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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知道这一点,盛年也知道这一点。&rdo;
&lso;可是,若盛年请求,&rso;八师巴心中叹道,&lso;我不在意这点损失,我会跟他叛出蒙古。&rso;
但是。
&ldo;盛年在意这一点。&rdo;八师巴缓缓道。
铁木真哑然许久,些许叹服,些许酸意,道:&ldo;国师,整个蒙古,盛年唯独对你,再好不过!&rdo;
晚风徐徐。
&ldo;八师巴这样的佛门圣贤,做不来背叛之人,也不该是个背叛之人,&rdo;两年前,盛年对林诗音道,&ldo;当然,也不止这一个原因。&rdo;
林诗音道:&ldo;还有什么原因?&rdo;
盛年道:&ldo;我从头至尾,就没有想过要带八师巴入我大汇。&rdo;
林诗音道:&ldo;因为你喜爱八师巴,八师巴是你的朋友。你理智上,不想伤害他。&rdo;
盛年忽地挑眉道:&ldo;你知道吗,林大掌柜。我本能地越喜爱谁,就越想伤害谁感情,看他为我流露忐忑、不安和痛楚。但我却不厌恶。&rdo;
他露出个狡黠的笑意,像个调皮的魔鬼:&ldo;不仅不厌恶,还很享受。
&ldo;我不会被自己的本能掌控,让自己变得像个受本能欲望驱使的野兽;但我也享受时刻被这种本能搅动得蠢蠢欲动的感觉。&rdo;
‐‐那让他有渴望。
有了想要活下去,见识更多的鲜活感觉。
盛年道:&ldo;我不用怜惜顾惜朝,因为他来到我身边潜伏时,就该做好被我摆弄至死的打算。
&ldo;我也不用怜惜铁木真,因为成王败寇。当他铁木真坐上一国大汗的位置,知晓了我的所有底细却还敢上我的赌桌与我对赌时,我用尽全力、毫不留情地赢过他,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ldo;唯独八师巴……&rdo;
盛年叹气:&ldo;八师巴,还是离我远一点好。或许他觉得很好,但我与他,真的不适合做朋友。&rdo;
‐‐我每与你相处一刻,我心中的嫉妒就多上一分,想伤害你、看你流泪痛楚的渴望,也更膨胀一分!
林诗音却道:&ldo;你果然承认,八师巴是你的朋友了。&rdo;
盛年沉默一瞬,摇头道:&ldo;下属是我的责任,朋友却不是。朋友是帮我分担责任、承担我渴望的人。但我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有朋友的好。&rdo;
&lso;我这样的人。&rso;
好贬低、好绝对的一个判决!
盛年、盛年!
你就是这样看待自己么?
林诗音道心头一涩:&ldo;盛年,你……&rdo;
林诗音道:&ldo;虽然我知道,八师巴今天被你伤得很深,但你早已准备好,会给他一个好的结尾。往后的八师巴,终将因今日得益。
&ldo;盛年,你就算做个坏人,也会让你做的坏事,得出一个好的结果!&rdo;
盛年叹笑道:&ldo;林大掌柜,就算你再怎么夸我,也不可能扭转我的心意。从我叛出蒙古的那天起,我就已注定,要与八师巴决裂!&rdo;
林诗音道:&ldo;就算往后,你与八师巴决裂后,八师巴更加把你记在心里,对你不能忘怀?&rdo;
盛年一愣:&ldo;那又怎样?林大掌柜,你若见过八师巴,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ldo;八师巴是当世佛门佛性悟性最高之人,等他收到了我送回的佛珠,他也就想通一切了。就算一时想不通,再过上一段时间,他也会悟明白。
&ldo;佛门中人不染俗物,斩净尘缘,更何况八师巴这位佛门圣贤!&rdo;
盛年又道:&ldo;这尘世间,谁能离不开谁?谁又真会忘不了谁?只要条件到位,父母双亲、朋友恋人、忠臣下属,谁又不能把谁牺牲?
&ldo;八师巴是要登顶武道的人,他有长久的未来,即便注定决裂、即便阵营对立,我也愿成就他。但我也不过他人生中的一道风景罢了。&rdo;
林诗音也被盛年自信的推断唬住了:&ldo;真的吗?&rdo;
&lso;真的吗?&rso;
盛年盛年。
一个人就算再精于算计,也有百密一疏之时。
盛年盛年,你可有想到?
