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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恩捡过自己的手机,手机平时带着手机壳,除了屏幕碎了和有些变形外,别的功能都没什么问题。
安恩自己拿着片子回去找医生,医生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个情况……暴力拉扯加上外界重力,导致神经缩短了。所以才会有你现在的症状,提不起劲,发麻,发抖。”
安恩急切道:“那怎么办呢!!”
医生看安恩年纪不大,问:“你父母呢?你这症状,得住院观察。”
“我父母……不在本地,就我自己……不行吗?”
医生说:“如果后期要做手术呢?你也一个人?至少要有个人过来照顾你,做决断,缴费是不?”
安恩恍惚地点点头。
“先去办理住院吧。”
医生又开了一张单子,安恩一个人到窗口交了押金,被分到一间三人病房。
安恩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的号码,食指悬在那上面,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不知道打过去之后妈妈会怎么说他,真的会因为他受了伤买票过来吗?医生说要做手术,手术费怎么办?万一很贵,休养期间,他的工作又该怎么办?
安恩单手捂住脸,他现在该做什么呢?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头。
报警。
对。报警。
那些人打了他得付出代价吧。
受人所雇,段乐是生怕查不到他身上吗?
安恩独自一人去派出所报了警,做了笔录,把自己猜测那些人是受谁指使的猜想一并告诉了警察,警察让他回去等消息,说会尽全力调查。
回到医院,逃避了半天,安恩还是要给母亲打电话。
对面接通后,声音不耐烦:“喂?怎么了恩恩?妈妈忙着呢,你有话快说呀!”
“妈……!”
安恩不敢跟她说自己被人打,不然会牵扯出很多陈年旧事,解释要解释半天,而母亲的脑回路又非同一般,一向防不胜防,解释期间她一定能问出一堆问题,比如‘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再比如‘你为什么要跟人结下梁子,遭报应了吧?’。
很多很多他根本接不住的问题。
为避免这些,安恩就说:“我骑车摔了,现在右臂的神经出了点问题,需要做手术……可能你得过来一趟。”
“骑车摔了!!”安妈在那头大叫,震得听筒嗡嗡响,“你不是说你住的地方走十分钟就能到公司吗?!是怎么会骑车摔的!”
安恩硬编:“就出去玩……”
“出去玩!你不好好工作不好好加班!你出去玩什么呀!!”安妈怒道,“净是给人找事,我要是请假过去,少赚多少钱!你呀你呀!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
安恩哑声。
“你等着吧!我晚上跟你爸爸商量一下!看谁过去伺候你!祖宗哎!”
电话被挂断,安恩长叹,把脸埋进手掌里,又要发愁请假的事。
所管辖他的组长有点凶凶的,平时请假还好讲,这次请假不知道要多久,他还正在转正的节骨眼。
混的人偷偷看媳妇儿记
安恩想来想去,只能给宠溺他温柔的lida打去电话。
安恩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一遍,lida把他的情况和细节问得一清二楚:“要做手术?”
“嗯。”安恩撇着嘴委屈地说,“医生是这么说的,不做手术的话……我的手不知道以后还能画图吗。”
“居然在园区发生这么恶劣的事件,你放心我一定会彻查,你好好在医院休养,你们组长那边,我来跟他说。”
lida的声音太有安全感,安恩感动:“谢谢你lida姐……还有就是,我转正的事……”
“你先养伤吧。转正名额一定给你留着。”
电话又挂断,安恩靠着枕头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是关系户无疑。
不然哪个企业能接受的了这样搞。实习期还没结束,也不知道要住院到什么时候,转正名额居然还能给他留着。lida姐说他有天赋,可实习期间,他的能力也并不突出。
所以……他能进ad,真的是因为苏赫冷?
安恩躺上床,现在右臂动不了,一只胳膊能干的事情有限,只能单手玩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盯着浏览器发呆了几秒,想起被打之前搜了一半的词条。
世上的事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如果自联的董事长也姓苏的话……
界面停止转动,搜出来明晃晃的三个字:苏墨承。
安恩手机掉在病床上。
靠。
他竟然跟自联的少爷谈了一场恋爱!?
