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问鹤沉默着，面色有些犹豫，这让沈云也觉得有几分可疑，他微眯了眯眼，对谢问鹤逼问道：“快说！”

    谢问鹤捏了捏额角，不是很情愿的开口道：“他太装，想让他在你面前掉些面子而已……”

    “………？”沈云也面色微怔，霎时间觉得无语至极，他语气中满是嫌弃：“你好幼稚啊谢问鹤。”

    谢问鹤沉默不语，只埋头品尝着咖啡……

    ———

    沈云也从咖啡厅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他驾车到闻翊公司楼下时闻翊还在会上，也不知道闻锦乾给他派了多少活，据他统计闻翊今天已经开了四场会了，连摸鱼和他发信息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卫文谦今日不在，领着沈云也进办公室的是另一位助理，他才刚落座，手机便轻轻一震，那条他等待整日的消息终于传来。

    他点开信息，目光落在检验报告上，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维生素片，那是一种镇静安神，抗焦虑的精神类药物。

    而闻翊大概率在服用这个药。

    为什么？

    他知道闻翊小时候吃过一段时间的药，可不是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停掉了吗？而且当时吃的也不是这类型的药……

    沈云也的眉头不自觉的拧紧，唇线抿得发白，闻翊又病了吗？他居然一点儿也没发现？

    闻翊推开门进来瞧见的便是沈云也这副眉头紧锁的模样，他一言不发的，目光紧锁着他。

    是你

    “怎么了？”闻翊驱使着轮椅来到沈云也身旁，捧起他的脸亲了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云也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先道歉总没错：“对不起宝贝，等久了？”

    “没有……蒋南川发了个超级烂的立项ppt，生气。”沈云也对着闻翊无奈笑了笑。

    闻翊学着沈云也的模样眉间也微蹙起来：“这么不靠谱？得扣工资。”

    “行，我转达他，老板娘不满意他的工作态度，准备扣他工资。”沈云也拍了拍闻翊的脸，眉眼微弯。

    “好好转达，有异议让他找我申诉。”闻翊抓住沈云也的手亲了亲，轻声道：“回家？”

    “好哦～”沈云也情绪似乎已经好转，他笑着起身推着闻翊离开了办公室。

    站到闻翊身后的沈云也眸中又沉了下来，他觉得闻翊也蛮双标的，这边教他要交付所有，自己却偷偷躲着。

    但他又有点心疼和自责，他和闻翊这几个月以来几乎每天都相拥而眠，但他却一直没有发现闻翊又生病了，还在自己偷偷吃药。

    “晚餐想吃什么？”闻翊完全没有发觉沈云也此刻的情绪变化。

    “煎牛排？”沈云也想了想给出了建议。

    “你做？”闻翊眉梢微挑。

    “嗯？也行。”沈云也惊讶闻翊居然还敢吃他做的牛排，不得不说闻翊还挺不怕死的。

    闻翊一本正经道：“额……那我还可以再参加个会。”

    “你想享受一下速度与激情吗？”沈云也将轮椅停在地下停车场电梯口的小斜坡上，语气中满是威胁。

    “我错了宝贝。”闻翊某方面很慢，但认错向来很快。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再次尝上沈少爷的手艺，闻翊把老宅的厨师调过去煎了两份牛排。

    今夜的沈云也格外的热情，他勾着闻翊从客厅到卧房，缠着绕着，脚踝上挂着铃铛被撞得叮当响，当然闻翊觉得最动听的还是沈云也的声音。

    沈云也没顾得上说话，但偏偏闻翊能从他迷离的双眸中听到更令人亢奋陶醉的声音。

    闻翊向来听话，沈云也说的通通都给予他，要怎样就怎样。

    （可以，意识流也no）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

    这雨像是不知疲惫一般，瓢泼大半夜，才雨势渐收，由磅礴至淅沥，渐渐化为点滴，那株梅花也终于停止了摇曳，只是湿淋淋的，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枝头仍在滴水，砸落在地上水窝中声音清越，一场雨下的酣畅淋漓。

    沈云也微眯着眼靠在床头，似乎还没从那场雨中缓过神来，胸膛在连绵起伏着，过了许久他，从床头柜抽屉摸出闻翊那盒烟，拿了一支叼着口中，点燃，深吸了一口，又因不适应这呛人的味道皱紧着眉头，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轻轻被吹出，萦绕在他俊逸脸上，好不迷人。

