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玉罗刹心目中的&ldo;慕容琮&rdo;便回来了。

    &ldo;有时我真想揭开你的面具，看看你前后究竟是不是一个人。&rdo;两人对弈时，玉罗刹忽然道。

    &ldo;哦？&rdo;

    &ldo;除了性情些微不同，你的体态和呼吸并无变化。你到底要到哪儿去找一个替身，同你一般病重，还能替你掌握丰年军全局？几无可能。&rdo;玉罗刹又否定自己。

    慕容琮左手支颐，寡淡道：&ldo;阿紫的哥哥说不得可以？&rdo;

    玉罗刹道：&ldo;一个生来脊柱残废、瘫痪在床，且一年清醒的时辰加起来不足数天的人？&rdo;

    玉罗刹又道：&ldo;说起他，曾听你提起&lso;长生种&rso;……此物可能治你的病？&rdo;

    慕容琮下棋的手一顿，答道：&ldo;能，也不能。大哥有长生种的消息？&rdo;

    玉罗刹道：&ldo;长生种乃秦皇遗物，始皇陵中当能寻见。我有个认识的人，曾去过始皇陵，你若需要，我便去为你取来。&rdo;

    时至今日，玉罗刹已再无资格称越覆潮为他的挚友，但若能缓解眼前之人的病情，他便是当真在待归城城祭当夜去见一见越覆潮，又能如何？

    &ldo;不。不需要。&rdo;慕容琮最后一子落下，结束棋局。

    玉罗刹低着头，以目光复盘这从开局起便每一步都被对方算死的棋：&ldo;若你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rdo;

    慕容琮道：&ldo;大哥会煮素面吗？&rdo;

    玉罗刹笑了：&ldo;会。&rdo;

    上阵亲兄弟，夜宴兄弟情。

    两人都没想到，慕容琮除了煮面之外，需要&ldo;大哥&rdo;帮忙的时候，会来得这么快。

    彼时，正是一场三方汇聚的和谈夜宴。

    万国教下属前来禀告情况，玉罗刹从侧席暂离。

    &ldo;教主，琮公子方才使用您赠予的印信，调动教中子弟，前往查探……&rdo;

    &ldo;本座既给了他印信，便一切听他号令便是。&rdo;

    &ldo;禀教主，琮公子方才与您一同在宴会上饮酒……&rdo;

    &ldo;他将印信给了手下人？罢了，给便给罢，他心中有数便可。&rdo;

    &ldo;不，教主，是琮公子亲自现身命令我等，故属下特来向您禀报！&rdo;

    &ldo;……什么？&rdo;玉罗刹不及再问，便听得前厅宴会上传来酒杯掷地之声，质问厉呵与兵戈出鞘之声接踵而至！

    风起，下属抬头，面前已无玉罗刹踪影。

    &ldo;出了什么事？&rdo;

    玉罗刹出现在慕容琮身侧。

    一位轻纱半褪的红衣女子倒在慕容琮脚边，宴上左侧有数人已然执剑拔刀。

    &ldo;没什么，美人欲赠一吻，可惜我已有家室，无福消受了，&rdo;慕容琮倾斜而卧，唇含轻笑，声线带着一丝挠人哑意，话语却簌簌冰寒秋带杀，&ldo;至于剩下这些先不给我礼貌的人……&rdo;

    慕容琮撒手，沾了沾唇的酒杯便连带着酒液，倾倒在脚边红衣女子半裸的胴体上。

    他站起身，单手撑在慕容珏肩上，整个人没骨头般靠上对方，凑在他耳边含笑请求：&ldo;这些人，我今日不想动手沾血气，便劳烦大哥了？&rdo;

    &ldo;不劳烦。&rdo;玉罗刹眼角余光扫过那红衣女子，杀意溢出，半边肩膀酥麻不敢轻动，又直觉慕容琮状态有异。

    &ldo;哈，劳烦的、劳烦的……&rdo;

    慕容琮这般哑哑地笑着，在玉罗刹制造的血色宴会中转身，轻一脚浅一脚，离开了此地。

    眼底桃花媚，罗袜钩人处。

    四肢红玉软无言。

    醉。醉。2

    慕容琮浑身难耐，眼尾飞红，眯着长眸，沁出的泪濡湿了睫毛。

    他蜷缩在墙角，衣领大敞，赤红锁骨上印满渗着血丝的抓痕，热气自喉管深处一节节绞出，如一条濒死的鱼。

    玉罗刹携着血气腥风破门而入：&ldo;你干什么！&rdo;

    千钧一发之际，青筋暴起的手掌截住猛然下刺的匕首！

    ‐‐慕容琮刺向自身胯下的匕首！

    &ldo;那杯酒有问题？&rdo;

