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呢?”冷邈问道:“又送了别人?”
果然瞒不住冷邈。
迅驰公司主要发展软件开发业务,冷氏近年各行各业都想试试,对于这个电子科技的龙头公司,达成合作是势在必得,只差临门一脚。
要不是那枚祖母绿胸针,双方的合作恐怕已经达成了。
“在家里呢,冷总。”沈霜笑笑,说出口的话真诚,语气却不是如此,“太贵重了,上班不方便,所以没戴。”
冷邈点点头,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下次别再做这种,拿着我的心意讨好旁人的事。”
“这枚戒指又是谁送的?”冷邈又问:“冷绛?”
“是啊。”沈霜指节动了动,“您在监控里看的不清楚吗?”
心底的龌龊被戳穿,冷邈没有一丝紧张。
公司上上下下除了厕所,都有监控,只是嫌少有人观看,从沈霜今天进公司后,冷邈就调了监控,看着两人相处的一举一动。
青年穿着一身常服,靠在软沙发上。他没答应沈霜的软垫子,有冷绛给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办公的冷绛聊天,说着晚上去大学旁的餐馆吃夜宵,讲着两人间独有的经历,好温馨、好嫉妒。
他像阴沟里的兽,可怜又愤恨的看着,疯狂的渴求。
挫败和不甘萦绕在心间,成精了,踩着、踏着心脏,一声又一声高吼,叫嚣着将沈霜夺过来,私人的占有,振聋发聩。
落下风的去祈求,主动权就不在手上了。
“你要什么?”冷邈问的干脆。
沈霜太狡诈了,知晓他一切弱点,踩着他敏感的神经,屡屡刺激,逼迫他主动发问,主动索取。
“啊?”沈霜故作震惊,“不是冷总您有事吩咐我吗?”
“促狭鬼。”冷邈摘下手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过来,刚才怎么抱他的,怎么蹭他的,再做一遍。”
沈霜却退后半步,“冷总,公司严禁办公室恋情的。”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饶是冷邈再镇定,也有了恼意,他问:“迅驰的合作?”
沈霜眼里的笑意凝实,微不可察地点头。
“拱手相让太虚假了,明天我带你去和他见面,自己争取。”
“这样可以吗?”
沈霜这才靠近几步,绕过黑色办公桌,坐在冷邈腿上。
矜贵的猫终于肯放下身段,用柔软的毛发轻蹭他脸颊。
冷邈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郁结散了,宽厚的大手捏着沈霜的脖颈,是占有的姿态,“给你让了那么大的利,这次能喊几天的哥哥?”
冷绛快昏头了,从沈霜从他身上下来,焦虑就像蚂蚁一样,酸胀的爬满全身。
冷绛深知沈霜的魅力,只是三兄弟生来就在一起,不觉得冷邈、冷缪会做出那么背德的事情,担忧也更多是怕沈霜出事。
而现在,已经清楚另外二人是人面兽心的畜生,趁他假死,明目张胆觊觎沈霜还得手了,担忧就变成动词了。
冷绛坐不下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啊走,脚步频频往门口走去,又转回来,又走过去,手碰到门把,就像触电似的,控制不住身体,倏地拉开门,直直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冷绛高喊一声,“你怎么在这?!”
本该被发配毛里求斯的冷缪,和他一胞双生的弟弟,活生生站在电梯里,不耐烦得扫向他。
剃了板寸,五官更显得凌冽,眉眼间都透着疲惫的戾气,穿了件黑衬衣,黑裤子上穿着腿环和银链,心机地往脖颈上挂了个松垮领带。
这一身越看越熟悉,冷绛眉心直鼓鼓地跳,咬牙切齿从口中挤出三个字,“你学我?!”
冷缪理都不理,不住摁关门键,“闭嘴。”
刚一落地,先后去了沈霜家里和冷家,都未看到青年的身影,又马不停蹄奔来公司,在楼下正巧碰见出门买甜品的陈秘,终于知道沈霜的下落。
眼看电梯就要到十八楼,却在十六楼停下,还看到了该死的冷绛。
冷绛挤进电梯,两人默契的各占一边,硝烟快要实体化,一丁点儿火星就会在狭窄的电梯内引爆。
电梯门再开,两人你推我撞挤出去,快步朝冷邈的办公室跑过去,刚到门口,两只手双双碰到门把,烫到似的收回来,对视一眼,都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冷绛更快一步,拧动门把,“锁了!”
透过门缝,隐隐约约听见一句,“哥哥。”
冷缪重重一拳砸在门上,疯了似地大吼,“开门!”
“冷邈!你给我开门!”
