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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缪每一次接吻都好像野狗扑食,凶狠、野蛮的掠夺,仿佛这样就能够占领高地,得到心中所想。
沈霜穿了双尖头的高靴,踏在冷缪的膝盖上,狭长的双眼半眯着,享受的交换这个吻。
他们在教堂里接吻,他为沈霜戴上戒指,怎么不算结婚?虽然只有他一人在心中赌咒发誓。
就算沈霜不爱他又怎么样?
他们这辈子都会像北极霞水母和小牧鱼那样共生。
他们该是颗同根生的百年树木,树皮裂开的褶皱,是为了掩盖深土之下,密布根系的光裸交缠。
冷缪自然而然牵住沈霜的手,牵着手坐回车上,到红顶小院时,已经近十一点。
沈霜困得打了个哈欠,睫毛沾了泪。
冷邈坐在沙发上,精心打理的发丝出现混乱的卷翘,足以看出他内心并未如面上那样沉静。
“去哪了?”冷邈一眼就注意到沈霜嘴角的破口,“疼吗?年纪小就是不知道疼人。”
冷缪毫不在意,捏捏鼻子,怪声怪气道:“酸死了。”
“闲着没事可以喝点醋,没什么用,但是酸上加酸。”
冷邈不为所动,眸光始终盯着沈霜,“你喜欢这样幼稚的?”
“他很可爱。”沈霜眸里笑意愈深,“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吗?”
冷邈合上笔记本,说道:“现在去休息。”
“替代品也要独一无二吗?”冷邈话里透出好奇,“那也太矢志不渝了,我真不认为你爱冷绛。”
“有空谈谈吗?”冷邈站起身,从半开的窗台上拿起一瓶酒,“七色土酒厂的白朗姆,蜂蜜口味。”
“我不太喜欢烂大街的东西。”沈霜点点头,“当然可以。”
冷邈熟练的走向厨房,拿出两个装了半杯冰块的平口杯,放在桌面上,将白朗姆倾倒,蔗香、蜂蜜的甜香,和发酵后特殊的酒香在房间内蔓延。
“喝一杯。”冷邈又对冷缪说说:“不好意思,这瓶酒没有你的份。”
冷缪抱臂看着,撇撇嘴,“不稀罕。”
沈霜拖了把靠背椅,坐在圆桌对侧,“您想谈什么呢?”
冷邈轻抿一口,冰凉的酒液唤醒混沌的头脑,“目的。”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很好奇。”
“从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看,你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一开始的装乖卖巧是种假象伪装,放低我的戒心。”
“我很想知道,你留着沈长海是为了什么?还有你进入沈家的目的。”冷邈这时抬眼,轻巧地瞥了眼冷缪,“总不可能是找个高大上的宠物店,精挑细选一只狗。”
“大哥,这是审问还是交易呢?”沈霜撑着下颌,面上又露出乖巧神色。
笑得泛甜,却让人觉得自己是只落在浓稠蜜糖里的飞蚊。
“交易。”冷邈斩钉截铁说:“我查到一些东西,你想开工作室,我可以为你提供资金、搜罗人才,不需要再走徐丰年那条路,这为你省了很多麻烦。”
“很动人,但差了点。”沈霜喝下半口酒,醇厚的酒香蔓延在唇齿间,“大哥再仔细查查呢。”
“差什么?可以开诚布公。”冷邈接话。
沈霜眼里藏着狡黠,好心提醒道:“或许大哥该查查我的身边人。”
“我更喜欢你叫我哥哥。”冷邈淡笑着说:“如果那些你不愿意说出口,那叫一声哥哥,换一个你所需的条件,行吗?”
冷邈声音带着蛊惑,宛如伊甸园中那只怂恿夏娃吞吃苹果的毒蛇,又温柔的像情人间呢喃的情话。
手机传来一连串震响,打断两人的谈话,沈霜看了眼,便将屏幕向下,盖放在桌上。
【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要我了吗?】
【他们也要当你的狗吗?你会同意吗?你有我一只狗就够了。】
【主人,我好想你。】
【汪汪。】
“哥哥。”沈霜脱口而出,“您三年前拍卖会上花六千多万买下的那枚祖母绿胸针我很喜欢,愿意割爱吗?”
酒香四溢,冷邈近乎失神地往沈霜靠过去,像饥肠辘辘的狗闻到了美味大餐,眼中只剩沈霜艳色的唇。
余光里,人影飞快扑来,一拳重重砸向冷邈。
“当着我的面调情,我是死人吗?”
