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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自行车坏掉的时候,为了不给学校门卫添麻烦,他就只能冲刺加速。
冷风呼啸的冬日,嗓子快要咳破血的时候,他再也不想跑步。
他讨厌跑步。
讨厌在冷空气中完全无法呼吸的痛苦。
讨厌乳酸堆积却连停下来按一按的机会都没有。
他对疼痛的敏感,总是会更加强烈,脚底对于地面即使不平的路面总是有更大的感触。
但他总是在为了自己而战。
为了未来,为了成绩,为了解出更多的竞赛题。
有的时候江律也会想,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但是,他真的好累。
想好好休息,想永远也不跑步,不想写题的时候就能够开开心心的睡觉,可以发呆打游戏,也不会被任何人说。
江律这样想着,却发觉自己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他已经跑过了两圈半,只剩下最后一个半圈。
最后一个半圈。
江律拐过弯道,看见了尽头的那个人。
夏执言穿了一件运动的无袖背心,下面穿了件运动短裤,小腿肌肉格外发达,此时此刻,正双手撑着腿,笑盈盈地看他。
“加油啊江律!”
江律听见尽头的那个人双手握成卷筒状,大张着嘴巴喊。
江律张了张口,却发现嗓子已经完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了。
于是只能紧闭牙关,尽力地往前冲。
加油啊江律,他这样对自己说。
加油!还剩最后50米!
他听见有人喊。
最后十米,最后十米冲刺啊!
这个是迟飞的声音。
好棒啊江律。
这个夏执言带着笑意的声音。
到了。
他递出接力棒,在即将力竭晕倒前的前一秒,喊出了最后一声:“加油。”
……
江律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务室。
医生见他醒了,挑了挑眉:“张张口,说句话,让我看看你嗓子有事没。”
江律哑着嗓子,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只有沙哑的呀呀声。
医生皱眉:“哎呀,不就是一个校运会吗?为了名次要这么拼呐?把身体给跑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喽。”
江律终于能说话了,他沉默地看着医生:“我怎么在这?”
“你跑完之后就晕倒了,你们班的学生给你送过来的。”
“我们赢了吗?”江律问道。
“那我哪知道嘞?这个你要问你们班的同学呐。”
江律无声点了点头,出神地低头,轻轻摩挲自己的手指。
他睡了多久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了?比赛肯定结束了吧?他跑的成绩怎么样?还说得过去吗?有没有拿奖?那夏执言……
“江律。”
江律听见有人喊他,失魂一般地抬起头。
“你怎么了?”
迟飞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冲着医生喊道:“您确定他真的没发烧啊?”
“发什么烧嘛!”医生说:“不要命的跑他脑子不热谁热嘛!”
医生说话总爱带拟声词,迟飞也跟着回应:“好嘛好嘛,知道了嘛。”
江律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头顶冒出了一双手。
像摸猫似的摸了摸他的毛。
江律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刚好和夏执言笑盈盈的眼撞上。
“发什么呆呢?这么入迷。”
迟飞看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夏执言,诶了一声:“你来啦?那行吧,你就先在这待着,我赶紧回去吃饭了,江律你也赶紧休息吧,别坐着了,躺下歇会儿……我先走了啊,班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等着我呢,趁着这会儿能排练再排练会。”
“对,表演。”江律支着手臂,想要起床。
夏执言一把拦下他:“你着什么急,爱丽丝压轴。”
“啊?”江律一愣:“不是,他们昨天在群里面说,我们是第三个。”
“哦,是吗?”夏执言笑了笑:“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反正现在是最后一个,你有一下午休息时间呢。”
江律咽了口唾沫:“你和林淑雪把压轴的节目位置让给我们了?”
夏执言若有所思:“原来我俩那叫压轴吗?何德何能啊?”
江律看着夏执言的眼,又再次沉默地低下头。
“不高兴了?”夏执言笑:“怎么不高兴呢?跑了个第一名。”
江律猛然又抬起头。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江律。”
==========作者有话说:==========
夏执言:我老婆好敏感的呜呜,要狠狠夸!
