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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大路安静的走,看到了学校门前的公交站台,好像看到了江律刚来的时候,他们一起等车的场景。
这里发生的故事很多,每次并肩站在一起的心绪都有所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实在太美好,反倒于目前而言,更显残忍无比。
夏执言愣愣站着,不由自主地腿软下去,蹲在冰冷的柏油地上,抑制不住地哭嚎起来,声音细如断麻抽丝,压抑痛苦。
“……”
喊着他的名字,江律也不会听见的。
夏执言已觉得无望,口不择言,咸湿的泪划过他的脸颊,黏连成痕,在这无边的雨夜彻底崩溃。
直到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冷风卷着碎雨碴子刮进站内,打着旋落在他身上,又滑落在他的脚边,慢慢的堆起薄薄的一层湿。
夏景程远远地,看到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儿子。
喜欢一个人,却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怎么没有继承他的硬骨头呢?
怎么打都打不死才对啊。
夏景程车停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直到看着那抹身影终于消失在老俞家门千,男人这才驱车离开。
这全世界所有的一切,在沸沸扬扬的雨中,彻底被模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三更,再坚持两天啊啊很快就好了
思念(1)
夏执言也在那天回了老俞家后, 发了场高热,因为他的生病,也推迟了他进入封闭集训的时间。
只不过一向活泼开朗的夏执言意外变得这么沉默。
蓝菡虽有点难受, 但也当是这孩子只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过来。
毕竟少年人的感情, 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 都足以刻骨铭心。
而分离, 本就没有前情提要。
只是预感发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只能静默的等待命运的分镜移到自己身上, 再无挣扎的余地。
赵今朝他们几个听说夏执言生病的消息,也不由得打电话过来关心。
江律不辞而别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 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江律走了, 那夏执言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人总是沉默不作声, 安静听着他们絮絮叨叨。
赵今朝那天走得早, 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太担心兄弟, 一到周末就往夏执言家里跑, 结果对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谁也不见。
就连夏景程和蓝菡也没有办法。
与此同时,由于学校的老师每天打电话关心他的情况。
等病一好,在确认过没有问题之后, 夏执言马不停蹄的去了集训。
这次的赛前集训去了江大。
每天八个小时的理论加四个小时的实验,让夏执言忙得脚不沾地。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过年。
一楼小电视的春节联欢晚会一直在放着,声音却被开到了最小, 蓝菡和夏景程却不敢叫夏执言下来吃饭。
二楼的小客厅里的投影仪里正在放着一部单调的日漫。
夏执言从两眼一睁,就开始在不停的循环播放。
至此已经循环了, 不知道多少遍。
片头曲和片尾曲蓝菡都要会唱了,他却仍旧不肯离开。
零点的时候, 新年的钟声准时敲响。
夏执言下楼跟爸爸妈妈说了声新年快乐,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蓝菡担心,却实在无能为力。
她的确是有想过做些什么,可是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打算,他们这些做家长的,也做不到完全干涉对方的人生。
韭菜又重新被送给了老俞,让他帮忙代替自己先养着。
夏执言曾回过学校宿舍两趟,只拿走了一些要紧的东西,其余的再也没碰过。
宿舍里的陈设一切没变,好像江律只是出门上课,晚上就会回来一样。
而那件毁天灭地事大概过去了太久,所有人都一致将这件事情藏进无人可见的深潭。
