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人一声咒骂,身体也往前倾,一下跌进了水里。
同时还有他的哀嚎声:&ldo;我钓竿断了!&rdo;
紧接着,极其疯狂的一幕发生了。
接二连三,一团又一团的水花炸开,那些原本只是安静坐在池边的钓鱼佬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拉进了水里,断掉的钓竿、飞溅的水花和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在夜晚的路亚池上空回荡。
&ldo;我这也‐‐&rdo;
&ldo;断了!&rdo;
&ldo;什么鱼啊‐‐&rdo;
&ldo;这池子里有大鱼!&rdo;
&ldo;扶我一把!我站不稳!&rdo;
这一幕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别说偷钓街溜子鱼,那些还没掉进水里的,甚至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水面。
&ldo;有鬼!?&rdo;
&ldo;卧槽!&rdo;
&ldo;水鬼啊!&rdo;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水里的人都快吓尿了。
&ldo;啊啊啊!&rdo;
&ldo;它碰我脚了!&rdo;
&ldo;救命!&rdo;
哪里还用得着人救呢,落水的钓鱼佬这一刻身体里都涌出一股神力,手忙脚乱地往上爬,吓得脸色铁青,一身湿透地坐在地上,满脸后怕地看着动荡不休的池水,吞了口口水。
一直到一个用着15万款原竹钓竿的钓鱼佬,和水里的那股拉扯力对抗之后,成功让那条鱼在水里现出一抹身影后,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才响起。
&ldo;是大青鱼?&rdo;
&ldo;垂钓池那边的大物级大青鱼?&rdo;
&ldo;妈的,谁在叫鬼?要吓死谁?&rdo;
&ldo;是鱼就好,不过为什么路亚池里会有大青鱼?&rdo;
&ldo;我的竿!我五千多的竿!&rdo;
&ldo;等等,为什么大青鱼会咬我的豆糟子饵料?&rdo;
一句话放出来,大家面面相觑。
对哦,为什么吃螺蛳的底层鱼大青鱼,会跑到水面来咬豆糟子的饵料?而且还是那么多条鱼,一起开口?
这时,一股冰冷的山风吹来,吹得所有人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浑身湿漉漉的钓鱼佬,看着自己脚边蜿蜒流淌的水,在暗沉的光线下,呈现出另外一种铁锈般的颜色。
&ldo;咕咚&rdo;将口水吞咽下去。
忍不住又往后蹭了几步,一直到后背紧紧贴上护栏,依旧生不出一点安全感来。
腿已经软的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了。
寂静,在蔓延。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那个撑过大青鱼拉扯,正在试图将鱼钓起来的钓鱼佬身上。
恐惧在心里翻涌,总觉的那水里咬着钩的是另外一种可怕生命。
而这个被盯着的钓鱼佬,专注在和大鱼的拉扯,丝毫没察觉周围不对劲的气氛,只是被看着,便觉得自己花15万买下这根原竹钓竿的回报,正如山崩海啸般的反馈而来。
果然,可以撑过大青鱼袭击的我,就是这钓场里最靓的崽。
&ldo;怎么了?什么情况?&rdo;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和一两串的脚步传来。
原来是钓场里的工作人员赶过来,他们中不少手里还握着对讲机,里面响着说话声。
&ldo;到了没有?人都还安全吗?&rdo;是谭新柳的声音,&ldo;我马上过来,我马上过来。&rdo;
凝固的空气,终于舒缓了,所有的钓鱼佬都喘出了那口差点憋死自己的气。
周华也将绷紧的后背放松了下了。
他靠坐回月亮椅上,目光落在水面上的那一圈圈还在不断扩散的涟漪。
那里,那条街溜子鱼就像是看完了一通热闹后,刚刚才潜落下去。
他想了想,拿出了手机,点开谭越的微信。
发过去的微信一直没有回复,他又敲落新字,洋洋洒洒写了几排,最后打到,【……然后那胖头鱼就叫了大青鱼上来,最少十多条一起咬钩,将那群钓鱼佬拖下了水……】
然而打到这里,周华却发现怎么都打不下去了,疯求了,这是正常人能想到的事,一条20斤的花鲢指挥一群百斤的大青鱼帮它干钓鱼佬?哈哈哈!
