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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不见方休_江水木【完结】 > 第50页

第50页

    



    他低头收拾散落在桌上的试卷,装进包里,跨在肩上后才小声道:“看你脸很红,我以为你发烧了。”



    夏执言卡了个壳。



    现在他的脸很红吗?



    “很红吗?”



    他无意识的手背贴着脸颊,的确感到一股不正常飘上的热意。



    睫毛颤动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缓过神,压低声音跟着江律站起身,同他并肩走着。



    夏执言清了清嗓子,随意地问了句:“没有很红吧,我觉得还好。”



    还好吗?



    那或许是他眼瞎。



    可他不瞎。



    江律蹙了蹙眉,或许是觉得这问题很难回答。



    须臾,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给夏执言随拍了一张。



    而后将手机送到夏执言面前,言简意赅地回答:“很红。”



    夏执言盯着照片里那个耳尖红的要滴血的人蒙圈了。



    他僵立在原地,伸手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



    妈的。



    好踏马丢脸。



    ==========作者有话说:==========



    人总是会对小时候给自己留下阴影的东西格外的讨厌。



    上冰



    图书馆到望江嘉苑并没有直达的公交, 他们到了公交站,还要再过个地下人行道。



    临近傍晚,人行通道里的灯还没打开, 但隐约可见不远处的亮光。



    刚刚的氛围古怪, 以至于两个人都心有灵犀的没说话。



    沉默太久, 再开口喊江律名字的时候, 夏执言竟惊觉自己嗓子正多出哑意。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有点饿。”



    这次江律没再简单地回他嗯啊好,而是主动地问:“你想吃什么?”



    夏执言步子慢了些许, 侧过头去看身旁人的眼睛。



    “随便吃点吧。”他轻声说道。



    他们走到出口,光亮也越来越盛, 走到出口的那一刻, 满城灯火撞进眼底, 两人迈出地下通道, 走过阴凉带着夜风的巷边。



    夏执言能看见江律眼睑上的阴影与瞳孔中细碎的光影。



    他忽地想起一首诗。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初次读到这首诗时, 夏执言还不太懂。



    家世显赫, 世久风流的晏几道, 常与歌女乐伎往来,又怎么会对昔日一位旧日歌女的神态惦念至此?



    只是一双眉眼,又何以一眼万年?



    可是刚刚, 夏执言好像忽然懂了。



    那双令晏几道眷恋不已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样的。



    直到思绪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夏执言拧了拧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赵今朝的电话,这个点打给我干什么?”



    “不知道。”江律轻声回答:“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他能有什么急事?他最着急的是赛季结束还没有上星。”夏执言在手机上戳了两下, 熟练地接起:“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操, 上来就挂?”电话那头,声音吵嚷一片:“你吃饭了没呢?”



    “没。”夏执言眼瞅着江律抓着书包带子,低头,沿着砖头的痕迹,一步步往前:“有事?”



    “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那头口气很大:“我现在在冰场,完事了咱去吃部队火锅。”



    “不去。”夏执言踢远了脚边的小石子:“少吃点那东西,热量高死了。”



    “你还怕身材走样啊?”那边卡壳一瞬:“就你这洗把脸就能出门的吊样,装个鸡毛啊。”



    “你难道不知道男人过了二十五花期就变短了。”



    “那我请问你你离二十五还差几年呢?”赵今朝唾他:“少喘了,问你呢,来不来?”



    夏执言没说是,只是干脆利落地把扬声器打开:“没空呢,在陪人。”



    那头闻声,不可置信拉长音调:“你又去哪招惹人了?”



    夏执言故作玄虚,并不回答。



    赵今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点不耐烦。



    他已经换上了鞋,正坐在休息区,焦急起来:“你别跟我说是你那个对象……”



    对象?