毕竟往事不可追忆,也无法时间倒流,再给自彼此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次年二月。
年后没两天,临江五中又开学了。
临江五中单独开设了国集冲刺班。
他们学校一共入选了十一名化竞生,协调赴京大实验室开展为期三周的集训。
依旧全封闭式,没办法拿到手机。
每天高强度的实理论学习和实践训练之中,夏执言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他机械的重复相同的动作。
有时候做到氨化铜溶液的络离子反应实验时,也会想起他在临江五中的实验室变出蓝玫瑰给江律表白时的场景。
似乎和江律有关的一切都会再次重蹈覆辙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但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想起藏在行李箱的最深处的那张他和江律的合照。
可睹物思人滋味太难捱,夏执言终于忍不住,第一次在集训结束后的假期踏上了肆埯的高铁。
夏景程和蓝菡在那段时间几乎没有见过他们的儿子,发消息对方也不搭理,每次都甩过来一个收到,证明自己还活着。
但是后来,他们也大概清楚了夏执言去哪了。
江律离开的的前两天,临江到肆垵的高铁正式通车。
一来一回也只需要三个小时不到。
夏景程查过。
临江到肆垵直达共有两班高铁,早上七点多钟一班,晚上八点多钟一班。
夏执言总在这个时候消失,去了哪里自然不言而喻。
等到三月份集训前一周,夏执言才重新出现。
他这次转战去了汉城,算是提前适应场地。
接下来的时间依旧是断联。
毕竟这是国家统一的国家长达两周的高强度的选拔和测试集训,没有人敢不认真对待。
等到选拔结束之后,夏执言又在学校待了一周,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完了之后搬回了家。
宿舍里面的东西不少。邱雁枫来拿他的东西时,只带走了书,剩余的什么都没拿,空荡荡的书桌没人使用,便落满了灰。
江律的床上已经很久没躺过人了,天蓝色被子叠的方方正正。
一起消失的书籍中还有那本白皮精装封面的《窄门》。
夏执言想过把空缺的地方补上,去了他们曾经去过的那家书店,却发现已经换了版本。
他呆住很久,总觉得哪怕买回来,也不是原来的那种感觉。
直到把残留下的问题解决完毕,夏执言又消失了两三天。
他消失那天那是愚人节,也是夏执言说要给江律买个大蛋糕的日子。
四月一那天,夏执言站在肆垵一中门口,买了个最最便宜的植物奶油蛋糕。
他的所有零花钱都用来买高铁票和住酒店了,现在手头也没有多少钱。
于是只能隔壁不远处的蛋糕店买了一个蓝色香精植物奶油蛋糕。
蛋糕上画了个几朵很丑的蓝玫瑰。
他又让店家写了几个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他原本想写江律我爱你,又害怕店家认识江律这个名字,最后改成了jl生日快乐。
蛋糕上的那朵蓝玫瑰和他表白那一天的蓝玫瑰完全不一样。
使蓝玫瑰变蓝色的化学分子是不会轻易解离的。
蓝色奶油的人工合成色素却是专利蓝v,风味剂,还有油脂的适配辅料。
肆垵的清明风格外的冷。
夏执言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吃这个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蛋糕。
蛋糕买的是六寸的,因为他说过要给江律买一个大蛋糕。
可四寸的太小了,只够两个人吃,八寸的又太大了,能够七八个人吃。
他插上蜡烛,给江律许了愿,希望他能够考上好的大学,希望他能够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要点蜡烛的时候,发现手边没有打火机,毕竟夏执言不抽烟,没有也很正常。
最后打火机是跟隔壁他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借的。
老板人很好,于是夏执言自作主张的分了半块蛋糕给他们。
他带着蛋糕回去,也分给了宾馆老板一块。
对方很高兴,吃完后还悄咪咪地提醒他下次不要买色素这么严重的蛋糕。
夏执言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他也同意这样的说法。
其实他总共也就分出去了三块,因为他在这里就只认识这些人。
希望江律很乐意别人尝一尝他的蛋糕。
但最可笑的是,寿星竟然自己都吃不到自己的蛋糕。
分完之后剩下的蛋糕还有很多,可是夏执言却一口都不愿意浪费。
他吃的快要把自己的胃挖出来。
整个人蹲在地上,打发的植物奶油快要把他的整个胃都撑得满满当当,甜腻的香精让他止不住的想要呕吐,哪怕混合着水果和面包也仍旧让他觉得发腻。
夏执言整整吃了四个小时,以近乎自虐式的方式,把剩下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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