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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死对头觊觎后_流云宿月【完结】 > 第19页

第19页

    



    一名死士借着同伴的掩护,竟越过他,朝身后去了。



    谢予回身欲动,却听那死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喉间闪烁着三点幽光。



    借着风灯余光,能看到言慎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正将那根曾经威胁过自己的木簪插进发间。



    ——真不知这阴毒的玩意到底是谁做给他的。



    最后一名死士彻底咽气,周遭回归寂静,潮湿的空气中又多了股难闻的血腥。



    言慎俯身提起那盏滚到角落的风灯,只见灯罩上已经被摔出几道裂纹,他借着这点可怜的微光走过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三条岔路。



    地上隐约有几枚死士来袭时留下的脚步,通向的是最左侧的岔路。



    守在这里的死士,除了要解决闯入陷阱的猎物外,应该还会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两人怀着这样的想法,毫不犹豫地踏进了最左侧的岔路,家丁即便不愿,也只能苦哈哈地跟着。



    越往里走,脚下凹凸不平的道路就越平整,到最后竟成了青石板铺设的地面。空间也更为开阔,两侧不再是潮湿的岩壁,而是规整的石墙,每隔数步还嵌有一盏没有点亮的铜灯。



    再往前,是处宽敞的广场,里面整齐地排着一座座沉默的石屋,约莫有数十座,每座石屋的大门都用铁链牢牢锁着。



    此处全然不像监狱地牢,反而像一座地下城。



    “难怪先前寻遍庄内,都找不到谢家那些勾当,”言慎的扫了眼一扇扇紧闭的木门,“原来都藏在地下。”



    谢予在一座石屋前停下步子,长刀一转,刀锋携劲力狠狠劈下,门锁啷当落地。



    木门应声而开,扑鼻而来的味道很熟悉,是那股在谢家庄子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闻到的异香。



    言慎旋开灯罩,用灯芯的微弱火苗引燃了墙壁上的油灯,屋内霎时明亮,陈设一览无余。



    石屋的空间并不算大,里面摆着三四张张凌乱的桌案,每张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的琉璃器皿。



    可惜器皿中空空如也,看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连好几间石屋都是同样的陈设,直到进入最后一间。



    这间石屋比其余的石屋要大的多,像是间存放物品的仓库,那股子异香也更浓。



    一进门,最先看到的是房内堆积的大把大把的天罗花。这些花按照花色的深浅程度,分门别类地码放在一起,桌案上的琉璃器皿中也盛放着不同深浅的天罗花汁液。



    仓库深处走去,墙角摞着五只巨大的檀木箱子,打开后,里面堆满了晃人眼的金锭。除此之外,更多是密密麻麻的陶罐,几乎占满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难怪谢家能在短短几年内东山再起。”



    谢予打量着四周,讥诮道。



    当年那把火只烧了地上的庄子,可烧不到不见天日的地下。



    言慎就近掀开一只陶罐,还未看清里面装的何物,从里面冲出的馥郁的异香争前恐后地涌入鼻腔。



    霎那间,神志被丝丝缕缕的幽香包裹、攫住,意识亦被无数双柔软的手拖着沉入水底,在水中舒展、沉浮。



    他费力浮出水面,眼前场景倏变。



    天高云淡,惠风和畅,参天老槐绿荫如盖。



    这是幼时的言府。



    老槐树下,三姑一袭朱红骑装,提剑几步攀上枝丫,四叔被她追得在树枝间上蹿下跳,一边闪躲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叫:“有辱斯文!言瑾你有辱斯文!”



    二人追打间摇下纷纷扬扬的槐花雨,簌簌落到在树下执卷读书的人身上,是二叔言珩。他拂去身上落花,抬头对两人笑着骂了句“胡闹”,便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落在书页上。



    光影流转,忽然间,他们齐齐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他。



    “慎儿。”



    “阿慎!”



    “快过来!”



    纯白槐花无声飘飞,馥郁花香织成一层浮动的暖纱,他们纷纷向自己伸出手,衣袂翩然,眉眼含笑,恍若生前那般生动鲜活。



    言慎怔怔望着,心知是假,却忍不住伸出手握住。



    指尖触及一片温热,如同实质。



    “言大人?”



