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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死对头觊觎后_流云宿月【完结】 > 第10页

第10页

    



    韩嵩将马鞭递过去,老实巴交地回答:“回将军,您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不吓人。”



    “滚,什么屁话。”



    不过谢予转头又思考起来:“那他怕什么?”



    韩嵩知道和谢予一起面圣的是谁,所以一听这话就知道说的是那位言大人。他真的很想说一句,就你这混账劲儿,是个人都怕啊。



    但他不敢,他还是很需要这份俸禄的。



    可想起自家将军当年被弹劾的原因,回京后又对言大人多次纠缠,现在又担心自己吓不吓人,他努力将疑问憋了几息,没憋住,终于问道:



    “您方才是不是又招言大人了?您不会是……真看上他了吧?”



    谢予愣了下,奇怪地睨他一眼:“脑子被驴踢了就去找军医看看,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说罢,他一把夺过马鞭。韩嵩眼尖得很,搭眼就看到他手上有道醒目的淤青,没眼力见地问道:“您这手又是怎么弄的?”



    “话真多,”谢予答得不咸不淡,“猫咬的。”



    什么猫能咬成这样?



    虽不解,可韩嵩已不敢再问,因为他发现将军的心情好像不太美妙。



    ——



    任命言慎为钦差巡察使巡阅各州琐事的圣旨,是在三日后下达的。



    因这道旨意颁布于宁相上奏后,所以在满朝文武看来,传递的讯息便是——



    永安帝又一次向宁党低头,而言慎这个曾经煊赫一时的天子近臣,也已经成为陛下权衡利弊后,不得不外放的弃子。



    各州琐事繁复,路途迢递,颇费心神,更何况是那人还有着一副药罐子似的身子,别说能否在三年五载内巡完回京,能不能活着撑下来都难说。



    就算侥幸回来,届时远离权力中枢日久,他很快便会在朝中失去一席之地。久而久之,御史中丞这一炙手可热的位置,也会由新秀顶上。



    不论如何,这柄监察百官的利剑,这双在身后一直盯着、令他们寝食难安的眼睛,总算移开了。



    连上朝时的空气都轻松快活几分。



    临行前一日,日光正好,天朗气清,言慎偏僻的小院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除了御史台的同僚是真心来送,其余登门的朝官无一不是来看他笑话的,嘴上说“言大人珍重”,可眼睛里都写着,看吧看吧,这就是与我等作对的下场。



    好不容易又送走几名假模假样唏嘘感慨的同年,言慎终于能空出时间整理行囊。



    他带的东西不多,刚系好包裹系带,就看到陈泯背着大包小包闯了进来,怀里搂着、手上挂着、肩上背着,若不是需要说话,估计嘴上还要叼一个。



    “大人!大人!”



    鼓鼓囊囊的包裹将本就不怎么大的屋子衬得更显局促,陈泯大喘几口气,兴奋地问:“咱们几时出发?”



    言慎将那大包小包看了一遍,什么樱桃毕罗、棠梨膏、玉露团……



    很好,全是陈泯爱吃的。



    和那亮晶晶的眼睛对视须臾后,言慎残忍回答:“不是咱们,你留下。”



    陈泯:“!”



    所有期盼和亢奋顷刻在脸上凝成冰壳,陈泯双手僵硬垂下,大包小包哗啦啦滑下来,滚落一地。



    崩溃的哀嚎响彻云霄:



    “大人!!”



    “您为什么不带我!!!”



    言慎静静地等他嚎完,才道:“此行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有察事处的人去便已足够,你就留下来跟在周恒身边好好学学,早日通过考课。”



    周恒作为侍御史知杂事,在御史台中的地位仅次于主官,是有名的清流典范。自他的日常事务被停下后,皇帝便令周恒暂领御史台诸事。



    陈泯不死心,又讨价还价了几句,均以失败告终,终于意识到他们大人在某些事上真是铁石心肠,说一不二。



    “那大人您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过几日就找个良辰吉日去庙里拜拜,保佑大人此程平安。”



    陈泯这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十分迷信,遇事第一反应就是求神拜佛。这也罢了,只是他次次烧香拜佛,没一次灵验的,前两次考课也是如此,该不过还是不过,所以直到现在还是个没品级的书吏。



    言慎有些无奈:“事在人为,有时候不能太过倚重神佛。”



    陈泯急道:“大人,这不一样!上次我拜的是城西的慈安寺,这次我去城东的宝莲寺,肯定有用!”



