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也下意识看去，正巧就看见裴漾趴在封晚亭的耳边说话，而那个永远跟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封晚亭，此刻领带微微歪着，任由裴漾的气息缠绕在颈侧。

    要知道他林温稍微碰碰封晚亭，封晚亭立马就会皱起厌恶的眉头。

    “裴漾……”林温咬牙切齿，“顾鑫！是你跟裴漾商量好的？”

    “商量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顾鑫眼睛心虚地乱飘，手还死死地拽着林温，“你就陪我跳一段吧林温，我没有舞伴！”

    “没舞伴就站着！”林温甩开顾鑫，挣脱开钳制，怒气冲冲地朝封晚亭和裴漾过去。

    可他一转身，裴漾早没影了，只剩下封晚亭站在原地，正盯着手里的什么发呆。

    “晚亭哥哥！”

    听见林温的声音，封晚亭下意识将房间号默记下来，把房卡塞进了心脏前的口袋里。

    林温推开挡路的众人奔到封晚亭跟前，急躁地问：“晚亭哥哥，裴漾给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离你那么近，你……晚亭哥哥！”

    封晚亭侧身避开林温往外走，仿佛林温不存在周围。

    林温死皮赖脸地追到廊柱阴影处，“晚亭哥哥我不懂，我不懂你事业心这么强的人为什么要浪费一周的时间给裴漾一个修改策划案的机会，不懂你的眼睛为什么总是注视着他，更不懂为什么他靠近你的时候你的身子是偏向他而不是向我靠近你时的疏离和后退。”

    林温的话像是封晚亭的走路伴奏，两人都走出大厅了，林温的话才说完，封晚亭至此一句话都没说。

    “封晚亭！”林温终是忍不下去了，红着眼眶怒吼，“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欢裴漾？”

    一直沉默的封晚亭总算开了口，他只说了两个字，让林温的脚步钉在原地，眼泪瞬间从眼角往下淌。

    “喜欢。”

    “……”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林温在原地咆哮，“我不能接受你喜欢男人但那个男人不是我！晚亭哥哥！！”

    封晚亭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

    到了楼层，他庆幸裴漾开的是个套间，看来裴漾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滴——’刷开门，客厅亮堂一片，封晚亭没有看到裴漾在哪，视线刚要转移，侧边闪出来一道黑影，‘哐当’就把他压在了门上。

    裴漾漂亮的脸近在咫尺，他禁锢着封晚亭，有些不满道：“太慢了。”

    封晚亭顶嘴：“我又不会飞。”

    “我可在窗边看见了，”裴漾捏起封晚亭的下巴，眼尾轻轻一眯，“是‘晚亭哥哥’，被人给缠住了。”

    封晚亭汗毛都竖起来了。

    果然不是称呼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同样的四个字，从这人的唇齿碾出来就带了钩子。

    裴漾叫他他竟一点都不觉得恶心，甚至有些……爽。

    “你再叫一下。”封晚亭命令道。

    “凭什么？”裴漾突然抽身到沙发前坐下，封晚亭看见桌上有一份策划书，浓厚的失望感充斥了整个心脏。

    他看了眼腕表，扯松领带，说：“还有五分钟过十二点，就算你费劲心思把我叫上来，我也看不完你修改完的策划书，你失策了。”

    “我失策？”裴漾不在意地说，“我的计划中就没有让你看策划书这一项，你知道林温的策划书是怎么来的吗？”

    “大概知道。”

    “你知道？”

    “主题很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风格，看得出有拼接的痕迹，应该是他请的外援吧。”封晚亭说。

    裴漾浓密长直的睫毛眨了一下，“你既然知道，还纵容着他，甚至要说出‘林温的比较出色’这种话？”

    “实话实说就事论事。”封晚亭道，“他乐意花心思和金钱为fk，我没道理要说假话，有商业价值即可。”

    裴漾不爽道：“真是商人思维。”

    “又给了你一周时间，已经不算是商人思维了。”封晚亭慢悠悠地坐到裴漾的对面，“你还没让我心动，不是吗。”

    裴漾笑笑，起身，从中间的桌子绕过去，弯下身，手不老实地摸着封晚亭的脸，随后趁着他不防，跪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西装裤勒出漂亮的腿部线条。

    “裴漾！”封晚亭的肌肉瞬间绷紧。

    “干嘛这么大反应啊封董，我很重吗？”裴漾微微抬起了臀，双臂圈住封晚亭的脖子，照着封晚亭的下唇一口咬了上去。

    “嘶……”

