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冬琼很生气，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

    当即就到班上宣布说：“同学们，沈春林刚刚犯了错误，老师已经取消他班委资格，由何雨水同学后补当班委。

    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管你是什么出生，学习才是第一，老师都会一视同仁。”

    这话一出，李无为有点懵，不是吧，他那三十斤粮票威力这么大？他只是正常送礼，没说要搞小胖子啊！

    小胖子沈春林已经哭了，埋着头在座位上不说话。

    心里委屈得不行，这是怎么了，以前读初中那会不都这样的吗，一袋手套不少了，他老爸那厂里发劳保，也要攒好几个月才能攒出来

    甲菜、乙菜、丙菜！

    正式上课了，座位也没调整，暂时就这么上着。

    一节课数学课下来，李无为有点懵，这简单啊，学起来贼轻松，没毛病。

    而且怎么说呢，教的内容对他有一种化繁为简的感觉。

    比如，二十这个数，现在就叫双数，但在后世小学阶段要叫合数，其中又包含了六个因数。

    后世的数学教育内卷，起初是把高年级的知识往低年级调，越学越难，后来调无可调，就走第二步，阐述题，一道数学题，非得用到语文的方法来解答。

    再到后来，就到了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搞得乱七八糟的，一步能解出来的题，非得分三步走，我去……

    这会翻看着课本，让他又找到了学习的快乐，不咋用脑就能当学霸。

    “叮铃铃！”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李无为才回过神来，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课间还是得出去逛逛啊，劳逸结合。

    “快点，我早晨忘了和面，时间不够了。”

    “我还好，早晨就把红芋泡好了，捏好了就能吃。”

    好几个同学听到铃声就起身而来，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雨水，这啥情况？这会就加餐了？”

    李无为有点懵，离中午饭点，还早呢。

    “哦，他们是农村的学生，没有粮票，要自己去锅炉房蒸馍馍。”

    何雨水在认真做笔记，帮李哥哥多写一份。

    “走，去看看。”

    李无为反应过来，他一直都知道农村孩子是自己带粮食，但没见过啊，正好奇呢。

    “李哥哥，我帮你做笔记呢。”

    何雨水心想这有什么好看的，抓紧时间复习一下不好吗，不努力，怎么考大学。

    “呃，那我叫别人去。”

    李无为起身就叫喊起来，“张淑琴，来一下，带我去锅炉房。”

    “好嘞！”

    虎妞张淑琴也在写着什么，闻言连忙放下笔，就从座位上小跑出来。

    李无为又叫喊着：“春林，有空没，一起去。”

    “你叫我？”

    小胖子懵了，不是，他们是竞争对手啊，而且他才刚刚被班主任批评，丢掉了班委，这怎么还有脸叫他？

    “走啊！”

    李无为这儿就不存在什么尴尬，再说一个没经历过毒打的小胖子，根本就不是对手。

    “哎！好！”

    小胖子也赶忙从座位上出来。

    仨人出了教室，直奔锅炉房，结果仨人都不知道地方，不住校啊，也都是有粮票的。

    但问题不大，见到有拿饭盒的，跟着去就是了。

    到了才发现锅炉房就在食堂的侧面，也是澡堂子的对面。

    是专门烧洗澡水和开水的地方，为了方便住校的学生。

    这会，里面好不热闹，汇聚了农村来的学生，有拿饭盒，也有拿一个大碗的。

    锅炉房里边有一个长长的台子，旁边站着一个大爷，有学生往上边放一个饭盒或碗，就交一分钱。

    饭盒里装着一个个窝头或是黑馍，这是学生的自带口粮，拿到锅炉房来进行加工。

    旁边还有一个水槽和平台，有不少学生正在抓紧时间往饭盒里和面。

    所用的食材五花八门，好的就是灰面，也就是全麦面，实际上比棒子面要好。

    也有带大米的，往饭盒里加上适量的水和米，蒸好就是大米饭。

    这是家里日子好过的，吃的都是细粮。

    差的有常见的粗粮，玉米、高粱、红薯等。

    更差的有吃红芋、荞粉，一般的黑馍馍就是荞麦做出来的，后世用来泡茶喝的苦荞，就是荞麦的一种，泡茶味道挺好，你直接吃下去试试。

    不过后世荞麦算是好东西了，粗粮中的精品，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李无为凑近看了看，见到有个学生在捏菜团子，是一种不知道啥叶子混了点啥粉末，混上水，捏把捏把就成了一个团子，放在碗底，就完事了。