冷邈侧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戾气横生,倏然抄起桌上只剩半瓶的白朗姆,狠狠砸在冷缪头上。
碎渣、酒液四溅,冷邈声音发寒。
“疯狗。”
沈霜抿了一口杯中的白朗姆,静观二人的争执。
兄弟的遗孀(24)
冷缪脑袋被开了个瓢,清甜的酒水混着血液淌进眼里,视线一片淡红。
冷邈神色平静挽起袖口,手里还拎着那半截酒瓶子,“还要打吗?”
同胞兄弟,儿时不知世事时多多少少也打过几场。后面再大些,冷缪和冷绛就有些怵冷邈了,听话的扮演好弟弟。
冷邈看着弟弟双眼发红的模样,心中涌上烦躁。
二弟为爱私奔反抗,现在三弟竟也因为二弟的挚爱,和他分庭抗争,两个白眼狼。
更可笑的是,他自己对沈霜也有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心绪。
一家三兄弟都遭在同一个人手里,说出去实在跌份。
冷邈侧头看去,沈霜安安静静坐在靠背椅上,翘着那双尖头长靴,木地板上是几个湿漉的、带着泥尘的鞋印。
卷翘睫毛投下一片淡漠阴影,黑色眼眸里的哀愁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就像烦闷总是被玩弄蓬松尾巴的猫一样。
冷缪死死咬着牙,不干不净骂出句脏话。
沈霜眼中烦躁更甚,杯子被重放在桌上,不大不小的响动,却让冷缪的燥热瞬间清明下来,紧张地望着沈霜,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慢慢打,我睡了。”沈霜留下这句话,就往楼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蹬下脚上的靴子,白皙脚趾踩在地上,纤细的脚踝露出来,透着青蓝的血管。
那截瓷白的脚踝在幽黑的瞳仁里被无限放大,似乎近在咫尺,只要稍微往前靠点,就能够贴着那层薄薄的皮,嗅里面血肉的味道。
舌尖顺着外踝一路向上,在胯骨那儿留下个咬出血的牙印。
酒瓶倏然坠地,又是脆响一声,彻底碎成片渣。
冷邈不知觉松开了手指,又收拢、摩挲。
冷缪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酒和血,快步跟上沈霜,“怎么了?不开心了吗?”
他紧张兮兮,觉得自己快要被逼成神经病。怎么也搞不懂沈霜情绪多变的像他们刚来毛里求斯的天气。
风清月朗的转瞬骤下暴雨。
冷缪不觉得低三下四有什么羞耻,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熟练,觉得自己太过蠢笨,看不清沈霜究竟因为什么生气。
“宝宝,你告诉我嘛。”冷缪夹着嗓子,伸手想揽沈霜的肩,沈霜却快了一步,避开他的手臂。
“我好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对不起。”
沈霜对他置之不理。
终于到了房门口,沈霜握上门把手,高大的男人如影随形跟在身后,只是靠近,就能感受到温热体温,将他包裹。
沈霜收回手,转过身,面上是淡然。
这样的平静让冷缪更心惊肉跳,手足无措,只能一遍又一遍哀求,“霜霜,宝贝,别生气。”
“你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好不好?”
沈霜背靠着门仰头才能和冷缪对视,“没有生气。”
冷缪小心翼翼地问:“那是怎么了?”
他真的不明白。
这几天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冷缪已经竭力说服自己,当个替代品就替代品,反正沈霜只有他一个替代品,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不会连替代品的身份都要没有了吧?
那未免太可怜。
“好蠢啊。”沈霜抬手屈指敲在冷缪的鼻梁上,“为了我和亲哥哥闹成这样。”
“你不就是想看我们这样吗?”冷缪反问:“为你争风吃醋,打的头破血流,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沈霜的唇动了动,将要问出的话咽回去,选择缄默。
冷缪攥紧沈霜的手腕,警惕地听着楼梯那儿的脚步声,拧动门把手,将沈霜带进房间里。
可不敢让冷邈听见这些。
那个衣冠禽兽,他和沈霜甜甜蜜蜜的时候就想插一手,现在他们闹了这么大的别扭,冷邈甭提会干什么了。
“宝宝,你怎么啦?”冷缪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啜泣着乞求,“你和我好好说行吗?”
“你是想看我们和睦吗?可以的,我都能做到。”
沈霜避开这个话题,冰凉的手指贴上冷缪面颊,声音柔柔的,“疼吗?”
“不疼。”冷缪眼里的泪花涌出来,被沈霜这一瞬间展露的温柔彻底抚慰,“不疼的。”
软软的手指,带着清甜黏腻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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