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漾双手接住。

    封晚亭还在懵乱中，确定那是真的裴漾，怒火中烧，声音压抑着，“陆雨，你还是私下去找了他，我跟你说过什么？”

    陆雨缩着脖子，心虚地撅起嘴。

    “我是自愿的。”裴漾把手里的文件夹抱进怀里，说，“有病就要治，既然我能帮到你，就不会推辞。”

    “听到了吧封董！”陆雨突然有了底气，大咧咧地揽住比她高了一头的裴漾，“我们裴漾很善良很乐于助人的，我跟他一说他就同意了，完全没有使用卑鄙手段和威逼利诱哦。”

    “把你的手拿下去。”封晚亭冷冷道。

    陆雨吓得触电般松开手，干笑着往一旁站了站。

    裴漾实话说：“帮助封董我也并不是一无所获，陆小姐也帮了我的忙。”

    “害，你那个忙算什么啊，随手的事。”

    “……”

    一阵莫名的死寂。

    陆雨意识到自己有些多余，提起包准备跑路，慢悠悠地往门口退，“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俩做康复训练了！一定要按照表格上的勾选哦！裴漾，弄完把表格发我！”

    裴漾冲陆雨点头，“放心。”

    “辛苦辛苦。”陆雨给两人各自一个飞吻，离开了。

    门重重关上，办公室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裴漾和封晚亭互相注视了一会，明明都已经很熟悉了，彼此却还是有些尴尬。

    “所以你知道了，我有这个病。”封晚亭问。

    “是，陆小姐全部告诉我了。”裴漾抿了下干涩的唇，“还有……喜乐的身世。”

    封晚亭往身后的办公椅上靠了靠，“嗯”了声。

    “抱歉，误会你这么久，但……这也不能全怪我。”裴漾说，“如果你能长嘴跟我解释的话，也不至于。”

    “你想让我主动向你承认我性无能？”封晚亭话里带着自嘲，手托起下巴，问。

    裴漾眼神躲闪，瞳孔飘忽，结巴道：“也，没有吧。反正我没，我没感觉到……你性无能。”

    “仅对你。”

    “……”

    裴漾胸口泛起微弱的涟漪，露出有些匪夷所思的表情，“陆小姐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太信，有点神奇，你真的只能对我……”

    “是。”

    “那你自己就没有分析一下……为什么会这样吗。”

    “我又不是医生。”封晚亭说，“拿什么分析。”

    裴漾缓慢地点点头，“没关系，只要听陆医生的话，乖乖接受治疗，会好的。”

    他刚要将怀里的正式版治疗方案打开看看，封晚亭突然开口，声音阴沉得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你真的想治好我？”

    “……”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父亲坚持不懈地让陆雨每周都按时来我这里，”封晚亭脸色不太好，“因为他想让我结婚生子。我不愿意耽误任何一个女孩，他就私下找林家商量，擅自定下婚约，我才有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未婚妻。”

    “我尚且有病他都这么急切，”封晚亭问裴漾，“如果我病好了，你猜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裴漾：“……”

    没感觉

    裴漾的唇张开，又合上，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在封晚亭的注视下，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挺好的，封家家大业大，你难道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吗？”

    封晚亭盯了裴漾一会，垂眸，轻飘飘地说：“我有喜乐就够了，但如果你能生，我也可以要一个。”

    裴漾：“……”

    他要是真能生，死也要给封晚亭生一个。

    话到了嘴边裴漾却没说出口，他转身到沙发前坐好，不安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通过刺痛来平复情绪，“我已经答应陆小姐了，你坐过来吧……试一次。”

    封晚亭向来拒绝不了裴漾，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即便满心抗拒，还是起身移步坐在了裴漾身侧。

    “来。”封晚亭倒是要看看陆雨想出了什么新的治疗方案。

    两人之间隔着半拳距离，中间仿佛有电流，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裴漾强装镇定，掀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张表格，看到第一条，裴漾就有点hold不住了。

    ＜治疗守则第一条：

    请用魅惑的眼神看向患者，观察患者的反应＞

    “……”

    魅惑的眼神……

    这个魅惑是指……？

    裴漾有点想捏眉头，他硬生生忍了下来，魅惑，不就是魅惑吗。他应该很擅长的啊……钓封晚亭的时候不是手到擒来吗。

    裴漾手足无措地酝酿了一会，抬起眼睛。

    “为什么要瞪我？”封晚亭问，“这是治疗手段的一种吗？”