周华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点,又一下下的把刚刚编辑的那些内容删除掉了。
此时,谭新柳正骑着谭越那辆崭新的电动车,沿着钓场内部的小路往路亚池的方向赶。
他一直在监控室里。
钓鱼佬往水里撒饵料打窝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只是谭越让他不用着急,不用特意赶过去,所以动作就慢了一些。
没想到下一秒,就从监控屏幕上看见些偷钓的钓鱼佬接二连三被大鱼拉进水里,这才让他紧张起来,用对讲机叫了人过去看,自己也赶了过去。
他没有去细思那些鱼的反应,也不在乎为什么深水的大青鱼会来水面上咬钩。
对他来说,这些大青鱼的行为正和他意,既然是好的,那就不用刨根问底的去想。
至少现在不用。
是敌是友他还是看的明白。
谭新柳一路疾驰,将电动车开到地方,才一停稳,就已经大步走向水边。
他视线扫过那些正在被管理员扶起来、浑身湿透的钓鱼佬,听见他们的抱怨。
&ldo;赔我钓竿,你们在路亚池里放大鱼,我钓竿好几千。&rdo;
&ldo;我手机进水了,你们得赔。&rdo;
&ldo;这套衣服全完了,我媳妇万达买的好几千。&rdo;
谭新柳一边听着这些抱怨,一边弯腰从水里捞起那些断竿残骸。
这些杆大多都是轻量的路亚竿,断口弯折,是硬拉下造成的折损,上面还有飞轮,还缠着鱼线。
&ldo;哗啦啦&rdo;的水声随着他的动作响起,惊扰了附近一个被拉下水过的钓鱼佬。
那钓鱼佬先是惊惧地看向谭新柳,然后认出了他,还有他手里拿着的弯折钓竿。
&ldo;那是我钓竿!&rdo;他的声音很大,就像找到了发泄的渠道似的大喊着,&ldo;我这钓竿五千块,有发票证明,上个月才买的,你们必须赔我!没听说谁在路亚池里放大鱼的!还有我这身衣服,还有手机……&rdo;
谭新柳不疾不徐的把钓鱼佬手指的那根钓竿举起来,又顺着鱼线一路摸到了钓钩的地方。
然后他将手抬高,让大家看见这钓钩和上面东西,说道:&ldo;请问一下,这是你的鱼竿,还带着豆糟子?&rdo;
刚刚还在说话这人瞬间卡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是要想个什么借口。
倒是不知道谁在远处问了一声:&ldo;怎么了?那豆糟子有问题?&rdo;
&ldo;路亚池严禁用饵料钓鱼。&rdo;谭新柳起身看过去,声音依旧不紧不慢,&ldo;违规者,罚款五千,我这边的监控也已经全都拍下来了。&rdo;
随后,他顿了顿,目光在那些湿漉漉的身影上缓缓扫过:&ldo;断竿的几位,先来认领你们的竿。至于罚款的事,我们老板会跟各位协商解决。&rdo;
&ldo;什么时候有这规矩的?&rdo;有人不甘心地质问,&ldo;我怎么不知道?&rdo;
&ldo;到哪儿去,路亚池都是这规矩。&rdo;谭新柳抬手指向路亚池入口的方向:&ldo;再说规矩一早就在路亚池的入口贴着,白纸黑字。另外,我们这个钓池叫做多元路亚池,里面就是有大鱼小鱼,除了净水的花鲢,都是路亚可钓,写的清清楚楚,大鱼咬钩及时切线,爆杆不赔,贵重物品妥善保存。&rdo;
这么说完,谭新柳又把手里断掉的钓竿举高,大声问:&ldo;谁在路亚池用饵料钓鱼了?麻烦和我来一趟啊,没人说话吗?&rdo;
&ldo;……&rdo;安静。
没人认领,所有人都装哑巴。
旁边那一直叫着自己钓竿五千的钓鱼佬,像是丢了舌头,心虚的把头偏到了一旁。
谭新柳收回了手,将那一把钓竿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头转过去的时候,一抹藏不住的笑容,从嘴角浮现。
村里的小夜市
来偷钓的这群人,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想要钓的街溜子鱼没钓到,还折了自己价格不便宜的钓竿。
个别运气不好的,被大鱼拉下水里后,手机、耳机也都坏了,后续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可在大家去看过门口贴的钓场规章制度后,索赔的理由也没有了。
现在大家就想着,都已经这么狼狈了,要是再被罚个五千块,那不是更惨?
于是一群人虽然嘴里不停嘀嘀咕咕,但没一个说话大声的,一脸丧气样的收拾渔具回家,就算是包了夜的也没心情再钓鱼了。
至于继续偷钓街溜子鱼,想办法回本这种念头,更是连一丝都没有。
那鱼邪性,不咬钩,除非用网去捞,钓是不用想了。
钓鱼只是个爱好,接悬赏钓鱼也就是生了些贪念,但绝大部分的钓鱼佬都有良好的社会身份,真要让他们去做违法的事情,谁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