    江律打算开口的动作被硬生生掐断。



    夏执言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此情状,就知道江律误会了。他解释:“少扯,我上次不是说了么,是陪江律看猫。”



    赵今朝反应过来:“所以这会还跟江律在一起呢?你让他说句话。说不出来你就说在骗……”



    “是我。”江律打断他:“我们两个刚从图书馆回来。”



    赵今朝隔着听筒接受到那清冷的音色,一时有些意外这俩人怎么五一假期还能黏在一起去图书馆。



    没见过夏执言有这么爱学啊。



    要谴责夏执言的话被吞进肚子,他才终于被迫相信这卷王真在图书馆学了一天的事实。



    赵今朝想了想,觉着既然电话打了也不能这么半途而废:“你跟夏执言还都没吃饭呢吧?来我这呗,过会儿请你们吃。”



    江律拿不定主意,只能噤声,看向夏执言。



    那人举着手机,也没有要替自己作答的意思,反倒一直在笑。



    江律喉结微滚动:“我”



    赵今朝还没等他说完,就又补上了一句:“而且我听说叶凛要来,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江律对着名字摸不着头脑,却见夏执言声音微微拔高了些:“叶凛?”



    夏执言有些意外:“那个花滑王子?他不是在准备亚冬会吗?”



    “这我哪知道?”赵今朝耸肩:“我也是听这家冰场的老板说的。”



    “你确定消息可靠?”夏执言重新接过手机,指腹慢慢的摩挲着手机边缘。



    “还能骗你不成?”赵今朝轻嗤一声:“你爱信信,不信拉倒,来不来?来了就老地方。”



    话音落下,赵今朝就把电话挂了。



    夏执言看着淡下去的屏幕:“你想去吗?”



    江律不认识叶凛是谁,他对体育赛事全然不了解。



    夏执言适时解释:“叶凛,十三全国花样滑冰青年锦标赛男单第一名,第一个赛季就拿成全满贯,国内众所周知的六边形战士,也是国内最有希望冲刺世界纪录的唯一花滑选手,很厉害的。”



    “我不怎么关注他。”江律小声:“也不知道怎么溜冰。”



    “我教你。”



    那让他教你。



    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同之前他们在老俞家里的音调重叠。



    江律回忆起那个上午,心跳突然加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天之后,两个人之前的氛围就怪怪的。



    不仅是夏执言看自己的眼光不太对,连他们站一起的时候氛围也不大对。



    就好像不自觉地暧昧。



    更何况江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图书馆去触碰夏执言的额头。



    硬要说情不自禁,那更是诡异。



    哪有情不自禁贴着兄弟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的啊?



    而现如今,尴尬未过,窘意犹存。



    再提这件事,两人都有些仓促地强装镇定。



    江律试着组织语言。



    没理顺的话囫囵地在舌尖打了个转,字眼叠加着字眼,刚冒了个头,又被重新收回,只剩下半件含混的尾音。



    “嗯。”



    糟糕的是,他犹疑不定的窘态还未来得及掩饰,就恰如其分地落入对方的眼底。



    “……”夏执言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默然良久。



    他们总这样,不知怎的就陷入这片无言的尴尬之地。



    夏执言只好说些什么去打破这样的沉寂。



    “滑冰这东西,上限高,下限也低,上手很简单,两三个小时入门还是可以的。”



    他等着江律回应,投来的目光带了点探寻的意味“要不,试试?”



    江律声音压得很低,散在风中,又慢慢的凝聚:“好。”



    那就,试试吧。



    ……



    热烈激荡的夏天,是什么样的呢?



    江律很少有仔细去观察过肆垵的夏天,因为他对夏天实在不甚感兴趣。



    黏腻的汗气,雷雨盖过屋顶的噪声,雨后操场积着的水洼,沿街过路的车荡起的泥水。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烦气躁。



    但是很可笑的是,当他第一次到达临江这个地方,却第一次对夏天滋生出了一种渴望。



    夏天的街道旁,是带着凉意的,夜风也不很燥热,所有的所有都漫进树荫的褶皱。



    随处走进任何一个地方,大商场、图书馆,甚至是夏执言的房间,都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将夏日暑气揉得粉碎。



    他们到冰场时,灯如昼。



    冰场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甚至有点像个大型仓库。



    明明是一块纯净发光的白,头顶的聚光灯打下来,能够隐约分辨出冰面上若隐若现的划痕,环绕着冰面有一圈透明的亚克力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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