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
造成这样氛围的原因是什么?
寡言少语?
江律不一直都这样,两句话蹦不出来个屁。
行为上出了差错?
或许是自己没有发现对方不喜欢的小癖好,闷头撞了上去,惹人厌烦。
但似乎更怪了。
江律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依旧有问必答。
细细想来,昨天收尾的那句话甚至带着多少求和的意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怪异行为归咎于没有经历过。
“不用了。”江律看了一眼时间,好像还有五分钟就彻底放学了。
放学之后,他会自己坐公交回家。
夏执言则会和傅恒一起,去和傅之暄见面,吃饭。
或许得到很晚才能回来。
或许干脆今晚直接就不回家了,像上次那样。
傅之暄应该也不会让他喝酒,毕竟夏执言还算是未成年。
但是也说不定。
或许傅之暄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家伙,和小一辈似乎也没什么隔阂和代沟,说不定一时起兴也会稍微喝点。
但是江律讨厌酒味。
毕竟他那个爹总是爱去酒吧抓鸭子,从外面鬼混完回来,身上总是带着一身酒气。
他也讨厌烟味。
因为他的母亲总是忙碌一天过后安静的坐在卧室,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而烟气又会顺着风全部飘到他的卧室去。
江律回到家,总会被呛得喘不过气。
狭小的房间逼怂压抑,他房间的窗户总在冬天大开着,目的是为了通风透气,而这也不可避免地导致他房间的温度一低再低。
冷空气从他的裤脚钻进上半身,他能够细致的感觉到身体在慢慢的变凉,好像整个人就要彻底麻木在那样的冷冽之中。
笔尖洇在纸上,慢吞吞的散开一大团墨迹。
下课铃忽然响了,把江律从游走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起身半低着头,那双眼睛平淡无波,低下头,唯有睫毛轻颤。
夏执言听见他对自己说:“早点回来。”
——
夏执言拎着包上了傅恒车时,对方正在闭眼小憩。
只有夏执言一个人上车,他也不意外。
“你不带他?”
那个他是谁显而易见。
“他回去休息,学了一天也挺累,就不让他瞎折腾了。”
夏执言闭了眼,仰躺休息。
“不过傅之喧怎么非要请我吃饭?其实没必要,反正这件事早过去了。”
“酒桌上的那一套他习惯了,改不掉。”傅恒侧过头看他:“去吧,不然的话他心里不舒服。”
傅之喧混迹这么些年,早年间还是经纪人时便练就了一身陪笑陪酒技能,后来借乘东风,攀上了高枝,这才终于半个身子挤进上流社会。
又凭借着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糊弄人,不出两年时光,把自己的娱乐公司办得风生水起。
好酒量和好把戏双管齐下,让他在酒桌上能袖善舞,一往无前,自然也就习惯了酒桌上的那一套矫揉做派。
“那也没必要去桁笙吧?”夏执言按了按太阳穴。
对于那种地方,夏执言向来是不太喜欢的。
一来,饭不好吃,他不太能下得进去口,不过也就二三凉菜。
什么狗屁米其林大厨,要真和娇姨一锅大乱炖的麻辣烫比,夏执言依旧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
二来,那种地方着实让夏执言感到不适。
大厅的繁复与空荡,套间的奢靡,让人一看就会恍惚想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句千古流传的古诗。
“这你就别自恋了。”傅恒:“他今天还有事情要忙,出来和我们吃饭只是抽空。”
夏执言觉得傅恒真几把惨:“之前只知道他工作忙,但是忙成这样一周能回家几次啊?说不定前段时间不是在躲你而是真的忙呢?”
夏执言对傅之喧的了解全都是从傅恒口中得知的。
仅有的几次见面和谈话,也大多都充满了客套味,自然是无法从中窥见几分两人生活的真实状态。
“之前再晚也会回家的。”傅恒跟没事人一样:“我记得你前段时间申请了住宿是吗?”
