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忆话音落下,班里哄堂大笑,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片刻,又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但放心是其一,放松是其二,我要说的是我们学校即将举办的春季运动会。”
“运动会加校庆,大概为期三天。校领导很重视,届时会有别的学校来咱们学校进行学习交流,对于每个班的出勤率也会有所考量。具体时间的话,大概就在这月月底。”
“握草,这岂不是连着放假三天了!爽!”
江律听见坐在自己斜前方的虞彦惊道。
“我知道你们激动,但是在班里就不要再让我听见国粹了好吗?”
许忆毫不含糊批评。
“去年咱班将近三十个人,五个名额都报不满,校领导说我们参加运动会的热情太低,今年不管怎么说,必须凑齐,我不逼着你们累死累活非要给我拿个银牌金牌,但是好歹要有参与吧?”
“啊……那凑不满的话怎么办?”
有人问道。
许忆露出个完美微笑:“你们说呢?少一个人我工资500。”
全班:“不要啊”
许忆:“但是有晚会节目。”
全班:“靠!”
许忆:“我们班出两个。”
全班:“啊?”
许忆被这反应逗笑:“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少年人不就该好好出门蹦一蹦跳一跳嘛!况且咱们班的大部分学生不都多才多艺的?你们随便整两个这不都糊弄过去了?”
“虞彦,宣湖山,李澜,”许忆把这三个人喊起来:“每次早自习我路过你们附近,都能够听见若有若无的歌声,经过我长时间的观察,应该就是你们几个吧?给我搁这玩三足鼎立呢?”
这三个人被抓包,满脸羞愧的站起来。
虞彦更是作为语文的课代表,短短的十分钟以内被提到了两次名字。
“我也不是说你们,毕竟我感觉还唱的挺好听,这不给你们一展歌喉的机会。干脆整个合唱,还有谁会乐器?林淑雪,我记得你之前学过小提琴,还有谁……”
“夏执言!”赵今朝忽然抬手指了指坐在前座的夏执言:“这家伙会的可多了,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琵琶二胡什么都会点。”
“嚯,这么多才多艺呢?”许忆笑眼咪咪:“夏执言,你有什么想法吗?”
“……”夏执言仔细想了想:“那是我十岁的时候学的,现在早忘干净了。”
“谁信你。”许忆挑眉:“就这么说定了,你弹琴也行,搞古风弹琵琶也行,哪个熟悉练来哪个,还有将近小半个月的时间,够你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里一大半学生都笑得直不起腰,特别是许忆那句谁信你。
这就是口碑。
夏执言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跟着大家一起笑,也不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许忆道:“我听别的班老师说,也能出个小品,舞蹈也行,只要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
“如果要排练的话就交给咱们班的文体委员。我只有一点要求,节目排练的时间只允许占用晚自习,不允许在白天上课的时候大批人马出去排练。”
许忆想起什么:“当然,大家也可以不用太着急,毕竟距离校庆时间还很长,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留给你们准备。”
许姐推销时间不算久,也没耽误太多时间,说完就走了。
等到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夏执言快速过完早自习背诵任务,这才撕了半张草稿纸,开始写小纸条。
他写字的时候,表情认真。
也有可能是好脾气的人生气的时候就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不出所料,这张纸条还是给江律写的。
江律拿到手,依旧是一手潦草狗爬的字。
纸条上冠冕堂皇地写着:【江哥解释一下呗】
江律:……
果然,该来的挡不住。
事情还要说回到半个小时前。
教室外,许忆直接塞给了他们同一个寝室的两把钥匙,顺道叮嘱了一下他们互相帮助,齐头并进。
被莫名其妙塞了钥匙,被安排和江律合寝的夏执言懵逼地扭头看向江律:?
啥意思?
他眼瞅着江律礼貌地面向许忆回应,愣是不看自己一眼,这才意识到过来,江律竟然瞒着自己申请住宿了。
夏执言先是蒙圈,反应过来后第一感觉竟然是觉得恼。
江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什么时候申请的?