    “……”

    “算了，跳过这段。”

    裴漾抽掉文件上夹着的钢笔，利索地在后面三个选项中的第一个框框里打了个超格的对钩。

    这三个选项分别是：

    1、患者毫无反应

    2、患者蠢蠢欲动

    3、患者迫不及待

    封晚亭皱眉，“已经开始了？”

    他身子往前一倾，“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别看——”裴漾死死抱着文件，忽闪着眼睛，“你还是别好奇了。”

    越是不让他好奇，他就越是好奇。

    封晚亭眯起眼睛。

    裴漾接着看下一条。

    ＜治疗守则第二条：

    请将上衣褪至锁骨，观察患者的反应＞

    ……这都是什么。

    裴漾皱着眉，指尖在空中悬停了两秒，他将文件夹反盖在腿上，僵硬地扯松脖子上的领带。

    封晚亭：“？”

    封晚亭瞳孔微微收缩，眼睁睁看着裴漾摘下衬衣领带，玉白纤长的手指一颗、一颗、一颗，将白色的纽扣解开，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身子。

    这还没够，裴漾还将衣服往下脱，脱到肩膀与锁骨平齐的那条线，停手了。

    封晚亭两眼迷茫。

    裴漾见他不说话，深吸一口气，主动问，“你…有感觉……吗。”

    封晚亭：“……”

    能有什么感觉？裴漾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他都看过摸过，虽然裴漾的肩膀很漂亮很好看，但他还不至于靠这个起反应。

    封晚亭如实地摇摇头。

    裴漾立即穿好衣服，沉默着在三个选项中划了第一个。

    领带系好，他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继续往下看。

    此次疗程的最后一项。

    ＜治疗守则第三条：

    请摸着患者的大腿，缓缓跨坐到患者的腰间，观察患者的反应＞

    “……”

    最后一项了，马上就能解脱了。

    裴漾这么安慰着自己，突然倾身向前，抓住封晚亭的大腿。

    他冰凉的手指刚触碰到，就听见封晚亭的声音：“你被鬼上身了？”

    “……别说话了。”裴漾已经羞耻到全身僵硬了。

    他蹭着封晚亭的大腿往上摸，硬着头皮跨坐在封晚亭的腰间。

    封晚亭被逼得脖子向后仰，干脆把头放在了沙发软垫上。

    裴漾低下头，封晚亭俊美的脸近在咫尺，两人一个垂眼，一个抬眼，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间，目光也交融。

    “……你能不能主动说感受。”裴漾实在不好意思再张口问封晚亭有没有感觉了，看到他眼底跳动着的笑意，恼羞成怒地说。

    “哦。”封晚亭问，“这是在治疗吗。”

    “废话。”

    封晚亭肩膀直颤，“要说实话吗。”

    “心理治疗你还想说假话吗？”裴漾瞪他。

    封晚亭点头，了然，说：“没感觉。”

    裴漾挣扎着要从封晚亭身上下去，被封晚亭掐住了后腰，“生气了？”

    “我生哪门子的气。”温热的掌心透过衬衫传来，烫得裴漾浑身一颤，“只是现在才看明白，原来你真的性冷淡。”

    “这点程度对我没用。”封晚亭看着裴漾一动一动的喉结，给他出了个主意，“不然，你强吻我试试？”

    封晚亭清楚得记得第一次，就是裴漾漂亮的脸逼近在他眼前，接着他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那一刻的感觉无法复刻。

    “……治疗守则上可没有这条。”裴漾拒绝，推开他，在选项一划上一笔。

    居然三个都是毫无反应……

    裴漾有些挫败地合上笔帽，抱着文件夹起身站好，“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了，封董再见，我回去上班了。”

    “结束了？”封晚亭挑起一边的眉毛，“还不到十分钟。”

    裴漾问：“在我之前，陆小姐对您的治疗又有多长时间？”

    封晚亭：“……”

    几乎三分钟不到就被他打发了。

    裴漾看封晚亭说不出话的样子，笑了笑，“看来我这个治疗时长在正常范围。”

    封晚亭留不住裴漾，只能望着裴漾的背影，待裴漾即将开门离去时他问道：“那下个阶段的治疗在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