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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留仙群的绝代佳人下了贵妃榻,白袜的足踩在地毯上,裙摆在地毯上如花散开。
&lso;她&rso;低头,披着面纱,盈盈下拜,尽显女人之婀娜身段‐‐
&lso;她&rso;螓首抬起,站在衣府之内,在红漆马车下看向上方的衣公子,双目赤红,口中吐出属于白愁飞的声线:&ldo;公、子、衣‐‐我再问你一遍!你这样对我逼我,除了要我扮女人羞辱我,你到底要我做什么?!&rdo;
衣公子自上而下地笑看他。
他的脸有些白,唇却残留着红色的胭脂,狭长的丹凤眼眯了一眯,道:&ldo;有的,以后每隔七天的中午,都到衣府来一趟。&rdo;
白愁飞取下面纱,道:&ldo;做什么?&rdo;
衣公子摇头,像是遗憾他脑子怎么转得这么慢:&ldo;以后燕青衣每隔七天登一次台,你说做什么?我当然是要将我的&lso;青衣&rso;亲自从衣府带出去,等戏散了,再从燕衣戏楼带回来啊。&rdo;
白愁飞:&ldo;…………&rdo;
白愁飞狠笑点头道:&ldo;好、很好。公、子、衣!今天的羞辱我记住了,我迟早杀了你!&rdo;
衣公子应道:&ldo;好好好,杀了我杀了我。&rdo;
又用欣赏的眼光看他:&ldo;啊,对了,换完了衣服,就把裙子带回去吧。怎么说也是我诸国首富衣公子的女人,不好叫你每次出门都穿同一条裙子。等下次来的时候,我会挑好新的漂亮裙子等你,包你喜欢‐‐仍旧是你的尺寸。&rdo;
&ldo;我喜欢?我喜欢‐‐&rdo;白愁飞怒极反笑!
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身上的碧琼轻绡广袖留仙裙:&ldo;我一直没觉得哪里不合身,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准备的就是我的尺寸?你早就在为我挑裙子了?
&ldo;你竟然从头到尾‐‐!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算计我为你演燕青衣的?!&rdo;
衣公子又一次一愣。
只不过想得周到了点,顺手为之让他演个燕青衣,怎么到了白愁飞这里,就成了自己费尽心思想要折辱他?
如果不是拿他有用,他有那个必要吗?
这白愁飞想法怎么这么多?
‐‐自尊又自恋,可爱得过头啦!
衣公子这样想着,好心决定不纠正白愁飞的错觉,并再次好心决定坐实这一错觉。
于是,衣公子冲白愁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道:&ldo;还记得吗,白愁飞?早在那天三合楼下,我这头更大、更无耻的禽兽,就警告过你,叫你‐‐小心点。&rdo;
这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头禽兽的一句禽兽之语。
一直叫白愁飞记到半年后。
记到这众人汇聚的地牢里。
烛光下,白愁飞拍在桌上,恨声道:&ldo;我永远、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公子衣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那些折辱,但凡再有人知道,我都必要杀他!而衣公子、公子衣、汇帝盛年、这个禽兽‐‐&rdo;
白愁飞终于,眼角渗出委屈的、愤怒的泪来,他对着苏梦枕顾惜朝和狄飞惊,厉声控诉道:&ldo;公子衣!我白愁飞到底哪里不配?连雷纯你都能重用,到了我,你却要这样对我?!&rdo;
顾惜朝道:&ldo;白愁飞,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对金作战的重将。&rdo;
苏梦枕道:&ldo;汇帝现在这样,都还不算重用你么?&rdo;
白愁飞&ldo;嗤&rdo;地一声,眼中露出孤独的、无人理解的、永远飞不起来的愁痛,厉呵道:&ldo;你们懂什么?你们永远也不会懂‐‐这全是那个禽兽对我的施舍!&rdo;
白愁飞的劝降
白衣白袍白狐裘,白鸟白翅白愁飞。
除却那叫他咬牙切齿的折辱,白愁飞已将半年前衣公子对他所做的三捧三摔,一一讲清。
白愁飞那严霜的脸,满布着深峻的愁。
好重的愁。
当初干洁雅逸的白鸟,被禽兽玷污了羽翅的愁。
深夜饮恨那无解的仇。
柔韧轻捷的鸟身空腔,被迫塞进太多沉重的污秽,以至再难振翅翱翔的仇!
烛光哔剥。
苏梦枕猛烈地咳嗽,偏头。
余光射向白愁飞。
这他曾经的兄弟和敌人,现今以委屈的态度控诉他苏梦枕身为老大、却没能庇护他的白愁飞!
苏梦枕问了个问题。
一个让白愁飞脸上的愁,更愁更孤寂更峻烈更严寒的问题!