他不是每天都和江律待在一起吗?
那除了这件事以外呢?
江律也瞒了自己其他的事吗?
但是当着许忆的面,又不能把这所谓的情绪表露出来。
于是听她念叨了几句经,两个人就回了班。
至于群里的那两句阴阳怪气,只有江律一个人能看懂。
还安排夏执言多多照顾江律……
他照顾的还不够多吗?
从家里照顾到学校,从书桌旁照顾到床上,这种高浓度的相处,连体婴也赛不过他俩。
江律自知理亏,但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件事情告诉夏执言。
平日里在家,没人管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自由的。
来了临江,说不清是自己变成了夏执言的跟屁虫,还是夏执言非要黏着他。
但他一直谨记一点,当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就闭嘴。
先斩后奏远远要好过麻烦先行。
但麻烦只能躲,如果不解决,就会远远地在某一天挡住你的前路。
现在麻烦来了。
江律低头看手上的大半片纸。
估计是撕卷子的时候力气很大,纸页又是脆的,撕掉的那一圈坑坑洼洼,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尽量收敛着怒气,却依旧显而易见的难哄。
怎么哄?
要不然直接告诉夏执言这事跟你没关系。
赵今朝说的没错,夏执言的确对自己有点占有欲太强了。
可能是娇生惯养养成的陋习。
江律虽然不想搭理,但也不想惯着他。
虽然夏执言对自己好,但如果是那种把自己圈划进他地盘的好,那江律宁愿不要。
他永远不是谁的附属物,江律是江律,永远只是他自己。
但是……
江律又想起来他们暑假那天从老俞家回来,夏执言和他一起站在临江五中门口的公交站台,委屈巴巴看向自己时那双眼,又觉得一阵烦心。
如今有两条路供他选择。
一边是一脚踹开,一边是软下话去哄。
对于半年前的江律,他死也不会想到会有后面的这种情况发生。
废话,肯定是他妈一脚踹开。
毕竟不顺心的事,他从来都懒得搭理。
不一脚踹开,留着过年给自己添堵啊?
但是每当江律把自己的脑袋抹向那边的时候,就会有一双大手拽着他,牵引着他往第二条路上走。
没办法。
夏执言就是他生命中一个讨人嫌的变数,还不能不管不顾的那种。
如果今天自己没办法给出一个理由,不管是回家还是回寝,都会收获一个对自己冷眼相待的夏执言。
江律不蠢,也不会莫名其妙给自己找不痛快。
如今只有后退这一条路。
诚恳道歉,画饼,描绘美好蓝图。
江律在脑中慢慢的打字:对不起,我是一不小心忘了……
你怎么不忘了学习?
以夏执言口气的回答在他脑海中突然蹦了出来。
江律把最上面的一行字抹去,又重新去想借口:不是不愿意和你一起住家里,我只是觉得在学校会更方便学习。
学习学习,你脑子里难道只有学习?
别给自己学傻了。
江律强忍着躁意,再一次想:我看你平常都很忙,不想让这件事打扰到你。
看电影、喂猫、买饭吃,我确实挺忙的。
那下次碰到这种事情也请别告诉我。
江律:……
他能杀了夏执言以绝后患吗?
可能不太ok。
某个自以为自己被背叛的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律被盯得头皮发麻,心烦意乱。
他轻叹了口气后重新拿起笔写下了几个字,磨了磨后槽牙,才将纸条扔到后面。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卡在这呢,看我末尾卡钩子是不是比以前有进步哈哈哈话!
纸条
夏执言打开纸条, 纸条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解释】
他大脑宕机一秒,回忆起自己纸条上的那句话。
究竟是谁教江律解释一下的回答可以直接是解释两个字的。
夏执言气得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甚至都没重新爬起来。
等到早自习的下课铃打响, 正是饭点, 班里一半去吃饭, 一半去后面看公告栏贴出来的成绩, 吵嚷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