前两天刷抖音感觉有个新词很适合夏执言,扫帅贱,我没招了吧怎么能这么贴合……
校庆
夏执言总是这样, 能轻而易举的用一句话逼出江律的眼泪。
原本还想挣扎的人霎时便安静了下来,低头时眼里蓄了泪,泪花打转, 欲落未落的挂着。
本是不想让夏执言看见的, 下一瞬却被人抓着手腕捞起来, 那滴泪就跟着轻微的拉扯动作滑落。
生病的人情绪总是不稳定, 更何况又是江律,敏感是他的保护色, 这点小情绪倒也能理解。
但不论如何,夏执言才猝然发觉, 他现在越来越舍不得看到江律哭了。
心疼之余, 他伸手用指腹替江律拭去眼角的泪痕, 放柔语气:“哭什么?是还有不舒服吗?”
江律强忍着泪水, 拼命摇头,轻声回答:“好很多了……”
“哦, 好这么快啊。”
夏执言笑着应答, 手背贴上江律的额头替他量体温, 另外一只手顺势揽过他的肩,把人再度按回床上。
“烫倒是不烫,但是好了也得先休息, 过会儿再去候场,不然在台上晕了怎么办?净给人添麻烦是不是。”
是。
江律是真心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乖乖点头后就真的不再瞎闹腾了。
夏执言心说世界上怎么会有江律这么乖的小孩,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细腻光滑的皮肤触感让他心情大好。
他像哄小孩似的:“信我的话,就乖乖听话, 绝对够你再睡一会,嗯?“
江律无法拒绝他, 整个人被重新塞进被子里,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夏执言看。
夏执言抱臂站在床边,忍不住笑意也回盯过去。
啊。
好羞耻。
江律被子裹着的皮肤开始发烫。
他别过脸,闭上眼假寐。
或许是因为太放松,没过会儿,他便真的缩进被子睡着了。
中间醒了两次,第一次隐约看到夏执言正在和医生聊天。
不知怎的,眼一闭,又再次昏睡了过去。
再起来的时候,夏执言却不见了踪影。
“夏执言呢?”江律哑着嗓子问。
被嘱咐陪床但在一旁玩游戏的的赵今朝一愣抬头:“醒了啊?一起床就找夏执言,你俩真是……”
他刚要调侃江律一句你俩真黏糊,却见江律的表情认真,不像是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的样子,解释:“老夏也就刚走一会,估计快到他的节目了。”
江律闻言,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不由分说就开始起身穿衣服,拎起校服外套就要出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赵今朝一愣一愣的,他一头雾水:“江律你去哪啊?还不到你们呢,去太早也没用啊……”
江律嗓子莫名干涩,只道:“没事,我睡够了,还不如提前候场去。”
夏夜的风擦过江律耳畔,他好像回到了上午接力赛的时候。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腿软酸麻,现在却是心脏难受。
好后悔啊。
不该听夏执言话的。
江律等了很久,他没告诉任何人,从上周末开始,他就不停的在做同一个梦,都是夏执言穿着那件黑色的中式西装在他的梦里弹钢琴。
梦里的曲子,他记不清了。
好像是起风了,又是浮光,有可能是两只老虎,又乱七八糟的一堆。
但是江律记得很清。
他记得夏执言站在那,神情专注认真,大礼堂头顶的光打在他的侧脸,琴声悠扬。
他和林淑雪一起站在最万众瞩目的地方。
可能所有人都会因为他们两个的颜值而发出般配的惊叹。
没有人会觉得不般配吧?
毕竟在没有任何灯光加持的排练室里,他隔着破旧的大窗户往里面看去的时候,仅仅是一个侧影,都足以让他觉得那么不可触碰。
可现在,他或许会错过这场心心念念的演出。
奔跑进后台时,他只看到了武栗一个人坐在一旁背台本。
“武栗!”
江律的嗓子有些哑,但好在音质好听,台词也少,所以应该也不会受太多影响。
武栗听见江律的声音惊喜的回头:“诶,江律你怎么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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