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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这样的命定判词,不论是在罗斯国百姓还是他那些有继承权的兄弟和堂兄弟眼里,波西亚&iddot;弗谢沃洛多维奇的未来只剩下两条路:要么登基为大公,要么死。&rdo;
杨康道:&ldo;而今,弗拉基米尔这位拯救了基辅罗斯的圣明君主被杀于他的王座上,在罗斯人看来,正应了碧玉纳后半句命运的判语‐‐&lso;要么颠覆&rso;。如此,便足以让玉罗刹连带其子玉摄提忙于承受罗斯人的怒火,而无暇阻碍我等取西方魔教了。&rdo;
玉天宝道:&ldo;你可别忘了,弗拉基米尔比玉罗刹大了整整四十多岁,玉罗刹与其说是弟弟,不如说是被弗拉基米尔当儿子养大的,何况&lso;弗拉基米尔大公与纯德王公名为兄弟实为父子&rso;的流言至今未曾在罗斯国断绝……
&ldo;许多罗斯人都猜测,纯德王公当年就是背负着&lso;要么拯救要么颠覆&rso;的命运,不愿继续留在王宫妨碍弗拉基米尔的统治,才在少年时主动远走他乡。&rdo;
&ldo;不愿妨碍,主动远走?&rdo;杨康道,&ldo;玉天宝,你说这话,你自己不呕得慌么?哈,以我对玉罗刹此人的传闻来看,我绝不信这等狠辣冷酷的枭雄,会有此等软弱退却之刻!&rdo;
杨康顿了顿,想起了什么道:&ldo;说来蹊跷,莫诺马赫至今已近百岁,然仍身体康健、治政日夜不怠。我以为潜入王宫时,会面对一位永葆青春的武道高手,不料在王座上看见的,只是一个年轻力健、空怀一身至臻境磅礴内息而毫无武功的人。
&ldo;玉天宝,你说,那个将自身内息散功灌顶给莫诺马赫为其延寿的至臻境高手,会是玉罗刹么?&rdo;
&ldo;绝不可能!&rdo;玉天宝仿佛看到了杨康死水般的眼底不可能存在的嘲讽和怜悯,坚决道,&ldo;我不信玉罗刹会有此自我牺牲式的温情,更不信玉罗刹这种最鄙弃弱者之辈会散功让自己陷于寸步难行的境地!&rdo;
&ldo;那就是了,&rdo;杨康道,&ldo;玉罗刹从前不可能与莫诺马赫修好,如今他杀了莫诺马赫,更注定遭受罗斯人的仇视。&rdo;
玉天宝道:&ldo;假若,玉罗刹打消了罗斯人的怀疑呢?&rdo;
杨康道:&ldo;那不是更好?大好的国土权势放在眼前俯拾即得,曾被迫远走的玉罗刹岂能不去取?奈何玉罗刹想取,罗斯国也有其他人想取,饶他玉罗刹手段再通天,一个远离故土三十多年的纯德大公,也要花上些时间和那些人拉锯!&rdo;
玉天宝道:&ldo;玉罗刹陷于罗斯国分裂漩涡与人拉锯的时间,就是你我取西方魔教的机会,你我敌不过玉罗刹,但你我联手还不至于拿一个毛头小子玉摄提没办法!&rdo;
玉杨二人不知,关乎玉罗刹身世的情报先到,叮嘱&ldo;玉摄提已被拖住、玉罗刹暂不会插手西方魔教事宜&rdo;的信鸽后发。当两人在基辅城中乔装打探时,携着情报的信鸽正在空荡无一人的据点里,翻来倒去地找谷子啄。
此时,玉天宝又想到另一事:&ldo;假若的假若,玉罗刹果真手段通天,应了他那一双异瞳象征的命运,将基辅罗斯从分裂中统一呢?&rdo;
军队敲到了邻家。
杨康瞥了玉天宝一眼,垂眼道:&ldo;那就是盛年的事了。对于大汇而言,一个处于分裂中且战争不休的邻居,才是一个好邻居。呵,似盛年这种&lso;善心人&rso;,最见不得邻居过得&lso;不好&rso;了!&rdo;
话至末尾,杨康一向死水一潭的语气中,带上了似恨似爱、又非恨非爱的讥嘲。
&ldo;你定计刺杀弗拉基米尔,原还有这一层用意?&rdo;玉天宝思虑了几息,不得不叹道,&ldo;陛下真会教人,你纵览局势的姿态,竟有几分他的模样了。&rdo;
闻言,杨康瞥他一眼,又将眼神钝钝地收了回去,道:&ldo;不像。&rdo;
一队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玉天宝看不出杨康是不肯承认像、还是真心觉得不像,只道:&ldo;先躲起来吧,等风头过去了回中原,顺便把我二人在这儿的事整理下,向陛下汇报。
&ldo;还有,江湖中人虽至今不知玉罗刹的真实面容,但我们至少查到了玉罗刹乃中原女子同罗斯王室的混血,其双目乃金绿异瞳,这情报也得一并递送。&rdo;
消息总是长了翅膀,比拿两条腿跑的人飞得快。
