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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抽过一旁的牌, 道:“不是说要玩国王游戏, 愣着干什么,来吧。”
如果让江律喝酒就能听到他的真心话, 哪怕对他而言是折磨, 夏执言也认了。
游戏开始, 但江律运气太差,连抽三轮都是小姐牌。
这牌流氓,抽到之后, 接下来每个人喝酒,只要点到小姐,江律就得跟着陪一杯。
整套牌就四张二, 江律抽了三张。
夏执言小肚鸡肠,每次都让他陪酒, 其他人眼观鼻子耳观心,没贸然插足。
玩到最后, 江律也有了脾气。
但愿赌服输,运气不好就要遵循游戏规则,一肚子的火气憋着发不出来,他就闷头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玩到最后,喝的酒成指数级累加。
夏执言又刷新一轮牌,看见赵今朝和徐琰续瞅自己:“看我干什么?”
“你就这么欺负人?”赵今朝目光示意已经醉得不像话的江律。
其实他也没想这么折磨江律。谁叫他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夏执言就是抱着把人灌醉的想法去的,但一时上头,这会儿冷静过来才发觉自己有些过分。眉心挣扎几番,这才终于捏过江律面前的纸杯:“行了,别喝了。”
“凭什么?”江律看着面色不善,但又因喝醉了酒,脸色嫣红,唇色润湿,显得整个人都没什么攻击力。
夏执言见他要上手夺杯子,单手摁在他的肩膀上,阻止江律的动作,又顺势将纸杯里的酒全部喝完,挑衅似的,将空杯子精准的投进一旁的垃圾桶,耸肩:“没了。”
“你有病啊。”江律皱着眉头,佯装恶狠的骂。
夏执言憋坏水的时候向来面无表情,他伸手拽着江律的手腕往怀里带,冲面面相觑的几位哥们道:“醉了,我俩睡觉去了。”
说着,就带江律径直走进那间大床房。
门甩上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傅恒低头又浅浅抿了一口酒,成冉目瞪口呆,戳了戳傅恒肩膀。
“啥意思啊。”
傅恒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猜。”
成冉:“……”
直男的脑子猜不动谢谢,
一旁徐琰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合着那间那床房是给他俩定的啊?赵今朝你真行啊。知道他俩这几天冷战还专门替他俩创造机会。”
罪魁祸首赵今朝抓狂:“我有那么聪明吗?人家套间就这样式的我有啥办法!便宜夏执言了靠,我还想再多看几天他吃瘪呢。”
傅恒:“……”
合着除了他没一个人看出来这俩人有问题啊?
这群人的脑子点击即送吧。
——
门将客厅的谈话声彻底隔绝,房间里静得可怕,江律似乎终于获得短暂清醒。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杯度数不高的果味酒已经葬身鱼腹,再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
那双挣扎又憋着蛮劲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落魄背抵着门,就要滑向角落,被人撑着胳膊架起来,夏执言低声说:“江律,你又装什么死。”
没有那几位看客在身旁,没人替他助长嚣张跋扈的坏脾气,他的声音竟然罕见地轻了下来。
本以为迎接他的又会是冷漠,但下一秒,当他隐约感受温凉的触感落在脸颊,夏执言瞳孔猛地一缩,猝然抬起头,去确认股温度的来源,是江律伸出手,缓缓触上了他的脸侧。
“江律,摸我做什么。”夏执言哑声开口:“还是想亲吗?”
房间里的空调一直开着,却完全感受不到凉意,两人衣料单薄,接触的地方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是想亲他吗?江律晕晕的想,或许是的吧,不然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口渴。
江律吞了口唾液:“可以吗?”
