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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恢复笑盈盈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哪条路叫正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人走的路才叫做正道,至于往哪条路上走,走到哪儿去,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他们面对面蹲着。
旁边贴了一整面墙壁的书架和刚好能够把他们两个人遮挡住的书柜。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沉默。
江律轻嗤:“歪理。”
夏执言狡辩:“……我觉得还挺有哲理的。”
江律蹙眉:“你觉得不对。”
夏执言轻轻的叹了口气:“江律,你真的好霸道啊。”
江律睨了他一眼。
夏执言迅速改口:“霸道的好,有魄力,我喜欢。”
胆小怕事的家伙。
江律慢吞吞抱起书,夏执言也跟着起身,走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起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等下。”夏执言忽然喊住他:“顺便买本小说吧。”
夏执言快速走到小说的书架前,看到了那两个字——《窄门》。
他手里拿着的这本估计是精装版。
白色的封皮,鎏金烫字,简约大气。
钱是夏执言付的,理由是发消息给夏景程能报销。
所有的竞赛题集被装到了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沉甸甸的。
夏执言单独把那本小说抽了出来,递给江律。
江律盯着书皮封面那两个字:“干什么?”
“送你的名著。”夏执言把塑料袋塞进小电驴的车篓里,钥匙插进锁孔:“就当你的转学礼物。”
江律心里寻思,谁家送朋友转学礼物是本窄门的。
夏执言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门是窄的,路是宽的,江同学,这本书的寓意是祝你的前路亮瞎我的钛合金狗眼啊!”
江律:……
还知道自己是狗呢。
但他还是礼貌回应:“……谢谢。”
夏执言今儿心情不错,白天接到夏景程电话,勒令他今晚必须回家睡,再敢瞎跑打断腿也没啥异议。
感觉他和江律相处来体验感意外不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抛弃老俞的硬沙发,回家拥抱自己的小床。
江律默默把书塞进包里。
夏执言把车骑出停车位,拍了拍后面的车座:“上车。”
江律:“你昨天不就说要还车?怎么还在这。”
夏执言:“嘶,你还别说,我给这事忘了。”
江律:“……”
他叹了口气:“你还回去吧,还完我们坐公交走。”
五中在主城区的一条路上,其实距离望江嘉苑也不远。
至少今早江律坐小电驴感觉过来挺快,二三十分钟就到了,坐公交估计也是这个时间。
从学校大门出来就能看到种植在街道两旁高大的梧桐,还有对面一排排的爬山虎的破脚墙体,路旁的灯光通过繁茂的枝叶投射下斑驳的光影,不远处的小店里往外透出淡淡的光,沿着学校门口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一个公交站台。
夏执言笑:“哦哦,行啊,不过你还挺记事儿。”
他还真没忘呢。
记性挺好。
江律刚要回答一句:这但凡是个人都能记得住吧,下一秒,身后不远处传出两声狗叫。
“汪!汪汪!”
声音洪亮,蓄势待发。
夏执言推着电车的手猛然一滞。
江律注意到了他微小的动作:“怎么了?你怕狗?”
但是很快,问题就得到了答复。
“夏执言!”随着狗叫传来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你给我站住!”
这是做了亏心事,怕的哪是狗啊?
不过老头嗓子挺好。
江律暗自想到。
夏执言看着不远处驶来的29路公交,感概天赐的好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前面车筐里放着的书转移到了手上。
他极速把车子停好,扭头确认了一眼老俞逼近的速度,一把扯过江律的手就朝着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奔去:“跑!”
江律整个人都不好了,凌乱的跟着夏执言奔跑在风中。
幸亏他反应迅速,没有摔个狗吃屎。
但还是被好奇裹挟着,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夏执言!你有本事下周就别过来!”
身后的人气急败坏的牵着狗,冲他嚷嚷。
“汪,汪汪!”
似乎是在附和。
江律转回头:“狗骂你呢。”
夏执言被这一句话逗笑了:“他那叫想我了,思念你懂不懂?”
