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等了一会,又出去抽了一支烟回来。
检验室的大门就打开了,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开口就说:“李无为,你的没毛病,许大茂,你这个,唉!先拿这条子找医生,回头来在拿报告。”
现在的报告靠手写,肯定没打印那么快。
“这条子是什么意思?”
许大茂拿着一张上面写了几个符号的纸条。
“去问问医生。”
李无为摇头,看来是真有问题。
两人到了楼上找到医生,别人一看纸张上写的,就说:“许大茂,你这个没活性,这辈子别想有孩子,节哀吧~!”
“什么?”
许大茂懵了,当场流泪。
十几分钟后,许大茂蹲在医院附近的小花坛边上嚎啕大哭,泪流不止。
“李无为,你说,我咋这么命苦啊,我跟一大爷是个绝户,这以后谁给我养老,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许大茂在这一刻还真有了轻生的念头,可想到还没当上科长,又舍不得,还是在哭会吧。
“大茂,这事吧只能想开点,你想啊,有了孩子未必就是好事。
要把孩子养大得多费劲,从出生开始,吃喝拉撒,后面还得读书,成绩好你操心,成绩不好更操心。
长大了,还得张罗工作岗位,想办法娶媳妇……老花钱了。
尤其家里是多孩的,就说我吧,你秦姐现在怀二胎了,我们计划要三胎……
呃,你怎么哭得更气劲了。”
李无为再次发现他好像真不会安慰人,这个缺点挺难改正的。
“李无为,你都二胎,后面还计划要三胎啊。我也想试试养孩子的苦啊,呜呜……”
许大茂泪流不止,人生昏暗,完了。
“行了,大茂,你这属于早发现早治……也别治疗了,但能想别的办法。”
李无为点了支烟,亏得这地方隐避,不然就大茂哭得稀里哗啦,还以为他把人怎么着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
许大茂仰起头看着这兄弟,但凡在拿他开刷,这得急眼了啊,打不多也能反抗几句回去。
“你忘了我跟工人医院的梁医生是什么关系了,跟亲姐弟差不多。她是有名的产科医生,能找她帮忙抱养一个啊。”
李无为觉得这事靠谱,大茂这小子成了绝户,就会一路搞事,但有个孩子拴住,战斗力就弱了,好压制。
“抱养一个,这靠谱吗?”
许大茂忽的摇头,“这不行,我爸妈那儿还有春燕那里都没法交代。”
“你傻啊!让春燕假装怀孕,显怀了,就到娘家住一段时间,等把孩子抱养了在回来。”
李无为倒是觉得挺靠谱的,直接从产房抱养,从小养到大,跟自己的孩子区别不是太大了吧。
“这,这还是不行,我爸妈那儿倒是瞒住了,可春燕爸妈那里不是知道我不行了吗。”
许大茂想要儿子,养老是一个问题,但脸面也重要啊,就算瞒住了别人,可以后让他怎么在春燕娘家抬起头。
“那就没办法了。我最多帮你找梁医生联系一个不要孩子的。
让你从产房直接抱养一个刚出生的男婴。最多到这份上了,还有就是替你保密,这事吧,你自己考虑考虑该怎么处理。”
李无为拍了拍大茂兄弟的肩膀,自古两难全。
“ 李无为,哎,我知道你是帮我,可我这……呜呜!”
许大茂又哭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贾东旭被坑得那么惨,还跟李无为称兄道弟,别人关键时刻,还是愿意帮忙的。
就是他这情况,哪怕抱养,也保不住脸面。
“李无为,你让我再想想。”
“行,那你在哭会,我跟梁医生约好了,她今天休息,我到她家里去吃顿饭,就走了啊。”
李无为摇头,跟着就走了,反正路子给了,就看大茂怎么选了。
其实易中海那里也能这么操作,但易中海跟他不太熟啊,就不管闲事了。
“呜呜……”
许大茂哭了一阵,人倒是清醒了,思索着怎么瞒住两边的父母,难啊。
总不能让春燕单独出去租房子住吧,留在院里也不行,怀孕毕竟是假的,迟早要露馅。
许大茂今天请了假,也不用上班,哭了俩小时,泪水也干了,肚子饿了,回家煮饭去。
转眼回到了后院,见到小关饷骑着一个木头做的挖掘机在铲河沙玩,真好啊。
“大茂叔叔好!”
