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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只是兄弟抱一下?”夏执言不答反问。
此时此刻,夏执言的表情格外像一个颜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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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洋洋对这三位开口评价:“你们仨好歹也长点脑子,成么。”
没长脑子的三位:……
信不信夏执言死了。
江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对夏执言这么个出柜方式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思索两下觉得游乐园应当发挥其应有效力,至少不该成为他们的社死现场:“别在这站着了吧,看看妹妹还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成冉抱累了,于是就把成晚放了下来,单手牵着,小姑娘又蹲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他一边安抚,一边对照着图纸,把他们没有去过的游乐设施一一念出来:。
“跳楼机、摩天轮……对了,他们晚上是不是有烟花秀?我记得好像还有马车巡游。”
“那都得到六七点了。”赵今朝闻言回答:“我来的时候做了攻略,听他们说得提前俩小时在小城堡那等着,太他妈夸张了吧!”
“都想占个最好的观景位置呗,这还能有啥?”成冉把他妹从地上捞起来:“想不想拍照?给你拍的美美哒。”
“我记得是不是还有个话剧来着?几点的啊?”
“四点。”徐琰续刷新了下手机:“还是算了,我上网搜了,又是人情鬼未了那一套,没劲……成冉,要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吧,烟花七点还早着呢,老夏你俩……诶,人呢?”
他们又去找夏执言和江律的身影,发现两人再次消失了。
赵今朝摸不着头脑:“不是,就这一会儿工夫他们又去哪了?”
“不知道。”成冉回答:“上午就跟他们走丢了两三次,我寻思下次得搁谁夏执言身上安个定位器再出门。”
“什么走丢,”徐琰续呲牙:“人那是谈恋爱去了,你个电灯泡少给自己找戏。”
成冉被喷的没招,却还是不死心:“有个事我挺好奇的,想问问你俩。”
“你问呗。”
“他俩,真在一起了啊?”
赵今朝、徐琰续:“……?”
不是,怎么又绕回这码子事上了。
“我一直以为夏执言说要追江律是开玩笑,所以他真喜欢男的啊?”
“很正常啊。”赵今朝一脸理所当:“从我们认识他起到现在收了多少封情书,他有正眼瞧过一下吗?但凡是讨论两句呢,好歹证明他对女孩儿有意思吧,没有啊。你看他周围除了韭菜和他妈,还有什么雌性生物没?这像一个正常的异性恋?”
“这倒也是。”成冉点了点头:“但是之前他俩也牵过手,那不是好兄弟闹着玩的吗?有没有种可能真的跟他说的一样,只是顺嘴……磕了一下。”
“你是说顺手和好兄弟十指紧扣顺嘴磕了一下嘴皮?”
“顺嘴说了句想追人家,某天再顺手帮好兄弟平息一下谈恋爱和结婚的欲望吗?”
“一个巧合是巧合,一堆巧合那就是有意为之。”
“没错,死 gay 心眼就是多。”
——
这群没对象的单身狗聊了什么夏执言一概不知,此时他已经带着江律离开是非之地。
夏执言还有点心虚,生怕成冉那句话会让江律误会,寻了个机会就在解释:“他们看戏看惯了,有点口无遮拦,如果以后还这样,你只当装看不见就行。”
“所以剁鸡到底是什么意思?”江律一向是会抓重点的。
“……”夏执言有点抓狂:“就那个意思,你懂吧?就……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鸡的意思。”
“……”
江律反应过来,霎时沉默了,又想起徐琰续的消息:有时间尝尝。
尝你爹。
他冷笑一声:“现在杀人判几年来着?”
“防卫过当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过失杀人三年以下。”夏执言小声劝。
江律看他表情:“这词谁先提的?”
“傅恒。”
江律声音骤冷:“谁拉的群?”
“赵今朝。”
江律:“谁先传播的?”
“徐琰续。”
“你说我有可能过失杀人一次性连杀三个吗?”
“有魄力我喜欢是好事,但是江律,但我不想守活寡。”夏执言眨巴着眼睛看他:“你能懂我意思吗?”
