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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行,那就按安哥说的,楼上先不对外宣传,靠口碑慢慢养。&rdo;谭越说,&ldo;不过楼下开业的时候,还是要搞个简单仪式,毕竟餐厅启用后,凉亭那边就能腾出来,整个钓场的接待压力能缓解不少。&rdo;
安国泰点头,然后才说:&ldo;对了,周行云那边有消息了。&rdo;
谭越愣了一下:&ldo;周导?&rdo;
&ldo;嗯。他拍的纪录片已经制作完了,本来我以为要在市台播,结果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片子被选送到央视了。&rdo;
谭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本来以为这片子能在市台播就已经不错了,更乐观一点,顶多上个省台,没想到直接跳了两级,上了央视。
&ldo;原竹钓竿在第几集?&rdo;他问。
安国泰摇头:&ldo;他说是系列片,全国非遗题材融合在一起,每一集都有好几个非遗项目穿插着讲。他也不知道原竹钓竿具体在哪一集,只让咱们今晚看看。&rdo;
谭越点了点头,心里只觉得无比期待。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
&ldo;那我晚上回去看。&rdo;他说。
安国泰笑着摆摆手:&ldo;行,看了什么感想明天再说。&rdo;
晚上提前回到家,谭越洗了澡,把电视打开,调到央视的频道。
守子和塘子已经可以蹦上沙发了,爬上他的腿,顺着肩膀往上,非得舔他的脸。
谭越将两个小脑袋掰开,嫌弃:&ldo;小嘴滂臭。&rdo;
塘子和守子不知道谭越在嫌弃它们,不让舔脸就舔手,小尾巴摇成了花。
谭越被两个粘人精缠的不行,只能分出神来逗它们,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去,一曲悠扬的民间小调响起。
抬头,就看见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广告跳转,画面从高空俯瞰下来,掠过山川河流、古镇村落,最后定格在一条青石板路的小巷深处。
画外音是一道温和的男声:&ldo;非遗,是活着的记忆,是时间留在大地上的刻痕。它们散落在中国的各个角落,安静地生长,静静地呼吸。&rdo;
然后,谭越就看见了谭家村村口的那颗大榕树。
他盯着使劲地看,没错了,就是村口的大榕树。
尤其是镜头往前推,穿过树荫,落在小卖部门口那块写着&ldo;手工钓竿售卖&rdo;的木牌上,更是确定无比。
说是全国非遗题材融合的纪录片,没想到第一集的开篇就是他们谭家村啊。
电视画面随着镜头的推进,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握着一根半成品的原竹钓竿,正用砂纸细细地打磨竹节。
阳光从老榕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手背上,在他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外音继续说:&ldo;这里是谭家村。村里有一门祖传的手艺,做了三代人。&rdo;
镜头拉近,二叔抬起手,看了一眼竹节上的纹路,又放下去继续打磨,动作沉稳而安静,像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早已不需要思考的事。
画外音:&ldo;有人觉得这门手艺过时了,但有人还在守着它。&rdo;
然后画面忽然明亮起来。
镜头从二叔的小院离开,沿着村道一路往上,穿过田间的小路,最后停在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谭越看见了自己的钓场。
画面里,廊桥上人来人往,钓鱼佬三三两两地坐在水边,游客举着手机在拍晚霞。
画外音的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些:&ldo;但一门手艺的活路,有时候不只在手艺本身,还在它找到了对的地方。&rdo;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镜头像一根线一样,把谭越签下的那些非遗项目一个接一个地串了起来。
原竹钓竿在钓鱼佬手里弯成满弓,一条百斤的大青鱼翻着白肚皮被拖上水面。
许复言站在工作台前,用细笔在鱼身上刷着颜料,揭下一张彩色鱼拓时,满屏都是细碎的惊叹。
黄曼果的刀工在镜头下一闪而过,一条完整的鱼被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最后是傍晚的池塘,鱼群在霞光里缓缓游动,水面上留下一道道流动的墨痕,整个画面像一幅未完的长卷。
画外音在画面的尾声里轻轻收束:&ldo;它们从不同的地方来,却在这片水域找到了各自的归处。&rdo;
