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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o;谁能想到?我玉罗刹堂堂西方魔教之主,天底下一等一的邪道,竟也有一天,会为了劝一个人,说出这种话!&rso;玉罗刹在心中自嘲。
盛年于玄黑绸带下挑眉:&ldo;真是偏心,摄提。那些因我而死的人,可不会像你这样想。&rdo;
&ldo;我不偏心你偏心谁?&rdo;玉罗刹的五指在他肩膀上缓慢抚摸,腰躬得更弯,唇凑得更近,语调也柔软似私语,&ldo;这天底下能如我一般,把你这样想的人,你也难找出第二个。&rdo;
盛年开口道:&ldo;你……&rdo;
两人间的气氛,隐秘生出暧昧。
玉罗刹明显感受到,掌下的肩膀,警觉地僵硬起来。
&ldo;呵……&rdo;玉罗刹没能忍住,自唇缝中,溢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
盛年立时将肩膀自对方掌中抽离。
玉罗刹并不挽留,愈加前倾,愈加凑近他,甜蜜地夸夸他:&ldo;你真可爱。&rdo;
玄黑蒙眼绸带之下的玉白面庞立时粉若桃花,那生嫩的粉一路延伸,没入被玄黑衣领严实包裹的锁骨深处。
这可怕且可爱的人,带着一张美丽而可爱的面庞,严肃又可爱地命令他:&ldo;你离我远些。&rdo;
玉罗刹岂是听话之人?
他紧紧挨着对方坐下来,挽他的手臂,下巴窝在他肩上,对这姿势满意了,这才娇娇地拒绝:&ldo;我不要。&rdo;尾音几乎飘起小尾巴。
归一明显被他挨得不适,整个人变作了一尊僵硬的石雕。
玉罗刹观察他、感受他,头一次这般细致地对一个人察言观色,也头一次这般福至心灵地,把握到一个人的心情。
那不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同自己过于亲密的厌恶,也不是武道高手被人近身后压制杀意的本能。
而是一头惯于独行、独猎亦独眠的大猫,骤然被人亲近的怪异和不习惯。
当然。
玉罗刹忍不住为他弯起嘴角。
想必还残留着&ldo;夜宴情&rdo;那一夜,因久久难忘他的&ldo;帮助&rdo;,生出的羞涩、羞涩与羞涩。
&lso;……真是可爱。&rso;
&ldo;应你之请,我带了春心酿。&rdo;玉罗刹打个响指,空气震动,天坑顶上的酒坛应声而落,一坛叠一坛,整整齐齐叠在两人身侧。
盛年被挨缠的左臂挣了挣:&ldo;春心酿?&rdo;
&ldo;是啊,春心酿,&rdo;玉罗刹取来一坛,拍开泥封,递给他去,&ldo;这可是&lso;神算甄选&rso;&lso;虎囡最爱&rso;,我跑遍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满意酒楼家酿酒师傅的祖上传人,方买了这些酒来。&rdo;
&ldo;你有心了。&rdo;
见眼蒙玄黑绸带的归一接过饮酒,玉罗刹道便点到为止,极知分寸地将人松开,与对方保持并不冒犯的距离:&ldo;我虽有心,你爱却伤我的心。&rdo;
&ldo;哪有?&rdo;
&ldo;怎么没有?你喜好的春心酿我苦苦为你找寻,我赠你的圆月弯刀你却一次不用,转手便送了慕容琮!&rdo;
盛年迟疑。
玉罗刹问道:&ldo;我可既往不咎,但前些日子的承诺呢?君子言出必行,这下,你可不能再躲着我了罢?&rdo;
盛年道:&ldo;你错了,我可不是君子。说出的话又反悔,那是常有的事。而我这一次,便很想很想反悔。&rdo;
玉罗刹道:&ldo;有多想?&rdo;
&ldo;像虎囡一顿不吃肉就饿得抓心挠肝地那样想。&rdo;
玉罗刹乐了:&ldo;就这么怕见到我?&rdo;
&ldo;什么叫&lso;怕&rso;?我只是以为,你我的关系,还不到非得天天面目相对的地步。如斯亲近,便是夫妻之间都少见。&rdo;
玉罗刹却道:&ldo;为何不可?&rdo;
盛年道:&ldo;什么?&rdo;
玉罗刹道:&ldo;你我之间,为何不可做一对夫妻?&rdo;
盛年蹙眉道:&ldo;摄提?&rdo;
&ldo;是啊,&rdo;玉罗刹道,&ldo;你非要同我装傻么?&rdo;
这一次,眼蒙玄黑绸带的青年却冷淡起来:&ldo;摄提,你叫我不懂了。&rdo;
玉罗刹道:&ldo;还记得蝠牲宫中,那无处不在的长生膏么?那般引人深陷、放大心中所欲的药啊……
&ldo;你说‐‐如我玉摄提这种人,字典里就没有&lso;示弱&rso;这两个字。即便当真形势所逼,不得已示弱,也要冷淡得体,不叫人将我看轻,更不会给人辱我尊严的机会!然而那一夜……&rdo;
玉罗刹执起归一的手,握住他的五指,不给他挣逃的机会:&ldo;那一夜,面对身中&lso;夜宴情&rso;的你,我却违逆本性,主动成了、你的‐‐&rdo;
他说到这里,像是再难启齿,却终究、还是轻轻地吐息:&ldo;玩……物。&rdo;
闻言,眼蒙玄黑绸带的青年心神俱震,连手也忘了挣脱。
玉罗刹趁机俯首,以唇相触,于他青筋虬起的指节上印下一吻。而后闭眼,将全身上下最脆弱、也最美丽的幽绿左眼,温情脉脉地覆上那吻。
&ldo;你……&rdo;盛年道。
男人。
一个强大的、美丽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绝不柔弱也绝不柔软的男人、枭雄,以一个如此依恋的姿态,依偎在他手上。
玉摄提柔软的左眼爱抚着他的指节。
盛年曾见过他的那只眼,幽绿、森绿、魔绿,绝不是纯粹的中原人血统,在信奉上帝的西方欧罗巴人和北方罗斯人眼中,乃人见人惧的恶魔之相。
而摄提本人,又何尝不是一只狡猾的、诡计多端的恶魔呢?