安恩捂住脸。
会不会搞错了!?!
安恩就又去搜董事长夫人涵允儿,只搜出一张官方白底证件照,但就是那么一张规规矩矩的证件照,也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细看之下,苏赫冷的眼睛和嘴唇像妈妈。
自联集团的少爷,身家百亿、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为什么沦落到当一个街头混混?每天跟人打架、混在一群三教九流中间。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良心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简直就是天大的谜团。
安恩眯起眼睛,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就跟苏赫冷为什么跟他分手有关。
……他一定会搞清楚。
安恩已经在心里燃起来了,烧得正旺,右臂传来一阵钝痛,火苗被浇灭。他咬住下唇,等那阵疼过去,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为了避免胳膊在日常生活中磕碰,医生给安恩的右臂打了一层硬石膏,从手腕一直包到上臂,白花花的一截。护士换药的时候又提醒了一遍:“生活上肯定不方便,尽量找个人来照顾你。”
安恩嘴上答应着,实际并不知道谁能来照顾他。
爸妈那边还没给他回信,浅浅不跟他在一个城市,而且上班已经够辛苦了,苏赫冷……
苏赫冷倒是清闲,整天无所事事,时间大把。但那是前男友了。
安恩找不到任何人来照顾。
腿长的苏赫冷躺在沙发上,一条胳膊垂到地板,指关节磕着地砖。
露出来胳膊上有一个牙印,但咬的人不在身边。
他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
‘别让我再看见你。’
‘别让我再看见你。’
‘别让我再看见你。’
大脑不停在循环着这句话,来来回回地磨。苏赫冷绝望地偏过头,额头抵着沙发扶手,整个人慢慢往下滑,脑袋都快从沙发上掉到地板上了。
安恩不想看见他……
苏赫冷一边觉得自己活该,确实是他说的分手,是他先松的手,一边又觉得自己委屈。
那些事他没法解释,一句都不能说。他能怎么办?把人捆在身边,把安恩也拖下水?
难受到干什么都提不起劲,社会都混不下去了。
手机响了,是lida。
看见这个备注苏赫冷心脏就隐隐地抽了一下,与混的人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接触,也就是,和自己阶级跨度太大的人接触,也会触发反噬,他忍着心脏的剧痛接了电话:“速说。”
lida大概是对他这个语气见怪不怪了,直接切入正题:“听他讲右臂关节可能出了点问题,已经办了住院,要观察,可能还要做手术。”
苏赫冷皱眉:“那边有人照顾吗?”
“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没有。”
苏赫冷疼得发抖,蜷缩起身体:“你能……”
“我不能,苏大少爷。”lida打断他,“我最近也忙得头晕,还要帮你照顾安恩一个实习生,你都不知道周围的同事都怎么讲我,说我利用职务便利钓小弟弟的都有。为了避嫌,我以后顶多是,偶尔,偶尔帮你去看看他。”
苏赫冷实在是疼得有些受不了,匆匆应了句,挂断电话。
坐在沙发上缓了几秒,胸口那阵抽疼还没过去,想到安恩此刻一个人在医院,也不颓丧了,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门在身后甩上。
找到安恩的病房,苏赫冷不敢进去,只能躲在门口看。
安恩的床位刚好挨着门口,透过小窗,苏赫冷看见安恩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病号服包裹着瘦瘦的身体,显得安恩的胳膊更细了。
安恩的胳膊打着石膏,手却不闲着,床上撑着小桌板,上面放着几个触感训练用的橡胶小球,大概是护士让用来恢复手指关节灵活度的。安恩伸着手,试着去抓其中一只小球,但手指抖得厉害,指尖堪堪碰到球面就滑开了,怎么都抓不住。
抓不住他偏要试,一次次地伸过去,又一次次地落空,嘴唇抿成一条固执的线。
苏赫冷在门外看得不是滋味,五脏六腑都在收紧。直到护士来查房,看他穿得奇怪还鬼鬼祟祟,多打量了两眼:“你是病人家属吗?”
苏赫冷猛地回过神来,松开攥紧的拳头,把头一低:“找错病房了。”
他转身便走,下楼后,给lida发了条短信:【有别的情况立即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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