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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执言说着就要掏手机。
江律见状,伸手夺过,直接摁灭了他的手机,扔到了地毯上。
有点折到腰了,但是还能忍受。
“你家的医药箱在哪?”
江律站起身,四处寻找起来。
“楼下杂物间,我去拿。”
夏执言听到他要医药箱,下意识转身,跑得飞快,三两步就下了楼梯。
紧接着就是门打开,又被关上,一来一回,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
江律看着他手里提着药箱,伸了手。
夏执言听话的交给他,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伤着骨头了,最好还是拍个片,疼的话……”
江律打开医药箱,拿出来了碘伏和棉签,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安静的盯着夏执言。
那目光将夏执言将要脱口的话打断。
他听见江律说:“夏执言,过来。”
夏执言没动弹,表情怔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听不懂这两个显而易见的中国汉字。
江律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他用碘伏将棉签打湿,又确保不会滴下来把地毯弄脏后,弓腰起身,朝夏执言走过去。
半晌,他轻轻扯过对方的手,细致的替夏执言上药。
刚刚夏执言是用左手砸的墙,修长的骨质关节破了皮,慢吞吞的往外渗血。
墙的质量太好了,毫发未伤。
倒是夏执言这个脆皮,差点英勇牺牲了一双弹钢琴的手。
小客厅的光变亮了许多。
这会儿不再是朦朦胧胧的光,而是刺眼的,夏执言一个人在家从未开过的大灯。
夏景程和蓝菡要是在家,他们便会其乐融融的窝在一楼。
但等他们出差,夏执言要么回自己的房间,要么去模型室呆着。
偶尔看电影,也会把小客厅的大灯全关了。
如今江律在,小客厅的灯就得时时刻刻开着。
不开灯,万一他绊着什么,摔倒,怎么办?
又或者他会窝在沙发里背单词,开小灯太伤眼。
江律替他消完毒,包好废弃棉签,找了垃圾桶,把东西扔了进去,又一言不发的坐回自己的小沙发上,重新捧起书看起来。
夏执言叫了声:“江律。”
江律头也不抬:“嗯。”
夏执言小声的问:“你生气了吗?”
江律平静:“没有。”
平常能言善辩的夏执言此时此刻却哑了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甚至脑子抽筋儿,想拉着江律去模型室,给他弹个琴也好,拉个小提琴也好,或者他喜欢什么模型,送他也好。
总之,不要不高兴就好。
但是太神经病了。
谁和对方冷战还能把别人扯进钢琴面前听自己独奏一曲?
他夏执言干不出这样的蠢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夏执言小心翼翼的问。
“一会儿吧。”
“那你先洗澡吧,我现在还不急……”
夏执言说不下去了。
没话找话吗?
好明显,现在江律是不是已经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傻子?
江律没有。
他脑子里现在塞了一半英语单词,另一半充斥着数学符号,听见夏执言开口,这才颇有礼貌地抬眼,视线轻扫。
似乎这段时间拉近的距离全部都烟消云散。
他恢复了他那一贯冷漠的模样,起身,客气又疏离道:“好的,谢谢。”
夏执言:“”
夏执言挠了挠头,又瞥见角落里的那个黑色大袋子:“那我去扔个垃圾。”
江律回想起刚刚夏执言下楼拿医药箱时,他拨开袋时的场景。
全部都是奖杯和奖状。
江律轻点头:“早点回来。”
——
夏执言扔完东西回来,房间里面格外的安静。
他心里咯噔一下,撒开脚丫子往楼上跑。
小客厅里哪还有江律的人影。
夏执言又赶紧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江律蓝色的行李箱还在角落里堆着,没离家出走。
没离家出走,那哪儿去了?