夏执言轻笑出声,不动声色地将脸往前凑了凑:“你说呢。”
明明没得到肯定回答,但江律像极了流着口水等待糖果的孩子。因夏执言主动的亲近,愣愣的呆住,稍微夺回些身体的控制权便晕头转向地以为自己得到了许可,可以去触碰糖果一般。
江律小声说:“谢谢。”
这会儿功夫还记得说谢谢,夏执言刚要取笑他,下一秒,江律便踮起脚,双臂环上夏执言的脖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夏执言被这一吻打得猝不及防。他浑身僵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江律不着章法地触碰自己。
酒精的威力太大,动作的发出者已经辨不清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也可能比谁都清醒,只是现如今不想承认罢了。
而这样的亲吻,上次也是在江律酒后,江律喝醉了酒,仿佛就会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不可否认,在开始灌酒前,他就有这么个想法。
借着江律醉酒,把自己想问的、好奇的,以及对方不愿回答,全都颠来倒去盘过来一遍,以保证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不会再次因为自己死皮赖脸而崩塌的一地鸡毛。
然后,再把自己想做的,全都做一遍,哪怕只有一次,哪怕这次结束会被讨厌,也无所谓。
可直到现在夏执言才意识到,那是件多么可笑的事。
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被江律讨厌,怎么可能能够接受的了他离开自己,怎么可能容忍的了未来没有他的日子。
然而正当夏执言想要吻得更深时,江律率先抽离,亲吻的动作戛然而止,连带着彼此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感情,挥散不去的暧昧,就这么僵滞在原地。
江律终于松开他的唇,沉闷地望向夏执言:“我……”
夏执言闭上眼,轻轻吐出浊气,实在无路可退,便只能找寻一个不痛不痒的陈述句,冲淡这所谓的心乱如麻:“江律,你喝醉了。”
可是即使夏执言这样回答,江律却依旧像听到了错误答案,张了张口。
半晌,他说道:“我没喝醉。”
“醉的人都不会说自己醉了。”夏执言坚信这一点。
毕竟对他来说,江律喝的似乎还没有上次多,自然不会有上次清醒。
江律似乎也意识到这件事。无论他怎么辩解自己是清醒的,夏执言都不会相信,于是他只能重复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夏执言,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这是江律今晚说的第三遍。
“为什么要说这么多次?”夏执言不懂就问。
因为,你的生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江律十指和夏执言的紧扣:“因为我不想和你吵架了,我今晚好难过。”
“……”夏执言的心脏忽地涌上一股酸涩,紧紧地撕扯着他。他不懂这股情绪到底来源于何,整个人又被情绪拉着继续往下走,理智全无。
“不想让我难受还要凶我。”夏执言还想辩解:“对我视而不见,有你这样对寿星的吗?”
可是江律听到这话,却仿佛忽然情绪爆发:“没有凶你,也没有讨厌你……”
足够轻飘飘的一句的话,被江律这么说出来,却让夏执言觉得如千钧般重,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哭什么?你怎么这么爱掉眼泪,好像只有我在欺负你一样。”
可他比谁都要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在乎江律,多喜欢江律。
夏执言伸手擦去他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赵今朝说我不讲理,可我觉得你才不讲理,一会亲我,一会又讨厌我,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干脆你去古代当官算了,皇帝就喜欢你这样不近人情的。”
“……”
“灌你的酒为什么全部喝完?你哪怕说一句……”夏执言哑火:“说一句我不想喝,我就心软了,也不会让你喝这么多。你喝醉了,才牵的我的手,第二天起来,把这些全忘干净,又只剩下我一个人难受,我难道也不能不开心吗?还是我是错怪你了。”
“……”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沉默,可你明明知道怎么才能叫我心软,又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是看我好欺负,我惯着你,才三番五次这么招惹我。你知不知道平常我对赵今朝他们都是非打即骂,唯独你,我说你两句,反倒自己先难受。我对你好,你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我?”
“我……”江律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的掉眼泪:“对不起。”
“除了道歉,别的什么都不会说。”夏执言叹气:“江律,你这张嘴还是更适合拿来接吻。”
下一瞬,江律就被人掐着下巴堵上了唇。
其实没想用那句话刺激他的。
夏执言本来是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哭呢?仅仅是因为和我吵架了,觉得难过是吗?
还是我在你的心里也很重要?因为在乎所以才委屈。
可得不到回答的,哪怕江律喜欢自己,也会在第二天起来后狡辩那是酒精作祟。
又或许甚至装作不记得这件事。
夏执言单手扣着他的脑袋,吻得更深了些,几乎快要让江律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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