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纯道：&ldo;不，你现在也可以去怀疑衣公子。而且要亲口告诉霍休，你怀疑衣公子！&rdo;

    陆小凤若有所悟，目光闪亮起来，道：&ldo;怎么说？&rdo;

    田纯道：&ldo;事情发展到现在，霍休一定已经知道你在怀疑他了！他既然知道你怀疑他，就肯定做好了对付你的陷阱，就等着你送上门去！

    &ldo;你若现在去青衣第一楼找霍休，那就是羊入虎口……&rdo;

    陆小凤跟着道：&ldo;所以，我要把霍休从青衣第一楼引出来！&rdo;

    田纯道：&ldo;衣公子身边有个至臻境当护卫，但这事知道的人很少很少，至少我能肯定，霍休一定不知道！&rdo;

    花满楼道：&ldo;田纯姑娘的意思，是要借衣公子身边的阿康护卫，替我们擒下霍休？&rdo;

    陆小凤道：&ldo;我现在就去霍休以前的那个小屋子找他，用行动向他表示我对他的信任。霍休见我到了那里，自然会去那里见我。&rdo;

    田纯笑道：&ldo;不错。霍休不会信别人，但总该信你陆小凤。毕竟他可是陆小凤的朋友，你陆小凤怎么会怀疑朋友？而且你陆小凤也从不坑害朋友！&rdo;

    陆小凤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莫名的、悄悄做坏事的快乐。

    他总算知道，以前遇到的那些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幕后黑手，为什么这么喜欢使用计谋成事了。

    &ldo;咳咳，&rdo;陆小凤正色道，&ldo;到时，我就告诉霍休，我现在怀疑衣公子是青衣楼主人，奈何衣公子身边有个登峰境大圆满的阿康护卫，必须借用他的武功，替我擒下衣公子！&rdo;

    花满楼道：&ldo;万一霍休拒绝？&rdo;

    田纯双手相击一下，道：&ldo;霍休舍不得拒绝！这个能将青衣楼主人的黑锅甩出去、顺便搞垮另一位天下首富飞衣商行之主的机会，霍休不仅不会拒绝，还要迫不及待地接受！&rdo;

    【作者有话说】

    1引自宋人秦观《浣溪沙&iddot;漠漠轻寒上小楼》。

    ‐‐

    盛年的忍笑

    南宋临安，衣府中，陆小凤的故事到了结尾。

    陆小凤道：&ldo;按道理，我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rdo;

    衣公子&ldo;哦&rdo;道：&ldo;你还有什么事要与我分享？先说好，不是有意趣的事，讲来了浪费我的时间，我可要问你赔钱！&rdo;

    陆小凤道：&ldo;我保证，这件事讲来你一定会感兴趣：就在我和花满楼从山西回临安的路上，我们俩遭到了截杀！&rdo;

    衣公子道：&ldo;但你们活着到了我这里。&rdo;

    陆小凤道：&ldo;不错。那截杀我俩的人武功奇高，剑法美得如一场铺天盖地的舞蹈，但不巧的是，我陆小凤走在江湖，也正好有那么两分本事在身上！&rdo;

    衣公子道：&ldo;哼，陆小凤，这杀手特意堵在你俩来质问我&lso;是不是青衣楼主人&rso;的路上，给你们演上这么一出‐‐&rdo;

    陆小凤道：&ldo;要么这杀手就是你派来的，你才是真正的青衣楼主人，为的就是将我和花满楼杀人灭口，省得我俩揭破你的真面目！&rdo;

    苏梦枕接道：&ldo;要么，这杀手是霍休派来的，他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伪装成衣公子派杀手杀你们的假象，给衣公子头上泼一盆脏水，坐实衣公子&lso;青衣楼主人&rso;的名头！&rdo;

    衣公子道：&ldo;陆小凤，敢把霍休送上我的门来让我收拾，你是查清了那杀手的真正来历？&rdo;

    陆小凤苦笑着摇头道：&ldo;不，我不仅没抓到人，甚至都没看清来人的脸！

    &ldo;衣公子，跟你说一句实话，我虽然怀疑霍休更多一些，但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敢肯定你和霍休之间，到底谁真鬼、谁是假鬼！

    &ldo;若这杀手真是霍休派来的，那他至少成功了一半，叫我真的怀疑上了你！&rdo;

    衣公子笑道：&ldo;你既然怀疑我，还敢进我门来，甚至将心中怀疑和盘托出？我衣公子虽然人善心美脾气好，但也不代表欢迎恶客上门！&rdo;

    &lso;人善心美脾气好。&rso;

    这话一出，池塘边除了衣公子外的陆花苏三人，不约而同地面色古怪一瞬。

    &ldo;咳、咳咳，&rdo;陆小凤道，&ldo;那杀手离开前，留下了这么一块玉片给我，警告我不要再插手青衣楼的事。&rdo;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龙鳞形状的深青色玉片。