    他摇了摇头，心情颇为复杂，在看锅炉房里边有一口超大的锅，是烧煤炭的，锅里已经微微冒着热气，上面有一个超大的蒸格。

    到时候这些饭盒就会摆放在上面，到中午饭点，学生自己来找自己饭盒。

    每天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等回到教室，他莫名有了读书的动力，我去，读书不是因为穷，但有时候就是穷才读书。

    到饭点了，班上同学们拿着饭盒就冲了出去，手上没饭盒的就是跑锅炉房的，不多，一个班就那么几个。

    “李哥哥，你饭盒呢，快走，晚了菜就不好了。”

    何雨水从书包里拿出饭盒，催促着。

    李无为入乡随俗，也拿出饭盒，跟着何雨水还有张淑琴直奔食堂。

    “李哥哥，我们走这边。”

    “好！”

    李无为虽然脑海中有当初读初中的记忆，但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的情况也跟现在不同，那会粮票都没有。

    “不是，张淑琴怎么跑那边去了？”

    李无为这会站在队伍后面，见虎妞没跟过来，忍不住询问情况。

    “她打乙菜，这边是甲菜窗口。”

    何雨水伸手指了指窗口上面的字。

    果不其然，分了甲、乙、丙。

    等排队到了前边一看，甲菜窗口卖大米饭和白面，竟然有少量的荤菜、还有三个素菜，油水偏多。

    乙菜窗口，卖的棒子面窝头、以及两个素菜，菜是放油炒的。

    丙菜窗口只卖白水煮素菜，和蔬菜汤。

    也就是同样是素菜，价格却不一样，最便宜的菜叶子汤，只要一分钱，最贵的荤菜是一毛二。

    中间价的乙菜是三到五分，基本消费得起，也已经亲民了，上面有对学生倾斜食用油和猪油，以及一些营养高的蔬菜、豆类。

    李无为买了俩白面花了一毛钱；一份炒肉丝，一毛二；一份豆腐，七分钱，都是甲菜。

    又打了一份乙菜，四分钱的粉条；以及丙菜，两分钱的大白菜。

    照他这样吃，一顿饭三毛五，加四两白面票，在加二两肉票，光是午饭，一个月就是十块钱，工人都扛不住。

    但这是不可能的，白面票和肉票都不够啊，尤其是肉票，如今每人每月只有五两。

    “李哥哥，你打这么多啊！”

    何雨水咂舌，她买了一个白面，俩素菜，花了一毛多点就心疼了，明天改吃棒子面。

    “第一天上课，试试食堂的口味。”

    李无为看了看四周，食堂没有座位，同学们打了饭菜，要么就站在外面操场上吃，也有回教室、回宿舍的，自己找地儿。

    他和雨水，还有张淑琴回了教室，见到有个同学正在和面。

    “扎西龙布，你这是在搞啥？”

    李无为凑上前去，见人在饭盒里捏着东西，一下反应过来，这是糌粑。

    这玩意儿是青稞炒熟后磨成的粉，吃的时候，加点开水，捏把捏把就能吃。

    “班长好，我在和青稞面，老家寄过来的，我们那儿叫糌粑。”

    扎西龙布的老爹是四川人，他倒是北京长大的。

    “明白了，我吃过青稞饼。”

    李无为没有多问，回到座位上叫上张淑琴一起吃饭，他吃不了这么多。

    这顿饭，他吃得不是滋味，虽然有厨师水平不行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有一种淡淡的负罪感。

    勤奋读书，鱼跃龙门吧，等上了大学就好了，越穷，每月的补助金越高。

    “雨水、张淑琴，过会你们帮我把饭盒洗了，去把另外两个班委叫上去操场，我要开个短会。”

    他还是想做点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让秦淮茹帮着写作业！

    随后李无为跑操场上，本能的找了个角落抽烟，结果遇到同行了，老补习班的学生在这儿呢。

    “老师好！”

    几个大龄学生立马把手里的烟往背后一藏，绷直了身子，但到这时候都没舍得把烟扔掉，多贵啊，饭钱里边省出来的精食粮。

    “放松，我也是学生。”

    李无为拿出香烟叼了一根，又说：“谁带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