经决定要薅羊毛，薅谁的不是薅，当然要指准了玉罗刹的下手，能给他添多少堵就添多少堵，玉罗刹越不顺意，盛年就越开心！

    不过为蒙古若相或汇帝时，盛年倒也没有因幼时私恨，特意去针对西方罗刹教。时间就是生命，盛年还没那么空。一切都是秉公处理，要怪就怪西方罗刹教的底色真的太黑。

    啊呀，罗刹教啊罗刹教，你怎么不反省反省，怎么每次都恰好是他要处理的对象之一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