    衣公子接过玉片，放在手中看了一会儿，递给身边的苏梦枕，看不出情绪地道了声：&ldo;确实有趣。&rdo;

    苏梦枕接过，一眼看去，便见那青色龙鳞玉片在阳光下映出水影般的光，其上阴刻着八个由小篆写就的大字‐‐

    &lso;青龙袭天，神鬼莫阻！&rso;

    苏梦枕看向衣公子，道了句：&ldo;青龙袭天，神鬼莫阻？青龙会？&rdo;

    关于青龙会的事情，也就曾操控白愁飞和金风细雨楼将青衣楼从汴梁连根拔起的衣公子，知道得最多。

    陆小凤道：&ldo;青龙会？这是青龙会的玉片？我行走江湖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rdo;

    衣公子向后靠去，轮椅的椅背跟着向后躺倒，他半阖着眼，在阳光下懒懒答道：&ldo;杀人无算的刀魔无情雪骨，杀的每一个，都是青龙会的人。&rdo;

    陆小凤道：&ldo;每一个？都是？青龙会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无情雪骨为什么要杀？衣公子，你怎么知道无情雪骨杀的都是青龙会的人？你又跟无情雪骨是什么关系？无情雪骨又哪儿来的名单？青衣楼又和青龙会是什么关系？还有衣公子，这园子里，和青龙会有关的人，到底是你，还是霍休？&rdo;

    陆小凤的问题一连串蹦出。满园的问号就如陆小凤那充斥疑惑的内心。

    但衣公子一个问题也不答。

    不仅不答，还向陆小凤讨债道：&ldo;陆灵犀，替你擒霍休的费用，你打算什么时候支付？&rdo;

    陆小凤讨饶道：&ldo;好罢、好罢，衣公子！别的你不肯答，至少有一个问题，你总得叫我明白一下！&rdo;

    衣公子道：&ldo;说来听听。&rdo;

    陆小凤：&ldo;……&rdo;

    陆小凤：&ldo;咳咳。&rdo;

    陆小凤竟扭捏了起来。

    在去飞衣楼问关于衣公子的情报前，陆小凤跟花满楼还怀揣一丝&ldo;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do;的惭愧，毕竟，万一衣公子对燕青衣并非如他们俩推测的那般&ldo;极端且可怕&rdo;，那不是冤枉了衣公子？

    但等俩人从飞衣楼出来，了解了衣公子的部分为人处世，俩人心中的惭愧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位天下第一花旦的深深担忧。

    &ldo;花满楼，无情雪骨这样的刀客，能忍一时，但绝不会忍一世！在事情变得更坏之前，救燕青衣离开衣公子的这件事，我必须做它一做！&rdo;

    &ldo;哪怕不是为了无情雪骨，我也不能放任一个姑娘，因为无处求救，而被困死在一个男人的掌心！但我们该怎么做？衣公子的财势，加上他身边那位至臻境护卫……非我与你能够抗衡。&rdo;

    &ldo;花满楼，不管怎样，在将燕青衣救出来前，不要激怒衣公子！&rdo;

    池塘边，衣公子对面。

    陆小凤还在犹豫，花满楼率先拱手，温声道：&ldo;敢问衣公子，燕青衣燕姑娘可在府上？&rdo;

    衣公子道：&ldo;你们找青衣有事？&rdo;

    花满楼温和笑道：&ldo;衣公子方才提到无情雪骨刀泓一，想必衣公子与他相识？&rdo;

    盛年的计划里，无情雪骨和衣公子根本搭不上关系，两人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衣公子道：&ldo;有所耳闻，未曾谋面。&rdo;

    花满楼道：&ldo;实不相瞒，刀泓一和燕青衣乃是旧识，这里有刀泓一的一封信，他托我们交给燕青衣姑娘，还请衣公子行个方便。&rdo;

    陆小凤依言，取出袖中的一封信。

    衣公子：&ldo;…………？&rdo;

    衣公子呆了一呆。

    他睁开半阖的眼，从椅背上直起身，目光在花满楼和陆小凤的身上扫了又扫，语气古怪道：&ldo;无情雪骨写给青衣的亲笔信？&rdo;

    我怎么不知道我给我自己写了封亲笔信，还托你俩转交？

    陆小凤还肯定道：&ldo;正是！&rdo;

    衣公子从没这么一头雾水过。

    这鲜有的迷茫样子，甚至引来了苏梦枕的侧目。

    只见衣公子疑惑地、迟疑地道：&ldo;青衣从没跟我说过认识什么无情雪骨。天下盼着见青衣一面的人多了去了，陆小凤，你若想见一见青衣，不用打着无情雪骨的旗号。&rdo;

    陆小凤道：&ldo;朋友妻，不可欺。我陆小凤虽然是个风流浪子，但不是个流氓！衣公子，这封信就实实在在摆在这里，你这是要推脱，果然甚至连无情雪骨的一封信都不肯转交？&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