夏执言摸出手机,敲得飞快。
【仗义执言:人呢?】
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
夏执言这才注意到,江律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名字,就叫江律。
【江律:便利店】
夏执言没琢磨过来,寻思他是饿了,去楼下买点零食垫吧垫吧。
【仗义执言:怎么不等我回来?】
又是隔了五六分钟。
夏执言等的花儿都谢了,心里颇有怨言,又不敢直白的说出来。
他窝在江律坐过的小沙发里,有一种洗得干干净净的金毛被人丢在家外面的喜感。
【江律:我知道路。】
得,这货就是能准确的绕过他想知道的所有消息。
夏执言扔了手机,仰躺在沙发上。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人还没回来。
【仗义执言:你再不回来我就去外面贴寻人启事了】
【江律:没带门卡】
【仗义执言:?】
他几乎算是弹跳起身,冲下楼梯,捞开家里面的大门,焦急地按下楼梯。
下楼梯是不需要门禁卡的,但上楼却需要刷卡。
也不知道这犟驴在下面待多久了。
他刚刚扔完垃圾回来,走在路上冷风一吹,感觉自己跟老冰棍没什么区别。
江律衣服穿的又薄,又走那么远路去便利店,这会儿更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
夏执言总隐约感觉自己一会儿得会见一座冰雕。
本来就怪冷淡的一个人,面无表情,夏景程和蓝菡收养了他,却连笑都不会笑。
呆木头一个。
这会儿又在临江末春凉夜的冷风里浸泡了这么会儿,估计骨头都得被冻酥了。
冷不冷啊?
想到这,夏执言心底猝然涌上一股无力。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胡来的,没成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物降一物。
还真t应了那句一个狗有一个狗的拴法。
夏执言还就真吃这套。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律单手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那副表情颇有种怎么还不跪见龙安的意思。
简单点来说,就是没正眼瞧他。
当然,夏执言对江律的表情总是解读过度。
内娱艺人看剧本都没夏执言观察江律微表情,瞎胡猜认真。
夏执言盯着人走进来,一言不发。
再抬眼一扫,对方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他发的那个问号上。
心下松了口气。
得,看来没讨厌自己到要对聊天记录毁尸灭迹。
那就还有救。
回去哄哄,说不定能好。
沙发
电梯缓缓上升。
夏执言抱臂,斜倚在电梯墙边,一声没吭。
其实江律刚发消息的时候,夏执言是有些烦的。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气儿,还是因为对方宁可在外面受凉,也不肯发消息给自己而恼羞成怒。
说不清。
但少年人的骨气就这样。
长得莫名其妙,消的也莫名其妙。
刚刚把人拽进来,手指相触的瞬间,凉得他浑身一哆嗦。
什么犟驴难搞,臭脸怎么还这么好看,怎么哄人感觉好难等等等词条被一脚踹出夏执言脑子。
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冷不冷啊?
江律却不知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整个人面不改色,好像忘带卡这种蠢事不是他干出来的一般。
他像个没事人,脊背挺得笔直。
少年人如同抽条拔高的新笋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露着两个字——犟驴。
果然,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这。
人如其名。
四个字儿囊括了这两天夏执言遇见的所有心酸。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多少次叹气了。
电梯到了三楼,叮一声响,江律头也不回的出了电梯,夏执言跟着一块儿。
门口的便利店卖东西不便宜,一包薯片二十几,看这一大袋子,没有个四五百块钱下不来。
唯独两罐老酸奶,孤零零的叠在最上面。
喜欢喝这个啊?
夏执言收回视线,摸出手机,二话不说给江律转了两千块钱。
手机震动一声,江律没动,径直走上楼,却被夏执言拉住胳膊,道:“收了吧”。
这氛围实在古怪的可怕。
两个人一上一下,僵持在楼梯上。
江律依言,沉默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下一秒,夏执言聊天页面弹出转账已退回的消息。
江律:“不用。”
门口便利店的东西这么贵,他属实没有想到。
夏景程怕他缺钱,又不肯跟自己说,于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告诉江律,许寻安曾在自己那儿存了二十万,说是害怕出了意外,没办法照顾江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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