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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综武侠] 盛年何其傲_高别【完结】 > 第303页

第303页

    



    猫陛下觉得这人真可怜:&ldo;傻人,你被猫骗了。&rdo;



    苏梦枕道:&ldo;你不会骗我。&rdo;



    &ldo;哦,&rdo;猫陛下为他揭晓答案,&ldo;那就是猫反悔了。&rdo;



    叮叮当当的珠链碰撞成无忧无虑的曲子。



    苏梦枕却半点无忧不起来:&ldo;靖北王来得最早,已在外边喝茶喝了快一个半时辰了。&rdo;



    猫陛下不开心地皱眉,有一瞬间好似变回了人:&ldo;我可没给他发帖子。&rdo;



    &ldo;可以不管他,&rdo;苏梦枕道,&ldo;但这是你自己的葬礼,你总不能不出席。&rdo;



    说罢,苏梦枕不愿再等,伏首歉然道:&ldo;冒犯了,陛下。&rdo;



    进退得宜的苏卿化身冷酷无情的邪恶养猫人。



    坏蛋养猫人一摆手,打翻了猫特别喜欢的黑白对称的棋盘、推倒了猫理得整整齐齐的整面书架墙、扯断了猫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水晶床帘,就连猫折来插在花瓶中错落而美的那一束花,都被恶狠狠地捣乱!



    书案上的奏折摊开飞洒,茶几上的橘子东滚西落,房内燃着的蜡烛被刀风割得长短不一。



    &ldo;苏、梦、枕!&rdo;



    这世上、岂有此等以下犯上之徒!



    猫震惊。



    猫暴怒。



    猫抓狂!



    猫再没了去和关系户一起晒太阳的心情。



    猫都来不及惩罚这举世无敌绝坏养猫人,就一把抓起将人扔出去,轰隆关上房门!



    被扔出去的苏梦枕如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地,理了理衣襟袖口,走回门边,静悄悄地等待。



    大概是二十三片树叶从树梢落到地面、染上尘土的时间。



    苏梦枕等待的门开了。



    房内清理一新,已没了苏梦枕被扔出去之前的凌乱模样。



    从奏折到橘子、从蜡烛到花瓶,尽皆井然有序、和谐生美。



    棋盘上的每一粒棋子各归各位,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是一位从未被非礼过的大家闺秀,一切事物的位置顺序分毫不差,好似先前由苏梦枕制造的那一场破坏从未存在。



    &ldo;陛下,&rdo;苏梦枕低声唤道,奉上衣公子常佩的那一串淡黄蜜蜡珠链,&ldo;您还好么?&rdo;



    &ldo;我无事,&rdo;盛年接过珠链,一圈圈缠在左掌上,拇指缓慢地将珠子一粒一粒捻过,艰难地闭目,又迟钝地睁眼,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随着院中的鸟雀乱飞,对苏梦枕道,&ldo;取个线团给我。&rdo;



    苏梦枕特地取了个毫不鲜艳的黑色线团。



    盛年瞥一眼苏梦枕,瞥一眼线团,又瞥一眼苏梦枕的神情,将将咽下嘴里嫌弃的喵,在轮椅上落座,将黑线团藏进衣公子宽大的衣袖里。



    人遇到不顺、陷入困境,总有一两个属于自己的办法,用来平复心绪、找回理性。



    苏梦枕靠练刀,白愁飞靠唱戏,王小石靠回想他过去那一段段令人心酸的失败恋情。



    而盛年,则在整顿所处环境的过程中,一并将自己不受控的思绪根根捋顺。



    &ldo;走罢,去看看那些赏光参加我葬礼的人。&rdo;



    衣公子倦怠地靠在轮椅上,眸光似涣散、似精灵,左掌拇指淡然拨弄蜜蜡珠子,无人得见的右手衣袖中,指尖不急不缓地牵着黑色线头,单手编起繁复对称且优美的结。



    【作者有话说】



    1越归翼,生于1128年,此时为1148年。按传统习俗,虚岁21岁;丧帖上需标实岁,为20岁。



    无情雪骨的葬礼(3合1)



    灵堂停柩。



    无情雪骨无尸骨,只有一副衣冠冢。



    一鹰羽,一虎毫,一断剑。



    一粗制刀鞘,一藏青斗篷,一半透明孔雀蓝烟斗,而已。



    还有一位丰神绰约的王爷,素衣着身,分明一身夺目颜色、一个不容轻忽的尊贵身份,却不起眼地坐在灵堂门角,杯中茶水一盏又一盏地满上。



    刀鞘是柳随风带来的刀鞘。



    无情雪骨那支将长生道主的尸首穿心而过,令其挂在战神殿外墙上风干示众的刀鞘。



    刀鞘铁黑,朴素得平平无奇,甚至称得上一句&ldo;丑陋&rdo;,是无情雪骨不知从哪条街上的铁匠铺子随手买来的三流货色,值不了几块银子。



    这样三流的刀鞘,配上三流的刀柄,便藏起一把一流中更一流的刀。



    刀主无情,刀身雪骨。



    惊艳了江湖,刹那了岁月。



    一把不应得见的刀。



    一个见了便再难见的人!