夏执言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也申请了。”傅恒说:“经过此一战,我确实凭一己之力成功地把傅之喧从家里赶出去了。这样一想,以后早八就要看到你的脸,的确一梦回到解放前。”
遥想初中,夏执言和傅恒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两个人一起参加集训,同吃同住,眼一睁一闭就是对方的脸。
后来哪怕交流没那么频繁和密集,再想起来也依旧是噩梦一场。
夏执言也不反驳:“……不过住宿这件事你早晚都要申请的吧?高三哪还有时间给你上下学,你就当提前一年适应了。”
傅恒笑容标准:“那江律呢?”
夏执言眼睛瞬间睁开了:“什么?他怎么了?”
这副反应和做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江律究竟揣的是什么心思。
当然,夏执言也是个蠢的,堪堪也能和傅之喧装傻充愣的行为举止一较高下。
傅恒这样想,并不如此说:“他不跟你一起住校?”
“什么啊,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住校?”
夏执言笑了起来:“你是知道我为什么要住校的啊。”
“我妈猫毛过敏,我住校和徐琰续一起照顾韭菜会更方便一点。”
夏执言耸了耸肩:“反正学校不常查寝,我上下学也方便。江律……你没看出来吗?他其实对我挺戒备的,我也不知道哪惹到他了”
夏执言稍显抓狂。
他从昨天就陷进问题的迷雾中无法逃脱,如今又被傅恒一句话把问题揪了出来,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
突然,夏执言眨巴两下眼,望向傅恒。
对啊,他怎么能忘了傅恒也是半路住进傅之喧的家里呢?
这不是现成的军师吗?
夏执言瞬间坐端正了,颇有股虚心求教的意味:“要不然,傅哥,你骂我两句,让我去清醒清醒?”
傅恒:“”
废物。
离了江律哪还能再见夏执言这样自找骂的啊,可以载入史册的头一回呢。
他低叹了口气,好半晌才淡漠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突如其来的关注并不会让我们我觉得自在,反倒有种被施舍的错觉。我经历过,所以还算有话语权。但夏执言,不用太过小心,我们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傅恒家里面的事情夏执言知道的不多。
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那时就开始跟着傅之喧,对方一把屎一把尿把傅恒拉扯大,说是父子也不为过。
直到车缓缓停下,傅恒拉开车门,垂下眼皮,辨不清情绪:“走吧,他估计等挺久了。”
哪怕傅之喧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
包厢里,觥筹交错,举杯换盏之间足以得见傅之喧身影。
直到手机里发出一声微弱的震动。
他一向的好脸色僵硬一瞬,又很快重新戴上面具,一个个的饮酒谢罪,说自己临时有事,去去就回。
众人见此情况,也逮着机会使劲儿坑了一把傅之喧,逼着他又喝了两三盅白的才罢休。
他一一应下,这才款款退出包厢。
傅之喧身上穿了件剪裁利落得体的灰色的正肩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
刚刚喝酒上头,已经解开了粒扣子,露出粉墨的衬衫,平日在外人面前永远充满亲和力的脸上冷了下来,有些烦躁的抓了抓领带,抬脚往楼下的包间走去。
今天大概是他和傅恒经过那件事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来着,傅之喧这样想着,推开了小包厢的门。
一进门,他便笑容满面向夏执言伸出手,温润道:“执言,好久不见。”
夏执言也回握过去:“傅叔,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傅恒:幸好傅之喧目前还是我小叔。如果他真的当我继父了,那现在我已经被口口文学城彻底封杀。
——
哦对了宝宝们,我之前有点小修文,如果段评消失不是我删了,是因为整章替换所以才消失的。我下次尽量小小的改,很珍惜大家的评论,结果发现点进个别章节看不到了之后天都塌了
不过总评里面还是能翻出来的
烤冷面
同预期中的那样, 这场谈话并未持续太久。
傅之喧心不在焉的太明显,夏执言也后知后觉这顿饭可能也不是单独为了自己准备。
夏执言正要找借口脱身时,傅之喧在接了个电话后, 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包间里面再次剩下夏执言和傅恒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吃饱了吗?”夏执言幽怨的问。
“我不饿。”傅恒拎起自己的包, 打算走了:“你要是饿的话, 就让司机带你去吃点其他的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