    言慎很少踏足寺庙,不知道这二者有什么不同,但看他如此坚持,终是妥协。



    陈泯蔫巴巴地捡起大包小包,重新挂回身上,忽然一拍脑门,从包裹里翻出来一个用粗布仔细包着的匣子:



    “差点忘了,大人到潭州时,能不能帮我把这份赔礼转交给朝河县的燕大人?”



    潭、壶两州都属河西,朝河县在潭州西界,与壶州接壤。若去壶州,必经此地。



    对上言慎询问的眼神,陈泯羞愧挠头,解释说:“燕大人被贬,说到底也有我的缘由。本以为这次能与大人同去,到时路过此地亲自给他赔个不是。可现在……大人能否帮我转交?”



    这位燕大人,便是那位被外放州郡的榜眼。明明半年前已入工部,前途无量,却因卷入河工图泄密一案,引得工部和户部当庭互劾,最后此人为平息众怨自请下放,被贬为朝河知县。



    言慎颔首,将陈泯手中沉甸甸的匣子收进行囊里。



    若有机会,他也想看看这位故友的近况如何。



    ——



    次日清晨,马车驶上官道。



    与言慎离京的“万众瞩目”相比,谢予就“低调”得多。



    大军凯旋自有恩旨赐下颇长的休沐,供主帅静养荣身。没人会关注那位行踪不定的将军每日在哪儿,更没人想到两个水火不容的死敌会被陛下硬生生凑到一起,一明一暗,朝同一个方向前去。



    钦差仪仗的行踪瞒着沿路州府,未透出半点风声,一路直指河西壶州。言慎换了辆更轻便的马车,脚程比寻常的快很多,可也更加颠簸难忍。



    他本就不耐颠簸,三日下来浑身筋骨酸胀,只能裹紧软毯,躺在晃动的车厢中闭目养神。



    耳边响起清脆马蹄声,是前去探路的护卫回来了。



    车帘外的汇报声凝重:“大人,前面的朝河界碑处似乎发生民变,聚集了两百多人,把官道都堵死了,听口音,像是壶州来的。”



    言慎睁开眼晴,撑身坐起。



    壶州的百姓为何会在潭州闹事?



    ==========作者有话说:==========



    陈泯反买,别墅靠海。



    陈泯:天灵灵地灵灵,让某人离我们大人远一点,我替大人都磕了



    言慎:……



    陈泯:上次不灵肯定是上次不够虔诚,大人你信我,这次一定很灵的



    是的,某人现在还不知道当年抓的是谁,后面会知道



    当时大概一个11岁,一个15岁,现在是十年后



    朝河



    “滚回去!你们壶州每年在渡阴节的时候都乌烟瘴气的,谁知道是不是谢家派你们来祸害我们的!”



    “就是,晦气死了!快滚快滚!”



    “各位乡亲行行好……知县老爷!您是大善人,我们在壶州实在活不下去才来的,求求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



    暗青色的界碑前,泾渭分明地排着两拨人。



    一拨人形容枯犒,看起来是流民模样,个个面黄肌瘦,正向对面的人苦苦哀求。



    另一拨人气势汹汹,手中挥舞着各式器具,口中斥骂不断,似乎不将他们逼回界碑外不罢休。



    “各位别吵!先放下手中的东西,听本官一言……”



    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和几名衙役夹在中间,苦口婆心地调和,嘴皮子几欲磨破,根本无人理会,官帽都在推搡中挤得歪斜。



    眼看两拨人越吵越凶,争斗一触即发。



    “钦差仪仗!何人在此聚众生事!”



    震耳的喝声骤响,贯穿喧闹。



    两名体格健壮的护卫厉声冷喝,气势如虹在前开道,后面跟着的仪仗简朴肃穆,只有十余位随从,却个个神情冷肃,实打实的威严无双,瞬间将沸腾的人潮镇得死寂。



    众人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辆缓缓停下的马车。



    言慎挑起车帘,从车厢中探身而出,他一身朱红织金官袍炽烈如火,映衬着莹如润玉的面容,两种惊心动魄的色彩交织在一起,恍如丹华上落下的霜雪,夺人眼目。



    他并未下车,而是居高临下地站在马车前轩,清亮的乌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最前列的青袍官员上。



    “明……”



    年轻官员对上他的视线,赫然睁大的眸中划过欣喜,一个熟悉的称谓险些脱口而出,但碍于现状不得不吞回去。



    他扶正官帽,疾步走到车前,撩袍跪地,拜礼道:“下官朝河知县燕止,参见钦差大人!”



    燕止的声音如石入静渊,凝固的人潮重新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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