    鲜血，沿着玉罗刹的手腕滴落。

    玉罗刹不退反进，愈发紧握，施加力道，从慕容琮手中抢夺匕首。

    慕容琮却不放。

    这般一个病重的、中了药的、几乎陷入任人摆布之境地的人，竟还有这样大的力气！

    或者说，这样坚硬的决心。

    &ldo;夜宴情……&rdo;慕容琮在面具下哑哑地笑，低沉、沙哑、连嘘带喘，却听得玉罗刹腰眼生麻，&ldo;无色无味，那女人背后之人为了促成与我欢好用的，甚至不是毒……&rdo;

    若是毒多好办哪。

    玉罗刹道：&ldo;我记得你有妻子。&rdo;

    慕容琮仍是低低哑哑地笑：&ldo;大哥不是喜欢阿紫么，你竟愿意？怎能叫阿紫为我做这事……等我死后，还要叫阿紫一身轻地再嫁哩。&rdo;

    玉罗刹假意道：&ldo;那我替你找个女人。&rdo;

    &ldo;……不。没必要。&rdo;

    玉罗刹松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深吸气道：&ldo;你就这般，珍重你的妻？&rdo;

    慕容琮在他的注视下，朦胧地眨眼：&ldo;大哥，我好难受……&rdo;

    仅仅这短短的时间，青年苍白的胸膛赤红生粉、汗珠遍布，未褪的衣衫全染上温热的湿漉，满背黑发纠缠着湿透，如礁石上搁浅濒死的月下鲛人，翕动着耳后脆弱的腮。

    玉罗刹试探着，以指腹触摸他的颈窝。

    其上肌肤敏感颤抖，薄薄一层皮肤又软又黏，几乎依偎在他的指腹，仿佛玉罗刹只需指尖轻轻一刺，就能刺穿其下血管，得到青年挽留性命的哀嚎。

    &ldo;你……&rdo;玉罗刹一点酒没沾，声音却比慕容琮的更哑、更颤。

    他再次单膝跪下，以衣袴下摆遮掩自身腰腹之下，目光却赤裸裸地，将眼前之人从潋滟双目到狼狈的下身，一一舔舐了个遍。

    慕容琮单手抱着他的手腕，眯着眼以颈窝蹭着；另一只手，则‐‐

    玉罗刹再次截住了他的匕首：&ldo;你就这么为暮紫守身如玉？为了她宁愿做个阉人？！&rdo;

    &ldo;不，&rdo;慕容琮道，&ldo;就算没有阿紫，我也不会为了解这药去碰任何一个女子。人生在世，若连自身都无能支配，与禽兽何异？&rdo;

    他分明身中&ldo;夜宴情&rdo;，浑身被情欲缠绕，此刻的眼神却如此清明。

    清明到存有趁人之危心思的玉罗刹，直觉想想都是对他的玷污！

    如此、如此，迷人。

    眼前之人中了&ldo;夜宴情&rdo;的药，仍守着最后的清醒；

    玉罗刹中了他的药，却连理智都在这一刻烧却！

    中药的玉罗刹问他：&ldo;女人不行，男人呢？&rdo;

    说着，不顾对方的抵抗，扯开他的腰带、褪去他的遮蔽，将近乎全裸的人拦腰抱起，三两步走到榻边，将人放到榻上。

    慕容琮在面具下闭上眼睛，连话语都带上媚气：&ldo;你我是、同胞兄弟，大、哥……&rdo;

    玉罗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柔柔地微笑：&ldo;上阵亲兄弟，吾弟有难，大哥是有什么不能帮你的？&rdo;

    &ldo;你开什么、玩笑，慕容珏？&rdo;慕容琮喘息着问道。

    身下的亲弟身材匀称，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填入骨架，鲜粉的胸膛在主人的克制下颤巍起伏，灼灼热气蒸腾入玉罗刹鼻尖，正是一道上好的美味珍馐。

    玉罗刹吞咽着干渴的喉咙，这数百年前、数百年后，一次次积累的饥饿和杀意，全在此刻冲破闸门，倾泄而出‐‐

    &ldo;你一次次对着我说欢喜阿紫，你……&rdo;慕容琮猝然失声。

    一条湿热柔滑的舌，舔上他的耳垂，钻进他的耳廓，带着濡湿的声响，如蛇一般钻入他的耳道，柔软而韧劲地在其中卷动。

    慕容珏、他的同胞兄长，正匍匐在他身上，以口腔，填满了他的右耳。

    &ldo;嗬、嗬……&rdo;夜宴情的折磨之下，愉悦的泪水第一次充盈了慕容琮的眼。

    青年身躯赤裸，肩胛骨锋利得要破皮而出，从腰腹到大腿一路绷紧到脚尖。

    匍匐在他身上的大哥夺走了他的腰带，夺走了他的衣服，几乎夺走了他用于蔽体的一切，却独独留下了他掌中的匕首。

    青年数次举起匕首，又数次……

    他的大哥吻着他。

    从耳吻到颈项，到锁骨，再到喉结。

    明明是一头想将猎物吞入腹中的野兽，偏要披上斯文人的假面，温吞又温和地吻他。

    &ldo;如果你不开心，&rdo;对方支起头，左绿右金的异色瞳中，忽然坠落下两滴泪水，&ldo;想刺便刺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