他问:&ldo;白老二,你现在对我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姿态,到底是真的,还是你故意演来给我看的?‐‐你何必要博取我一个阶下囚的同情?&rdo;
白愁飞一个不可察觉的愣顿。
紧接着,白愁飞倏尔冷笑!
&ldo;‐‐哈!&rdo;
他像是被苏梦枕专门研制的伤心小箭刺中心房。
一支比那日雷纯的戏弄,更为让他心碎的箭!
白愁飞&lso;仿佛&rso;故作坚强地冷笑,失望地摇头,看向苏梦枕道:&ldo;苏老大,你已经堕落了、失败了,不敢再相信人了?苏梦枕啊苏梦枕,从前那个集交豪杰、身先士卒的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一败不起了?如今竟然连一场闲谈,都要疑神疑鬼!
&ldo;顾惜朝、还有狄飞惊!你们俩还在这干什么?还在这么个废人身上浪费什么时间?有这个瞎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回去床上睡个好觉!金风细雨楼苏梦枕,已经再起不能了!&rdo;
苏梦枕咳嗽。
低低地、全盘在胸地咳嗽。
他看着地上毛毯的花纹,道:&ldo;原来如此。&rdo;
顾惜朝立马接话道:&ldo;什么原来如此?&rdo;
苏梦枕对白愁飞道:&ldo;你要杀汇帝的话和你对汇帝的恨,是真的。但这些,也确实是你故意表现给我看的姿态!&rdo;
监牢外的顾惜朝和狄飞惊,齐齐一惊。
两人骤然看向白愁飞。
正好撞见白愁飞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诧警惕和羞恼!
&lso;口是心非的白愁飞,嘴上说得好听,实际还不是就连这功劳你也要抢?&rso;
却听白愁飞愈加失望、愈加冷笑道:&ldo;我为何要故意表现给你看?苏梦枕、苏老大,你真是好得很哪!我自曝耻辱,与你推心置腹、促膝谈心,你却怀疑我自揭其短是别有用心!&rdo;
苏梦枕道:&ldo;是。没错。因为你白愁飞,哪里像是会和别人谈及自身耻辱的人?尤其那个人还是我苏梦枕!曾经一手扶持你、培养你、提拔你,到头来却得了你一记背叛弑上的我?!&rdo;
说到这里,苏梦枕竟疏淡地、洞彻地轻笑起来:&ldo;白愁飞白副楼主,那日你孤身上楼来时,我也求过你,问你&lso;就不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放我一马&rso;!白愁飞,还要不要我替你回忆回忆,你曾经说过的回答?&rdo;
白愁飞不答。
苏梦枕替他答:&ldo;你曾说,见过你落魄之时卑微境地的人,见过你挣扎、屈辱、失败和错误的人,管他是恩是主,都不该存在于这世上!&rdo;
&ldo;啪!&rdo;苏梦枕干瘦苍白的手掌一拍!
苏梦枕道:&ldo;这样一个你,这样一个白愁飞,你要叫我相信,你现在自揭伤疤、陈述屈辱,是来跟我诉苦、诉委屈?顾相、狄大堂主,我就问两位,你们信吗?&rdo;
顾惜朝微微一笑,道:&ldo;我不信。&rdo;
狄飞惊跟着轻笑道:&ldo;我也不信。&rdo;
白愁飞无话可答。
但白愁飞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苏梦枕失笑。
摇头失笑。
他忽然转而道:&ldo;白老二,汇帝到底怎么折辱过你,我是不知道。但汇帝一定是真的宠你、纵容你。&rdo;
苏梦枕故意用上这样的字眼。
白愁飞的脸色果然瞬间狰狞,几步上前,影子罩住苏梦枕的身躯,道:&ldo;宠我?纵容我?苏梦枕,你少恶心我!&rdo;
苏梦枕浑然不惧。
是胸有成竹白愁飞不会伤他,还是破罐破摔出这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
总之,苏梦枕不仅不惧,还接着慢腾腾道:&ldo;若汇帝不宠你、不纵容你,依汇帝的脾气,你白老二的骨灰养的花,都已经三开三败哩!可你白老二现在,却还活蹦乱跳,精力旺盛!&rdo;
白愁飞的指尖,内力开始蓬勃倾吐!
栏槛外,顾惜朝和狄飞惊,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lso;怎么刺激白愁飞,还要数苏梦枕这个昔日的结义大哥。&rso;
&lso;苏梦枕两张嘴皮子一张一合,轻而易举,炉火纯青!&rso;
这两人看这对昔日的结义兄弟内斗,看得好不热闹。
然而这厢,苏梦枕斜睨白愁飞一眼,口中遗憾地微嘲道:&ldo;汇帝这般宠幸,你白老二身在福中不知福,孰不知顾相却恨不能以身代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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