两个少年手牵着手,校服被风吹的兜起并肩奔跑在林荫小道上。
肆意张扬,意气风发。
公交到站了。
夏执言一手拎书,一手牵人,也跑到了公交站台。
他笑的眼睛弯弯,冲着那一边站在原地的一人一狗挥了挥手,转身麻利的冲上了公交。
夏执言半搂着江律,手机贴在刷卡机上,滴滴响了两声,于是推搡着江律往前走:“一会也给你弄个公交卡。”
江律被人半搂着,没吭声,却也没再挣扎。
这班公交经过主城区的几个重要的地标位置,一般在放学之后人流量会大到难以想像。
不过今天可能是因为他们在书店待了太久,学生都走光了,显得公交上人少了很多。
只剩一个座位了,夏执言让江律坐。
江律:“你呢?”
夏执言:“我的确很帅。”
江律:“……”
江律毫不留情地坐下了。
这人纯有病。
但是很快江律就意识到不对。
公交上的座椅大概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比较高,一般在公交的前排或者后排,座位比较高。
一类是在公交的中部,要留出来一部分空间给人下车,所以比较低。
坐下来之后大概能够看到人的腰,或者……裤/裆?
江律:……
今日不易出门。
诸事不顺。
特别是遇见夏执言这么个煞星。
==========作者有话说:==========
二编,有浅浅的修了一下文~
难过
今天晚自习放学前,夏景程破天荒的给夏执言发了个消息,要今晚他得把所有的宝贝都从橱柜里挪出来。
明天会请装修公司来摆家具,江律的房间再过几天就能睡。
之后可能会占用二楼小客厅一部分地方,摆放夏执言这些心肝儿。
夏执言那时候还在上晚自习,看见这条消息直接回复夏景程:除了放火把家烧了,他实在想不出来腾空这间杂物室的其他方法。
让他亲手捯饬,就是类似于八爪章鱼跳到铁板上,自讨苦吃。
再说简单点,懒得挪。
刚观赏完一群互扯头花的家庭遗产争夺戏码的夏景程:……
刚排练完打算喝水休息一下顺带点开手机的蓝菡:……
刚被作业折磨了一天此时此刻正在复盘家庭群消息的江律:……
还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让他们心情波澜壮阔的事情了,结果夏执言往那一站,杵在地上,上下嘴皮子一碰。
嘿呦,立地成佛了。
夏景程只能联系家装公司,请他们明天转移模型时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不过,自己用了许久的模型室,被人征用了,要说一点都不难受才是假。
夏执言索性把自己关进了模型间里,坐在钢琴的琴凳上,有些落魄。
他看了好一会儿,咔嚓咔嚓拍了十几张照片。
最初的打算是想合影留念当个念想。
但是太多郁闷的情绪,一个人无法消化,百无聊赖打开手机,脑子半抽筋,点开傅恒的聊天框。
就这么水到渠成,噼里啪啦的全给他发了过去。
【人:?】
【仗义执言:明天这个房间就要腾出来给江律了,一时有点触景生情,感觉我已经逼近高雅境界,忍不住想要创作一番伟大诗篇来】
傅恒顿时有些无语凝噎。
触景生情他是不知道,但他知道夏执言就占了两个字儿。
【人:说人话】
【仗义执言:好难过】
【人:……】
傅恒才终于看见其中一张照片的保护展示柜上摆放着几个竞赛一等奖的证书和奖杯。
又联想到今天刘琳那张臭脸,结合最近报名的事情。
为什么触景生情,显而易见。
【人:你想去】
【仗义执言:我不想】
【人:长鼻子匹诺曹】
【仗义执言:?你们文化人骂人就这样吗?】
正当夏执言以为傅恒愿意对兄弟之苦做出什么实际性的安慰活动时,五个大字,赤裸裸地撞入夏执言的眼。
【人:傅之喧喝醉了】
夏执言一下气笑了,他手指敲得飞快,带着无尽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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