八师巴给了铁木真一个答案。
一个正确的、只是缺了一部分内容的答案。
&lso;比起让大汇得到一位至臻境,盛年更愿意八师巴的武道顺畅。&rso;
这个答案说服了铁木真。
也说服了八师巴自己。
但八师巴的不甘,丝丝缕缕,从莲座生长,缠绕上他的大腿、肩颈、臂膀,与合十的双手、手中的佛珠,乃至耳边的青绿色耳珠。
将他捆缚。
&lso;盛年,为何不将我一起带走?&rso;八师巴心道。
盛年无错。
他明白,他晓得,他无可辩驳。
但他耳边听到的,不再是自己口中吐出的经文。
‐‐是两年前决裂时,盛年低哑的叹息。
&lso;我嫉妒你。&rso;
&lso;我想看你坠落。&rso;
&lso;我想看你哭。&rso;
他眼前浮现的,也再不是日夜相对的巨大金色佛像。
‐‐是两年前,盛年见到他的泪水时,哼出的笑声。
盛年从未有过的,毫无阴霾、心满意足的笑声。
让八师巴也要为盛年的欢心,而嘴角微勾的笑声。
&lso;盛年、盛年。&rso;
&lso;你成就我的武道,何人又来成就你的欢心?&rso;
&lso;盛年、盛年。&rso;
&lso;为何不将我一起带走?&rso;
&lso;你我为友,为何将我拒之门外、拒之国门外?&rso;
&lso;我身在佛门,若连你都不能渡,又谈何普渡众生,佛法大成?&rso;
八师巴如念诵佛经般,在心中对自己一句句念诵。
直到铁木真的一句话将他惊醒。
&ldo;盛年是不是会武?&rdo;
八师巴道:&ldo;大汗何意?&rdo;
铁木真道:&ldo;我近来找人画一幅盛年的画像,好叫这一批准备潜入大汇的黑鹞子们认认人,但找遍身边的人,不论是谁,都没有人能对盛年的相貌说出个大概。&rdo;
八师巴顺着铁木真的话,回忆盛年的相貌,不过一息,身形陡然凝固。
八师巴微骇道:&ldo;大汗,我也想不起来。&rdo;
而在此之前,他曾太多次回忆盛年,却从未察觉任何不妥之处!
铁木真道:&ldo;这是怎么回事?和你的变天击地大法类似的精神功法?总不能是见了鬼。&rdo;
八师巴道:&ldo;大汗明见。除了鬼怪,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精神类的武功。但若要连我都能毫无所觉地中招,除非施展这一武功的人,功力本就在我之上。&rdo;
铁木真满脸严肃,问了一个离奇的问题:&ldo;国师,你看盛年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施展功法的人?&rdo;
八师巴有力地吐出一个答案,一个离奇的字:&ldo;有!&rdo;
铁木真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脸上凝重、疑虑和冰冷交杂。
紧接着,他大笑出声,双手鼓掌道:&ldo;哈、哈哈哈哈哈哈!盛年、盛年!真是好一个盛年!&rdo;
&ldo;不过倒是奇怪,&rdo;铁木真喃喃道,&ldo;怎么盛年连对你都用了这种功法,我倒却还记得他什么样?&rdo;
八师巴捻动佛珠的手指豁然一紧。
陌生的嫉妒汹涌而上。
八师巴压下心头莫名而来的妒意,暗念佛号,勉强平和笑道:&ldo;大汗,看来盛年对你的情义,才是……史书绝唱。&rdo;
大汇的律
八师巴道:&ldo;盛年为了保密他的样貌,好把被人精准刺杀的几率降到最低,他使用那种不知名的精神功法,将整个蒙古见过他的人全都一网打尽……&rdo;
‐‐甚至包括我在内。
&lso;你连我都不信任,盛年?
&lso;还是说你只是顺手为之,根本就没想过,给我一个记住你样貌的机会?
……太绝情。&rso;
八师巴叹道:&ldo;整个蒙古,唯独大汗除外。&rdo;
唯独给铁木真,留下一个记住他样貌的权利。
铁木真第一反应翘了翘嘴角,却又立马拉直。
铁木真才不领盛年这情,咬牙切齿地&ldo;呸&rdo;道:&ldo;情义?他盛年有个什么情义!他盛年就是吃定了本汗,不会将他的身世底细透露出去!&rdo;
八师巴:&ldo;…………!&rdo;
八师巴握紧,佛珠深深刻进手掌,心头的酸涩愈发翻涌。
又一件,唯独铁木真独占的事。
八师巴默念经文,面上勉力沉静,问道:&ldo;大汗,盛年的身世底细?&rdo;
铁木真却摇头道:&ldo;本汗永远不会说。&rdo;
这是他和盛年之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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