    分不清是在虐待还是在接吻，裴漾咬了一会，慢慢地，开始扫荡封晚亭的唇舌。

    裴漾吻得气喘，一脸眩晕，在封晚亭追着咬上来的时候，他往后躲，一把捞起封晚亭带着手表的那只手，“呼……刚好十二点。”

    裴漾在封晚亭‘咚咚咚’的胸膛上画圈，说：“封董指的心动，是这样吧。”

    再等等

    “十二点了，我再问一遍。”裴漾的声音又低又哑，像砂纸磨过，勾人得不行，“林温还是我？”

    封晚亭默然不语，双眼像中了幻术一样看着裴漾的脸，放在裴漾腰上的手已经开始扒裴漾的裤子，指尖挑开皮带扣，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裴漾频频阻他，“先、先回答。”

    “不回答你也忍不了吧。”封晚亭意有所指，掌心灼热地烙在裴漾的腰际，眼睛微微往下一垂，轻轻‘哼’了声。

    “还是封董更胜一筹。”裴漾曲起膝盖，往下坐了坐，“我就想知道……那些说你性无能的谣言，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你猜。”

    “我不猜。”裴漾呼着粗重的气，微微后仰，“不回答，我不会让你碰的。”

    封晚亭突然拖住裴漾的大腿，就着裴漾这个姿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裴漾的重心一下就失控了，整个人悬空挂在他身上，“封晚亭！”

    “我选，”封晚亭目光在裴漾的唇上停留，最后的吻却落在了他的耳垂，嗓音低哑，“裴漾。”

    “……”

    进到主卧，裴漾被放到了大床上。

    凌晨两点。

    “……歇会，封晚亭！停一会，我快死了。”

    “……再等等。”

    商量无果，凌晨三点，裴漾双眼迷离地躺在封晚亭的肩膀上，声音细若蚊蚋，“你真不是人……三十多岁了，怎么这么能……操。”

    封晚亭抬手给裴漾揉了揉腰，低头吻他的后颈，“抱歉，有些事是三十几岁的人也无法控制的。”

    裴漾咬牙切齿：“我没在夸你！”

    封晚亭笑了笑，要说什么，两人都被一阵手机铃声吓得哆嗦。

    裴漾吓到是因为楼下就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事，被人发现他跟董事长此刻正裸露的在一张床上躺着，而第二天董事长还要亲自宣布启动裴漾的策划书，不论谁看都能看出来猫腻吧。

    封晚亭则是因为，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这通电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在地上一堆零散的衣服里找到自己的手机，裴漾身子动不了，嘴上酸溜溜的阴阳道，“是哪位，凌晨了还要约封董？”

    封晚亭无奈地把手机转回去给裴漾看，“魏子允。”

    他点了接通，开了免提，事后的声音还带着餍足和缱绻，“喂？”

    “封晚亭——！”魏子允咆哮。

    封晚亭习以为常地把手机拉远，“什么事。”

    “你快回来我求求求你，你儿子死活不睡觉！凌晨三点了还跟我玩捉迷藏！”魏子允绝望地音调听起来十分好笑，特别是又配上背景里封楚寻的嬉笑声，“魏叔叔！我找到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哇……喜乐好棒。”魏子允的声音听起来像快哭了。

    “那按照游戏规则，我要在魏叔叔的脸上画猪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漾：“……”

    封晚亭：“……”

    裴漾没忍住，轻轻笑了声。

    就这轻轻一笑也被魏子允精准捕捉到了，“封晚亭！你旁边有人！”

    封晚亭不说话，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他妈的，我在这给你看孩子，你去逍遥快活还没个准点！？”

    “魏叔叔，老师说不可以说脏话的呀，你是在跟封晚亭说话吗？”封楚寻天真无邪的声音插进来。

    “哈哈哈……喜乐说得对，”魏子允强颜欢笑，“叔叔不说了，你要不要跟你爸爸说说话，让他早点回来陪你呀？”

    “我不要，爸爸才不会同意我在他脸上画猪头，我就喜欢跟魏叔叔玩。——耶！画好了，魏叔叔，调换，换你来找我！”

    封楚寻没音了，魏子允又开始崩溃地咆哮，“封晚亭！你别装聋，回来！回来！回来！我受不了你儿子了！”

    裴漾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字递给封晚亭看：【要不你回去吧？】

    封晚亭扫了一眼，很叛逆地说：“今晚回不去，你辛苦，再陪他玩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