    一道声音蓦然将他从虚假的中拽出来。



    眼前的景象如琉璃片片破碎。



    言慎顿时从幻想中抽离,发现自己仍身处昏暗的房间内,只有指尖的温热触感还在,不过握的是身旁谢予的手。



    他摸到炭火似的松开,后退几步远离那只诡异的陶罐,生怕再被异香引入噬人心魄的幻觉中,还不忘提醒谢予:“这里面东西会致幻。”



    陶罐里面盛着一种紫色的粉末,异香便是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



    谢予目光划过他骤然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双因短暂失神而微微动荡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疑窦,指尖也沾了点粉末。



    可几息过去,他脸上并无任何陷入幻象的恍惚神情。



    谢予蹙了蹙眉,看向心神未宁的言慎:“我为何什么都没看到?”



    “你看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谨言慎行——言瑾、言慎、言珩



    (言珩是随便起的,后面偶然发现居然也能塞进这个成语里,真是奇妙的缘分)



    四叔:又不带我



    你们就都欺负我吧



    言瑾:别伤心老弟,你能占个言



    四叔:



    感兴趣的可以猜下为什么攻没有幻象



    试药



    他为何没有幻象?



    言慎愕然地看向谢予,心中疑惑顿生,未及深思,便被家丁的惊叫声拉回思绪:



    “我、我见过这个!”



    “那些被埋进花田的人,都吃过这东西!”



    谢予没再纠结言慎看到了什么,蹙眉擦去指尖残留的药粉:“之前你怎么不说?”



    “小的……小的也是刚想起来……”



    言慎睫羽轻覆,将此药为何对谢予无效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许是他自幼生在谢家,对此药有了耐性吧。



    将整间仓库搜查一通,言慎在角落的暗格里发现了藏在此处的箱子,箱身用乌黑沉实的铁力木制成,箱口处牢牢锁着一枚精巧的铜锁。



    他侧身往谢予那看了眼:“打开。”



    谢予认命般踱过来:“还真把我当下人使唤了。”



    嘴上抱怨着,但查谢家最要紧,他手上的刀没有分毫迟疑。



    寒光一闪,刀落锁断。



    掀开箱子,泛黄的纸张重重叠叠躺在其中,是百姓抵押的地契,还有按满红印的借据,最下面压着一卷厚厚的账册。



    参与谢家宴会的宾客姓名,几乎都能在账本上找到,交易的日期、数目、经手人等,更是一应俱全。



    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梁国公,宁深。



    言慎指尖停在将翻未翻的书页上,眸光转沉,却见谢予手腕一翻,锐利的刀光掠向烛火,火苗迎风而熄。



    石室内顿时陷入黑暗。



    谢予低声道:“有人来了。”



    言慎合上书页,悄然无声地将账本藏好。家丁目睹全程,大气不敢出。



    通路尽头响起机关开合的声响,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通往外界的石阶。



    明亮的烛光泄进来,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举着铜灯拾阶而下,身后跟着两名腰别短棍的家丁,两人一左一右押着名两股打颤的年轻人。



    “快走!别磨蹭!”



    年轻人两颊凹陷,全无生气,在家丁的推搡下步伐踉跄,脚步一绊摔在地上。



    他颤着枯手拽住壮汉的脚踝,泣声哀求:“求您让谢二爷开开恩,放我走吧!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还!那药我不能再吃了!再吃我就要没命了!”



    “你之前借钱买那药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命?现在白给你还不乐意了?”



    领头的壮汉不耐烦地啐了他一口:“还下个月,这话老子都听你都说八百遍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地下呆着,拿命来抵吧!”



    说着一脚踹在年轻人肩头,把人踹得连翻两个滚。



    他抬头扫了眼空荡荡的通道,继续骂骂咧咧:



    “那帮死士死哪去了?一点动静没有?”



    他提着灯大摇大摆走进广场,灯火一照,只见一座座石屋都有被打开的痕迹,顿时白了脸,转头对身后的家丁吩咐:“快!快去告诉上面的!有人闯进来了!”



    最后面的家丁应声领命,谁料刚转身,一道寒光突然飞来,短刀贯心而出!



    剩下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先别急着去报信啊,”谢予收回掷刀的手,嘴角噙笑,幽深的眸光从一张张惊惧的脸上划过。



    “不如先留下来给我们解解惑?比如,你们口中的药?”



    —



    迫于刀刃在侧的淫威,还活着的两名谢家仆役终于开了口。



    原来谢家掳掠百姓,不是为了逼迫他们还印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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