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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点评总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刻薄,让人心生抵触,久而久之,也难免在无意识中树敌无数而不自知。
二来,他更深知落井下石多么伤人。
倘若不能设身处地站在别人的位置,就少伸出那黝黑的指,更不要轻易对着旁人的伤疤指指点点,伤口撒盐。
就像夏景程警告他的那样,装不知道才是真正的尊重,而不是打着关心的幌子背后嚼舌根。
于是安安静静待在江律身边陪着,变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可过分的安静,也与两人的日常相处习惯格格不入,连周遭的空气也跟着滞在半空。
这回终于抓到能和江律聊上天的机会,夏执言提心吊胆地等待下文。
指尖搭在手机屏幕上,控制不住地轻敲,像是在打着节拍,哪怕渴求的消息被掌控在身侧的人手中,目光却不曾偏移半分。
终于,手机弹窗亮起提示,夏执言满心欢喜地点开,却看见一行字。
【江律:恋爱脑挺好的】
夏执言:?
江律该不会也是个恋爱脑吧?
他抬起眼,眼巴巴地望向江律,逼得江律不得已回应:“怎么了?”
“江律,你能答应我个事吗?”
“你说。”
“谈恋爱之前告诉我一声。”夏执言认真道:“成么?”
江律一愣:“为什么?”
夏执言:“我挑个好时候和你绝交,我不跟恋爱脑玩。”
江律:“……”
夏景程忍俊不禁:“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执言你够了,你和小律谁恋爱脑还不知道呢。老话还是在理的,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高过一浪,咱家的传统就是刚成年就恋爱,那可是方圆百里都盖章定论的怕媳妇,你也差不到哪去。”
说起这,夏景程就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还记得当年我追你妈的时候,学校里就那几个班的男生就没不喜欢她的,追她的人能排到东头职高。”
夏执言要死不活垂头,反驳道:“少拿老黄历唬我。我都快十八了对象哪呢?你等着吧咱家这传统断我身上了。不过我妈这么多人追,你又是怎么追到的?”
“嗐,你妈当年是那种一门心思学习的好学生,我恰好成绩还行。”
夏执言隐约觉得不妙:“老爸,你的成绩还行是指……?”
“偶尔拿个市第一吧。”
合着这叫还行啊。
不过,夏执言还是第一次听他听说两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我还以为你们是大学才在一起。”
“算是吧。”夏景程显而易见的低落:“高三那年你妈去大城市学艺术了,我们就断了联系。后来上大学才联系上的。”
忽地,夏景程又想起什么,感慨道:“说起来你江宁院长,他算我直系学弟,我跟你妈结婚还请他喝过喜酒,言言百岁宴他也来了,那时候他还在跟我讲会在大学试着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结果呢?你都十八了他还没谈着恋爱呢。”
夏执言想起秦南飞提及江宁那满脸甜蜜的场景,不忍直视被瞒在鼓里的老爸:“是吗?”
“那还能有假。”夏景程信誓旦旦:“都说人这一生不可能哪哪都圆满。你看他,评级倒是爬得挺快,我三十才刚熬出头,他呢,三十都干到江大法学院副院了。至于恋爱经历白的一塌糊涂,都没见过他跟什么人有恋爱上的交流。”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江院长带学生是真上心。你看南飞,那孩子可是他亲手带起来的,年轻有为啊,我们这一群老律师,都只能甘拜下风。”
“那还挺好。”夏执言终于忍不住笑:“爸,说不定江院长早就有对象呢。”
夏景程一愣。
他没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不,毕竟任何猜测都不可能空穴来风,这是老律师的敏锐与直觉。
秦南飞是江宁的学生,夏执言又和秦南飞关系好。
这中间这弯弯绕绕,他儿子肯定清楚的要比他这个常年摸不着家门的老同学多。
“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夏执言看着老爹难得一本正经严肃思考,也卖起了关子,学着儒雅小生叹了句老诗:“你看吧,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夏景程哈哈一笑:“我不知道事多了去呢,但江宁只情绪稳定可不是什么好事。遇事不说憋在心里,吵架吵不起来,心思也得靠猜,多累啊。”
夏执言听见这话,余光扫了一眼江律:“那,爸你觉得两个人要怎么相处才好?”