兄弟的遗孀(30)
冷缪双眼发红, 紧紧咬着牙,又是重重一拳砸在门上,发出巨响, 骨节破了皮,血渗透出来。
肾上腺素的作用下, 疼痛微不可察。
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叫终于让里面的人受不了了。
冷绛不动声色站在一旁, 整了整衣襟。
门锁一响, 两人又争先恐后, 肩膀撞在一起,冷缪满脸怒容,冷绛优雅得体微笑。
开门的是冷邈。
冷缪怒意更甚, 冷绛冷了脸,往里面走时又和冷缪撞在一起,想也不想伸手用力一推, 又撞在冷邈,终于看到了坐在办公椅上的沈霜。
沈霜翘着腿坐在那儿, 窗外的光镀上一层跃动的浮金,似笑非笑的悲悯面容,好似被置放在神龛里的佛像。
可他领口下垮, 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冷绛引以为傲的情侣纹身旁, 明晃晃是一个牙印。
冷绛蹙眉担忧,关切问询:“宝宝,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冷缪的破防大骂, “不要脸的心机狗!”
冷邈沉下脸, 眸色里透着阴狠,“谁让你们过来的?”
无人在意。
又被后进门的冷缪撞了一下。
冷绛站在沈霜身边, 伸手摸上那个牙印,“疼不疼?”
沈霜摇摇头。
冷缪快步冲过来,指着冷绛说:“霜霜,他推我。”
沈霜抬眸,挑了一下眉,并没有说话。
冷绛站在那儿,手提起沈霜的领口,搭在他肩上,颇有种有人撑腰的自得意满、狐假虎威,轻飘飘说:“所以呢?”
“宝宝,我真推他了。”冷绛弯腰,凑到沈霜面前,“你会怪我吗?”
冷缪要被气疯了,五脏六腑都被愤怒充斥,满涨到要裂开。
沈霜谁也没理,定定看着冷缪,眼里透着笑意,“审批通过了吗?”
冷缪微微仰头,骄傲开口,“通过了,霜霜要怎么奖励我?”
“很棒。”沈霜随意说道。
冷缪挑衅地看了一眼冷绛,怒意转瞬间消退,只留下意气风发。
冷绛装作毫不在意,轻慢回应,“幼稚。”
垂在身侧的手揪紧西装裤,超在意的。
“都给我滚出去。”冷邈压着嗓音,低声呵斥,“像什么话?”
两人从小被训大,对于这个大哥是又敬又怕。
可眼下心上人就在面前,早激起藏在心里多年对冷邈掌权的怨恨和逆反,什么长兄的身份都抛之脑后。别管兄还是弟,眼中只有争夺爱人的情敌。
冷邈压着眉眼,凶相毕露,懊恼自己不该开门,弄到事态无法控制。
谁知道冷缪会像个疯狗一样,不顾姿态礼仪在公司里发疯大叫,重重锤门。被员工知道,脸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冷缪蹲在办公椅前面,将血淋淋的手递到沈霜面前,委屈又可怜,无助又无辜,“好疼啊,霜霜。”
沈霜捧起他的手,“怎么又冲动了?真可怜。”
爱人漫不经心的话语是甜蜜的砒/霜,毒的五脏六腑都溺在蜜糖里,不用任何装模作样的关心在里面,就够他闻着味舔上去。
冷绛抬手,挡着沈霜的眼,“好吓人,宝宝别看,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弟弟可能有些暴力倾向,宝宝离这种人远点。”
“你放屁!”冷缪又骂,告状说:“他上电梯的时候说我是学人精,霜霜,他好坏啊。”
“他还撞我,怎么那么会装?”
“你敢说你没动过手?”冷绛将沈霜的头转过来,埋在自己的腹部,“发育不良的头脑畸形儿,控制不住行为的胚胎。”
总算出一口气,冷绛舒畅不少。
冷缪嘴唇张开,想反驳,却想起在赛车俱乐部时,车场上和沈霜打的那一架。
沈霜并未指责,可他就自发觉得愧疚,被甜爱包裹的飘飘然,早让他忘乎所以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旧事重提,各种细节涌上心头。
沈霜当时忍痛咬着的唇,缓慢却坚定的脚步。
冷缪身体僵硬,去抓沈霜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是害怕和惶恐。
“霜霜,对不起。”冷缪跪在地上,以跪姿靠近沈霜,将脸埋进他手里,湿润的泪浸透手背,“我会弥补你的。”
该怎么弥补?
他做错太多了,恶语相向、大打出手,他们的感情本就是威逼利诱的开始。只是沈霜对他同样带着目的利用而来,才淡化这畸形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