    闻翊从浴室出来，抬眼间便瞧见沈云也倚在床头，指间一点猩红明灭，正无声地吞云吐雾着。

    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脚步未顿走了过去，从沈云也指间截获那剩下的半支烟，嗓音里还含着事后的低哑，莫名撩人：“你怎么也抽了？想体验一下事后烟？”

    沈云也将口中的烟雾吐在闻翊脸上，神色难测，他嗓音沙哑：“不，我在反思。”

    闻翊将沈云也咬过的烟头含入口中，叼着，眸光温柔：“反思什么？”

    “反思，为什么男朋友生病了，我却一直都没发现，还得要男朋友提醒才知道。”沈云也目光在闻翊身上游离，最后隔着白雾与他视线相撞。

    闻翊可比他会藏多了，如果不是故意让他撞见，他或许能瞒得更久，他向来是钓鱼高手。

    闻翊目光微沉，垂下眼缓缓吸尽最后半口烟，将烟蒂摁进烟灰缸，他抬起头，如同等待着审判一般，与沈云也静静对视着。

    沈云也脸色看不出特别的情绪，嗓音沙哑：“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高二。”闻翊哑声道。

    居然这么久了？

    沈云也眉间微蹙：“我查了这药的成分，和你之前吃的不一样。”

    “对。”闻翊薄唇微抿。

    沈云也道：“治什么？”

    闻翊双眸幽沉的凝望着沈云也，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道：“控制焦虑，欲望。”

    “？”沈云也微愣，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不会吧？

    “心理欲望。”闻翊捧住沈云也的脸，强行让沈云也的目光离开那糟糕的地方，眼中透着几分无奈。

    “哦”沈云也恍然，心下也松了口气，还好，听起来感觉不是什么很极端难控制的病，只是：“为什么会感到焦虑？可以和我说说吗？”

    沈云也的嗓音软了下来，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拂过闻翊的心尖，但闻翊的心中那根弦却愈发紧绷。

    他嗓子有些发干，淡淡开口道：“害怕失去，觉得无法掌控。”

    沈云也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无法掌控？”闻翊作为闻家唯一的继承人，京圈最有权有钱的二代，脑子还好使，圈子里的二代都调侃说他是京圈太子爷，这天胡开局的人生，还有让闻翊无法掌控，害怕失去焦虑到需要吃药的事情？

    闻翊只盯着他，沉默了好久都没有接话，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挣扎，他眼底情绪翻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暗流涌动。

    “恩？”沈云也眉间微蹙，催促着，然而闻翊接下来的回答却让沈云也怔愣了许久。

    闻翊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的看着沈云也，缓缓的开口，声音低沉得要命：“你。”

    沈云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尽是错愕，他瞧着闻翊那张淡漠冷俊了脸，张了张嘴，又抿紧着唇，久久不能言语。

    “无法掌控你让我很焦虑，你是我的，沈云也……我想要对你做的事情远比你知道的要阴暗的多，你就是我无法控制的欲望，我不正常，沈云也。”闻翊眸底翻涌着无尽的墨浪，许多未言尽的更加疯狂的念头被掩盖在其中，沈云也从不知道那些向他展示过的东西已经算拿得上台面的了，还有更多不堪的想法被他疯狂压制着。

    闻翊不再说话，如同这个话题一开始那般，他安静的像是在等待审判。

    沈云也终于明白，昨夜闻翊为什么独自躲在书房抽烟了。对于他而言，坦白这一切，想来应该是极其艰难的抉择。他本可以继续若无其事地假装下去，不透露半分，或许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也可以轻易找个借口掩饰真相。但他没有，他选择撕开自己，将最真实的部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沉默地、坦诚地，把自己全部交给他来选择。

    犯病了会让你变得更礼貌吗

    沈云也知道闻翊控制欲强还有些偏执，但没想到会严重到需要药物控制程度。

    闻翊的欲望是他，闻翊想控制他……

    闻翊是高二开始吃药的，是因为高一暑假自己跑到了国这件事情诱发的吗？

    沈云也瞳孔微颤，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道：“一直在吃药吗？不吃药会怎样？”

    “会压制不住……”闻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事情：“想把你关起来，藏起来，哪儿也不给去，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你，让你只属于我，逃不脱我，永远。”

    沈云也的心猛地颤了一下，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瞬，他有些后知后觉，原来闻翊之前说的话不是情趣，是真的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