    而如今,刀身化作一汪冰水,顺着东风卷入满城云雨;刀柄,亦失踪在那一日的人海中。



    &ldo;放心,长生道主的尸首仍挂在战神殿外,受风吹雨打、黄河侵蚀‐‐我用凡铁换下了这刀鞘。&rdo;柳随风将刀鞘放入敞开的棺材,上了炷香,&ldo;便当是我的私心罢。我不忍见归一先生的刀在他死后仍要与他的仇人作伴,那太过辱没了他的刀,也太过抬高了他的仇敌。&rdo;



    &ldo;归一先生的刀……&rdo;姬冰雁摇头叹道,&ldo;哈,&lso;神算归一就是无情雪骨&rso;,这般事实便是到了现在,也仍教我反应不过来。&rdo;



    &ldo;当初无情雪骨初出江湖,从西夏穿过金国一路南下杀来,杀气何其之重,刀法又何其诡艳,凡是见过他刀的人都死了,无人可以窥见他兜帽下的脸,更无人听过他的声音、知晓他的年龄。&rdo;柳随风摇头道,&ldo;谁又能想得到?平日里顶天了不过江湖二流高手的归一先生、能掐会算从不失手的天妒神算,其人潇洒跳脱的面目之下,竟是刀魔无情雪骨的面孔!&rdo;



    柳随风憾道:&ldo;当初街头问卦,与这样一位传奇错身而过,当真幸运,也当真扼腕!若能重来……&rdo;



    玉剑公主道:&ldo;若能重来,又能如何?这人现身于江湖,暴烈如一颗流星,更刹那如一颗流星。神机妙算的神算归一啊,他自现于人前的那一刻起,便早已设计好了自己的死,一意孤行,无人可阻!&rdo;



    七月二十七,受神算归一&ldo;神算&rdo;之益的数位江湖名人汇聚于西子湖畔衣公子宅邸,或赞或叹。



    如今,姬冰雁的家资翻了数番,正谋划与飞衣商行合作,拓宽西域的商路。



    自李沉舟假死变作真死后,柳随风已成了南宋第一大帮权力帮名副其实的帮主,说一不二。



    玉剑公主在海上乘风破浪,已有&ldo;海上之王&rdo;的美名,计划葬礼过后私访衣公子,借着他的路子搭上汇帝的线,借了势,去整顿一番不怎听话的东瀛。



    &ldo;不,有的人、有的传说,不必亲身上台,仅仅是坐在台下当个拍手的看客,便已足够浪漫。这偌大的江湖张着一门漆黑血口择人欲噬,却仍有数不清的儿郎前赴后继,这正是江湖的迷人之处!当然,&rdo;柳随风话锋一转,&ldo;谁又能抵挡与这样的传说相伴而行、为友为朋的诱惑?你说呢,香帅?&rdo;



    楚留香从沉思中回神,恍然道:&ldo;……或许罢。不论我在归一先生心中算不算得一个没什么用的朋友,归一先生在我这里,已是再难忘却的朋友。&rdo;



    &ldo;也是,毕竟他以一己之力骗过了天下人,&rdo;柳随风道,&ldo;事到如今,他仍旧秘密满身,甚至连个真名真姓都没留下。算命的神算归一,杀人的无情雪骨,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真性情?&rdo;



    &ldo;或许都真,或许都假。正如有乐声伴奏的杀人刀,才更像一段美丽的传说;当传说唱成一曲人们恋恋不忘的绝响,谜题也为他增色……&rdo;



    街上马车辘辘,清泠泠的琴音飘忽而至。



    女声如莲骨般清丽,是哀愁中的哀愁,心碎到了极致的干涸。



    无情雪骨的琴,来了。



    众人尽皆转向衣府门口,望向那一截街道。



    乌云踏雪拉车,白眉苍鹰驾马,上品海南沉香木作车厢,刀枪不入的天山雪绸作门帘,只是那车厢顶上,永远地少了那一个藏青斗篷的身影。



    绝代佳人的绝代琴音,也永远地少了那一道与她应和的铮铮刀鸣。



    &ldo;是啊,&rdo;值此之际,这葬礼上、灵堂前,楚留香竟露出个不合时宜的虚幻的微笑来,与拐角处终于坐着轮椅现身的衣公子对视,无声启唇,&ldo;至少,在你衣公子那里,我总算得上个不知好歹的朋友……&rdo;



    而衣公子?



    看看楚留香,看看自己的漂亮衣服。



    又看看将他注视的楚留香,再检阅自己身上挑不出一丝错的玉佩琼琚。



    &lso;妥妥帖帖,简直完美无瑕。&rso;



    这般结论后,衣公子对隔壁轮椅上的苏卿传音:&lso;楚留香不会以为我同靖北王虚与委蛇、救他一命,他就真能厚着脸皮自诩&ldo;朋友&rdo;了罢?啧,猫这么完美,认识的人里只有值得被猫利用的下属和迟早被猫打得哭哭啼啼的敌人,才不存在什么&ldo;朋友&rdo;!&r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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