罗斯国大公弗拉基米尔被高手刺杀身死的消息先玉杨二人飞入中原,被专司罗斯国情报、直属教主本人的罗刹教暗桩捕获,以特别训练的蛊鹰直接将情报寻至临安衣府花园的玉摄提面前。
玉罗刹撕开玉摄提的躯壳,醒了过来。
&ldo;看来是顶重要的情报,让你都不愿做个忘记自己的假人了。&rdo;
彼时,盛年已洗净了自己的石头们。
他一颗颗地分类排列,又不满意地重排重列,毫不吝惜地消磨时光。
仿佛从前那个常将&ldo;时间就是生命&rdo;挂在嘴边的衣公子,已被他藏起来了。
&ldo;有个找死的人,我需离开一趟,&rdo;仍被自身&ldo;天魔迷心大法&rdo;所迷的玉罗刹这般道,&ldo;等我回来?&rdo;
&ldo;要等多久?&rdo;盛年左手支颐,用垂钓时看着池塘的眼神看他,&ldo;等得太久,我可是要娶妻的。&rdo;
玉罗刹被他的眼神钩住,一步步钩近了,站在他轮椅后,指尖划拉他肩颈处齿痕深浅层叠的肌肤。尽是先前缠绵之时自己抵不住而一口口咬下的,上一回的还没来得及愈合,下一回的又续上了,久久不见好。
玉罗刹抚摸着,只觉满心饱足,嘴上却伤心:&ldo;好你个坏兔子,你新买的发带还系在我身上呢,这就想着别人了?&rdo;
盛年真受不了他,肩膀退了退,耳尖红得快着了:&ldo;瞎污蔑我,那不是你自己留着的么?&rdo;
&ldo;是是是,是我自己愿意留着的,绝不是我揣摩你,为满足你的心思才留下的……&rdo;玉罗刹语音低了下去,将手覆上他的手背,五指指尖蜻蜓点水般在他的指甲上弹跳。
盛年不说话了。
因为两人相合的手背与手心间,正嵌着一抹蚕丝布。
深海般湛蓝的颜色,绣着开屏求偶的白孔雀,质感比云更柔。
正是盛年昨日的新发带,今日的旧发带。
那发带从摄提的手心生长,沿着他刃白的手腕一路向上攀爬,没进深而漆黑的衣袖中。
盛年急促地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看。
玉罗刹噙着笑看他回头,也没说什么,撩开他的头发,俯身低头,在他红透了的左边耳垂上咬一口,留下一道深刻见血的齿痕。
盛年微蹙了蹙眉,任他去了,没躲。
&ldo;都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若要我等到你给我的发,我不知要等到天荒地老呢……&rdo;玉罗刹以另一只手取了自己的三根发,在他的左耳耳洞上穿过,颇为耐心地打了个漆黑得发光的同心结做耳坠,&ldo;你都被我糟蹋成这样了,我看哪个还愿嫁你?啊呀,真可惜,至少在你身上这些牙印消去前,没人要你这只坏兔子了!&rdo;
&ldo;啊呀,&rdo;盛年不想同他说话了,推搡他,&ldo;快走快走。&rdo;
&ldo;等我,过几天就回来。&rdo;玉罗刹眸色深深,左绿右金的异色眼瞳与一绿一金的颈饰在阳光下互相辉映,含笑晏晏,烁烁粼光。
他顺着风消失了。
顺着风来的,是狄飞惊比西方魔教晚到一刻钟的情报。
&ldo;玉天宝和杨康人呢?&rdo;晚膳时分,盛年问道。
&ldo;不知去向,先前苏秉政派去给他们带信的信鸽有点笨,差点饿死在据点。&rdo;狄飞惊答。
&ldo;不必找人,给他们带信,就说玉摄提过去了,&rdo;盛年有点倦怠,感觉身边少了个合适的陪着用饭的人,&ldo;记得换个不会把自己饿死的鸽子。&rdo;
&ldo;是。&rdo;
此地是衣府隔壁,苏梦枕的住处。
苏梦枕不在,早晨得了辛阑珊越墙而入带来的请柬,上辛稼轩的门应约去了。
想来苏梦枕也想最后再施一次力,将这一员随时可以出登峰而入至臻的先生争取过来。
也是此刻,隔壁衣府门口的街道上,隐起喝道传呼之声。
有快马传报:&ldo;天使将至,公子衣接旨!&rdo;
&ldo;看来是宫九和苏我权矜事成了。&rdo;
盛年从小门回到衣府,坐上轮椅,又成了那个身有腿疾的衣公子。
衣府大门开启。
&ldo;俟诸事毕,即于九月九日,并行册封靖北王世子之礼及加冠之礼……&rdo;
宣旨的排场声势浩荡,浩荡到一队人呼啦啦地离去了,也不曾发现自衣公子的轮椅驶出衣府大门后,靖北王就一直站在衣公子的身后。
如影子,藏在风与光的缝隙中。
&ldo;你若不喜,我去同皇帝回绝了这旨意。&rdo;越覆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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