“这个嘛……”夏景程思索一番:“坦诚相待吧,有话说清楚,别把情绪隔夜,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才更重要。”
“其实我做律师当久了,很多时候法律能够解决的问题不过十之一二。唯有站在委托人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理解他的苦衷和诉求才会事半功倍。”
“听起来不简单。”
“做起来也不容易呀!”夏景程又笑:“不过来日方长,有些人兜兜转转可能一辈子都搞不太明白,慢慢来就好嘛。”
“爸,”夏执言笑问:“你们律师都这样爱给人灌鸡汤吗?”
“瞧你这话说的,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夏景程一本正经。
“那我不是一般人啊。”
“你不是,江律也不是。”
江律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儿子,江律也是。哪怕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
夏景程继续说:“江律,现在说这些好像有点肉麻,但是我和你蓝阿姨把你接回来那天起,就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去了哪,想家的时候就回家看看,我们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很柔缓,又很坚定。
江律忽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泪眼朦胧间,他又看到清明那天,站在烟雨朦胧的墓地,撑着黑伞,穿着西装的夏景程。
他掩去疲惫,面对江律,总是会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此时此刻,似乎与前排坐着那个正在开车的人完全重合。
于是,江律垂下眼,一滴眼泪就滑着他的眼角,毫不留情地滚下。
但当他再度被拉回现实时,手掌却已然被人抓住,用一种极为缠绵的力度不容拒绝地勾住他的指尖,另只手拖起他的脸颊,那滴泪还未落下便被抹去。
汹涌的情绪与眼泪,就这么被夏执言毫不犹豫的稳稳接住。
江律愕然抬头。
他看到少年的微微俯下,脸上却不带一点笑,双眸中满是认真,以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喊他的名字:“江律,难受的话可以哭,而且……”
“我现在肩膀空着,也方便借你靠。”
==========作者有话说:==========
江律:我喜欢夏执言,早已有迹可循,因为他是这样好一个人,所以心疼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完全直男一根筋的夏执言:我这狗脾气小时候不被人打死已经够幸运了,江小律这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心疼我啊……明明自己都那么可怜了。
那是因为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waw,因为他自己吃过那样的苦,怕你也有那样的人生经历e(┬┬﹏┬┬)3
至于江律脑袋瓜里究竟在想啥……想的东西那可太多了,江律现在在想,你让他不要关心你,他觉得好像被讨厌了。
ps:这章是感恩七七和27,以及醒醒老师的投雷的加更!!以及感谢会飞宝宝滴营养液~一直在想这段某些地方段落太长了哈哈哈哈怕你们会不会晕字,不会的叭
以及先跪下,这两天在准备去漫展玩来着,所以十一号不更,留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思念我嘿嘿,ua~十二号更新呐v(w)
高铁
江律的眼皮缓缓地抬起, 那双亮莹莹的眼球滚动一番,死死地落在了夏执言的身上,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夏执言知道他这人情绪不太外放, 于是主动凑近了, 挨在他的身侧, 抓着他的手, 就要往自己的身上搭:“来呗,兄弟情深。”
江律半身僵住, 但是随着夏执言的动作,靠上了他的肩膀。
夏执言低头, 轻声道:“你看, 这不是躺得挺舒服?”
江律没动静, 开始装死。
半晌, 正当夏执言以为江律快要睡着的时候,江律突然开口。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不近不远:“谁要跟你当兄弟?”
夏执言好奇:“不当兄弟当什么?”
江律一字一句吐出两个字:“仇、人。”
夏执言:“。”
果然, 他还是对江律的这张嘴很有意见。
……
机场的出站口, 江律站的笔直,夏执言就跟个棍子似的杵在他身旁。
他每往旁边凑一下,江律就往旁边躲一下。
躲到最后, 直接被夏执言整个人连人带手的一块反剪住:“你再躲?”
这个地方人不多,夏景程正拿着捧花,不停地抬手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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