江律:“……我劝你闭嘴。”
想来夏执言哄人是有一手的,江律很快就冷静下消了气,没再追究下去。
两人赶到了话剧表演的场地时排队的人很少,毕竟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追求刺激和快感才会让他们的身心觉得愉悦。
这个话剧所讲的是一个画鬼师于某个落雪黄昏,救下一名奄奄一息的少年的故事。
二人朝夕之中,情愫暗生。
而人鬼殊途,爱而不得,大概是这世间最苦的事。
画鬼师因为每日和身为阴煞少年待在一起,寿元渐渐变得短暂,少年虽贪恋画鬼师给予的温暖,却终究不想看到深爱之人因为自己而早逝。
于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少年选择向画鬼师坦白自己早已三年前死于肺疾的孤魂,只是因为执念太深而滞留人间的真相。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他终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雨雪中。
少年死后,画鬼师终日郁郁寡欢,终于,油尽灯枯之际,他提笔完成了最后一幅画,是那年梅雨季节,少年蜷缩在一棵槐树下,怀里抱着布包,用那双干净漂亮的眉眼,饱含怯懦地望向自己。
“我叫枯墨,一生画鬼,却终究画不出我与他的未来,只留下满世枯墨。”
画剧的结尾停在这。
看完了全程,夏执言就一个想法:就是半个文艺悲情片,注重留白、隐喻,注重画剧氛围,压抑疏离,和那天晚上在小客厅江律随手扒拉出来的无聊电影差不多。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但江律却看得很入神,认真到丝毫没发现夏执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想来可能是太理解枯墨身上的克制和胆怯,看懂了他落笔前的每一次停顿,明白对他投射在少年身上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煎熬共情。
而如此汹涌的感同身受,也必将他置于煎熬中。
==========作者有话说:==========
夏执言:“心眼多难道不是好事吗,我有媳妇你们没有_”
回收文案~
——
如果有一天成冉贴着门边,听他们两个激烈奋战一晚上,成冉也只会问,你俩昨晚是不是打架了?什么时候能和好。
哪怕夏执言说,我要和江律结婚,成冉也只会觉得,他俩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成冉,真正的直男癌晚期。
话剧(2)
天光缓暗, 游玩的人依旧很多,摩肩擦踵。
夏执言注意到刚刚江律哭了。
发现的时候,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 长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 如同盈薄的蝶翼, 轻轻地颤抖。
出来之后, 眼眶依旧红的厉害。
夏执言忽然有些愤恨这种使人情绪悲重的话剧,像是在提前透支苦难。
但蓝菡曾经告诉过他, 悲情作品往往是极端的艺术表达,他将放大苦难, 压抑希望, 目的是为了突出主题, 强化宿命。
但它将在现实中完全不成立。
因为人生不是一部单色调的悲剧, 而是一幅五味杂陈的画卷,悲喜交织才是常态。
而江律觉得难过, 恰恰是想起了他那些阴暗压抑的过往, 想起了那些无能为力, 不被自己操控的人生。
夏执言轻飘飘地伸出半只脚,踩在江律面前,挡着他前进的步伐。
江律不知所以, 只能侧着身子,试图绕开他。
夏执言又挡。
江律:“……怎么了?”
夏执言就摇头。
“你说话。”
“没什么。”夏执言终于彻底地站在了他面前,他低头凑近:“不想走路的话, 就停下来歇一歇。”
“没有不想走路。”江律偏过脸去。
夏执言又跟着凑过去,和他目光对上:“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哦。”
怎么又是这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江律吸了吸鼻子:“我鼻子没变长。”
夏执言含着笑的嗯嗯了两声, 他半抬起手,眼睛盖在江律的眼角, 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你不哭了好不好?”
“没哭。”
“嗯,没哭,”夏执言:“就是眼红,你再哭会,都能当游乐园兔子里的祖宗了。”
江律:“……你能不能别提兔子了?”
“好啊,不提。”
江律本以为夏执言还要再逗他两句,没成想,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跳过兔子的话题,心中有瞬间酸涩,夏执言为什么总能那么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好的情绪,反观他,却总会被这些小情绪操控,连带着夏执言都要陪自己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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