“哎,小关饷你也好。”
许大茂上前摸了摸小关饷,就跟瓷娃娃一样,他家里还贴着小关饷的年画。
随即许大茂陪着小关饷玩了好一会沙子,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家。
“春燕,你说小关饷咋样?”
“这还用问,小关饷长得可乖了,谁见了不夸一声好看啊。
上次我回家,爸妈那家里都贴着小关饷的年画呢。”
唐春燕手里拿着刺绣,这很消磨时间。
“嗯!”
许大茂坐在一旁走神了,好一会才想起要做饭。
老何,组织上又有重任了
“笃笃!”
李无为敲响了梁医生的家门,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梁拉娣。
“李哥儿,你来啦。”
“不是,梁拉娣,你今儿不上班?”
李无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也不能说是送礼,就是正常走动。
“今天请病假了。”
梁拉娣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学会了泡病号。
“正好,陪我说说话。”
他说着就把手里的包递了过去,已经来了不少次了,和梁医生的男人也挺熟悉的,都是兄弟。
“哎!”
梁拉娣一脸微笑,回头就叫喊着:“二姑,李哥儿来了。”
“快进来,我就不招呼你了,厨房离不了人。”
梁医生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嗓子就回去了,这么熟了,不说见外话。
“好嘞!”
李无为自顾找椅子坐下,来得不算早,再过会梁医生的男人老崔会回来吃中午饭。
梁拉娣递来茶水杯,随即就坐在旁边。
这年头也没个电视机看,就这么干坐着,不说话就得冷场。
“李哥儿,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谢谢呢。”
梁拉娣把茶几上的盘子移了过去,里面装着花生瓜子。
“谢什么?谢当初把你招进厂里的事,这都老黄历了。”
李无为没在意,再说了他和梁医生是互换名额,这还欠着他一个医院里的岗位。
“还是要谢!”
梁拉娣找着话题,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她自己的事,比如住哪儿,周日还会去学裁缝等等。
李无为充当了一个合格倾听者,心想,如果他没把梁拉娣给安排进轧钢厂,没准都已经当妈了,也是能生的。
又聊了一阵,梁医生已经开始上菜,老崔也回来了,是在居委会上班,没啥本事,就一个打杂的,平时也是做家务带孩子一肩挑。
“李哥儿,来了啊。”
老崔一进门就发烟,沾点光,能在家里来一支。
“老崔,最近你挺忙的啊,这都到饭点才回来。”
李无为指了指手表,调侃起来。
旁边梁拉娣到没觉得有什么,李哥儿买得起表,但老崔可是有眼力劲的,就这块表,顶他一年的工资。
“瞎忙,还是公私合营的事,我们这边街道的合营店少,要大前门街道那边才是真忙。”
老崔帮着给点了烟,就去拿柜子里的酒,平时媳妇不让喝,这又给沾光了。
李无为心想,他也不忙啊,都是些不靠谱的传闻,不过,好像有一阵子没见到大舅子了。
“无为,你和老崔先喝着。”
梁医生从厨房出来招呼,梁拉娣也去帮着端菜了。
“得嘞,我到这儿可不会客气啊。”
李无为随即就喝了起来,他和梁医生这处着处着真就成了姐弟的关系,就是和老崔的关系有点乱。
上次送红包别人都没收,所以今天就提了点东西来,也没准备红包了。
“李哥儿,上次你跟我说那公私合营的事就挺准的,这次你在给分析分析,当初的商户们能保住多少分红?”
老崔对商户们可是很眼红的,他一个居委会的工资就那么点,商户一天挣的比他一年还多。
“这还用猜,分红迟早会没了,估摸着很快街道就会找你们居委会开会。”
李无为这会也不怕说了,前门街道那边昨天就开会了,这边要慢半拍。
“啊!这么狠的吗,不过这是好事啊。”
老崔觉得靠谱,两人又接着聊公私合营。
梁拉娣在上菜的时候听了一嘴,回头就到厨房问:“二姑,李哥儿怎么对公私合营那么懂?”
“他的本事大着呢,别可把他当成普通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