镜头缓缓拉远,掠过村口的大榕树,掠过暮色中的村道,掠过钓场廊桥上亮起的灯带,最后定格在一片广袤的山水之间。
画面中央浮出一行标题字:《手艺中国&iddot;水脉》。
周导又钓大鱼
正片开始了。
镜头已经回到了钓场的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透,晨雾还浮在水面上,廊桥的灯带尚未熄灭,镜头从水面缓缓升起,然后聚焦到了山上的竹林。
原竹钓竿的部分拍了将近十分钟。
从二叔凌晨起床进山选竹开始拍起,镜头跟着他穿过竹林,看他用刀背敲击竹节听声音,挑选出合适的那几根。然后是扛回小院、截断、阴干,每一道工序都给了足够的时间让它呈现。
有一组镜头是二叔在通竹节,用一种特制的长钻头从竹管的一端缓缓推进,竹屑从另一端口落出来,在阳光里飘散。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配乐,只有砂纸和竹节摩擦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让人觉得时间都放慢了。
然后是钓场部分。
镜头从二叔的小院出发,沿着那条被车辙压实的土路一路向上,进入钓场大门。
钓鱼佬正在钓鱼,将钓场围了一圈,最后画面聚焦在了钱哥的脸上。
平时钓鱼全副武装,恨不得把眼睛都蒙上的钱哥,这次就戴了一顶渔夫帽,露出英俊帅气,线条深刻的侧脸,坐姿凹出了一个看似随意,实际上满是心机的姿势。
手里握着他那杆超过八米长,价值35万,旗舰机的原竹钓竿,钓的十分专注。
足足五秒的时间,镜头才从钱哥身上缓缓拉远,掠过他手中那根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的原竹钓竿,然后聚焦在五米外正在和大鱼拉扯的赵哥身上。
鱼竿在镜头里绷出可怕的弓状,却又韧性十足地撑住了。
赵哥整个人往后仰着,双脚蹬在草地上,每一步后退都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印痕。鱼线在水面切割出尖锐的嗡鸣声,水花四溅,在午后的光里碎成一串银白。
随后镜头里出现了安国泰,孙哥和李哥等人,但并没有聚焦拍摄,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谭越知道,以他们和周行云的关系,想必这几人并不想在镜头前面露面,所以才只拍摄了惯爱出风头的两人。
紧接着,随着镜头平移,掠过一片鱼护,停在了一个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谭越愣了一下。
继而心跳快了半拍,脸上开始发烫。
画面里是他自己。
那天他穿着自己的工作装,灰t恤和黑色多包短裤,脚踩洞洞鞋,正弯着腰帮一个钓鱼佬捞鱼。
人看起来普普通通,肤色被晒得深了几个色号,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扶着抄网,等鱼被拖到浅水区,稳稳地兜进去,利落地提上岸,然后转头对那钓鱼佬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那笑容被镜头准确地捕捉下来,没有给他任何特别的修饰,只是聚焦他的动作和脸上爽朗热情的笑容。
然后才又移到他处。
&ldo;我大儿真帅!&rdo;
身边传来声音,谭越吓人一跳,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父母。
潘蓉对他笑,又伸手捏捏他的脸。
谭越没躲过,脸上硬生生被掐了一把,掐住不说,还掐着他晃了晃。
谭越给他爸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他爸只是低头笑着,看看儿子,又看电视。
电视里还在播着谭家村钓场,但并没有出现那些在网上爆火的&ldo;大鱼表演&rdo;,全程聚焦在原竹钓竿和钓鱼人之间。
等着赵哥的脸再度出现在镜头上的时候,他正把一条大鱼拉上来,踏进水里捞鱼的人是赖东原。
画面虽然只有一秒,谭越却想起来,已经有两个来月没见过赖哥了。
赖哥是他钓场的第一个客户,安国泰他们也是赖哥介绍过来的,难免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听闻赖哥一直在和嫂子闹离婚,如今两个多月过去,一直没见过人,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谭越觉得如果最后是赖哥妥协了也好,不再来钓鱼,至少家庭保全了。
钓鱼毕竟只是爱好,不是生活,还是得分清楚了轻重才是。
鱼被捞起来,被送进了厨房,画面里出现了黄曼果的脸。
她接过鱼,按在案板上,刀锋贴着鱼脊滑下去,剖腹、去鳞、片肉,一气呵成。
鱼肉被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围成一朵盛开的莲。
镜头推近,雪白的鱼片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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