盛年无法、也无意再拒绝这一点肢体接触,只是无奈地、好笑地叹息:&ldo;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会示弱的人么?&rdo;
教人便是在心中生出半点拒绝之意,都要自觉罪恶万千!
闻言,玉罗刹便知道,他可以重新挨缠归一的臂膀,也可以重新将下巴窝在他的颈窝上了。
果然,归一这一次僵硬仍在,却僵作了一尊软和些的石雕。
乖乖地让他抱着,也不挣扎、不逃脱。
玉罗刹顿时心满意足,得寸进尺地伸出一条长腿,蛇一般与归一的交缠。
果然,归一一顿,也只是无奈更重,将他放任了。
将这一切做完,玉罗刹才慢吞吞地,露出了他万年白蛇妖精的獠牙,回答归一的话:&ldo;归一啊,好归一。我示弱的功力,哪比得上你骗人的功力?自称&lso;武林皇帝&rso;的归一不仅不是武林皇帝,且看起来还更想杀了武林皇帝。而暮山的不快乐持续了快二十年!二十年啊……
&ldo;蝠牲宫中,那个遗体被祝融用作造&lso;长生脂&rso;原料的女人、或者说失踪已久的靖北王妃,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你的不快乐、年又延年地扎根?&rdo;
&ldo;你觉得呢?&rdo;
&ldo;靖北王妃耶律南琼,曾与她的同胞姐姐一起,并称为&lso;天下第一美人&rso;,&rdo;玉罗刹意味不明地道,&ldo;这样的美人,有一两个自听闻其失踪消息后便寻觅至今、为其收尸为其复仇的爱慕者,也不是什么稀奇事。&rdo;
话中难免带了点酸味。
玉罗刹这一猜测合情合理。
他早先看穿眼前之人的墨发实乃三千银丝,又知晓对方武境超凡入圣,从来笃定归一的年纪定在己身之上。再结合归一对靖北王妃的态度,要他怎么猜到一个注定已死十年的孩子身上?
直到后来的后来,玉罗刹回想当年海下,归一与长生道主作战时扯下眼上天青色绸布向他送来的一瞥,还有后面的许许多多次、归一露出双眼看他的时机……
若他当初便堪破了&ldo;如是观&rdo;,早在第一眼便该认出,那样一张国色天香的男色面孔,还有那样一双惊鸿掠影、举世难寻的丹凤眼,凡人见之,都必将笃定他与靖北王越覆潮之间,那无可辩驳的血缘之亲!
然而何须多问?
他既以&ldo;如是观&rdo;掩盖自身,有些答案便不言自明。
归翼、归翼。
待归之鸟,早已绝了归家之心!
玄黑绸带蒙眼的青年抓坛饮酒,笑着否道:&ldo;不,摄提。我的不快乐,不是因为爱,而是……&rdo;
盛年并不惊讶对方认出王妃的身份。若摄提真是那玉罗刹在西门吹雪外养的第二个儿子,是不为人知的西方魔教继承者,那玉罗刹曾于摄提幼时向他讲述靖北王府相关之事,便不足为奇。
&ldo;而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恨。&rdo;
&ldo;恨?什么样的恨?&rdo;玉罗刹问道,&ldo;同我一般,向所爱之人表明心意,他却装傻到底、连正面回应都不肯施舍一句的恨么?&rdo;
玄黑绸带蒙眼的青年咽下酒,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笑:&ldo;我本想给你留些颜面,你却非要说什么&lso;爱&rso;来戏弄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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