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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高高在上的语气啊。”沈霜微微歪头,“哥哥,上位者的施舍不是爱。”
一句话轻盈地钻进耳蜗,顺着记忆的河流飘忽,他恍然想起张楚年曾说过一样的话。
“他是人,不是物件。”
问题变得通透,他早该知道,他曾改过的,只是沈霜总在和他的相处中试图掌握主导的地位,只是他见惯了沈霜与冷缪、冷绛之间畸形的相处。
让他自以为是认为能够以此掌控沈霜,可他不是早落入沈霜的引导之中了吗?
他们互相抵抗、拉扯,频频意图占据高位。
他不想当狗,宠物在沈霜这儿是得不到真心的。可他只要不甘落入下风,就连假意都换不到。
他自信用利吊着沈霜,太过表面。
矛盾、纠结往复。
冷邈松开了沈霜的手,侧身让出一条路,“你走吧。”
青年的背影果决,没有丝毫停顿,直挺的脊背如每次看到的一样,发梢擦过他裸露的手臂,带起一阵轻盈的痒,像水滴渗透进来,浇灌心里的恶,肆意生长。
“沈霜,我期待你主动找我的那天。”冷邈说。
如果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真心,那就干脆些,舍弃不要,用强硬的手段逼迫沈霜妥协留在身边。
【宿主,他是打算对你出手吗?】许久不见的系统又回来了,解释说:【我最近几天在整理您的攻略。】
【是啊,狂犬病犯了,打疫苗就好。】沈霜漫不经心道。
走出俱乐部,冷缪和冷绛已经在楼下等他。
冷绛靠在改装的机车上,冷缪站在跑车旁,两人优越的外在和展露的资产引起不少目光。
只是艳羡的目光在接触走出来的青年的那一刻,都变成了或隐晦、或明显的好感。
沈霜出公司后换了身衣服,更得体些。蓝灰色的半袖配上偏白的做旧牛仔裤,腰眼系上一条深蓝丝巾。
裸露出来的小臂是瓷白色,黑发垂在脸侧,显得那张姣好五官的脸庞白的近乎透明,薄嫩的皮肤下,似乎可以窥见里面的血管脉络。
霓虹光投下彩色光晕,沉落着优雅,琥珀般的光洁、莹润,任谁都会心动。
冷缪沉不住气,小跑冲到沈霜面前,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恶意的警告目光虚空索敌扫视一圈,象征主权。
“谈的怎么样?”感受着怀里的真实,冷缪心满意足地喟叹,“我好久没抱着你睡觉了,霜霜。”
心情好,沈霜会给好脸色,这是众所周知的。
“很顺利。”沈霜浅笑,“不过今晚不能陪你。”
冷绛克己守礼地等在车旁,听见这话,嫉妒的眸光发亮,期待沈霜走向他。
却听沈霜说:“你们大哥很粘人。”
似假非真的话,轻车熟路将敌意引领,这是沈霜最擅长的,调动他人的情绪。
冷缪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握。
冷邈浸淫商圈多年,下作又心机,手段颇多。
他能依靠的只有沈霜的几分纵容,而纵容随时都会收回。
凭什么?
如果他比冷邈更早出生,占了“长兄”的名头,那么今日地位倒转,优势尽显的该是他。
他总在觉得不公平。
冷绛却早已看开一般,轻声提醒,“霜霜,去吃饭了。”
沈霜坐上摩托后座,一只手勾着冷绛的腰,另一只手发消息。
【准备好了吗?正在过去。】
【准备好了,您放心!】
白色摩托驶离主干道,骑进一旁的支干上,高楼大厦逐渐低矮,路灯也由澄清的白转为暧昧的昏黄。
冷缪黑着脸跟在他们身后,可小路上的路况实在不好,遇到其它小车,就要选择是否避让,几乎是眨眼间,白色摩托连车尾气都没留给他。
冷绛将车停在路边车位上,牵着沈霜的手往巷子里走,许多青春洋溢的学生走在身侧,时不时投来目光。
火锅店开了很久,锅底很香,冷绛是与沈霜认识后,被沈霜带着来的。
两人刚一进店,老板娘就抬起头,热情地打招呼,“哎呦,你们好久没来了,是毕业了吗?”
“是啊。”沈霜笑着答应,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屏风遮遮掩掩,冷缪很快闻着味来了,锅底刚开,冒着热乎的气,空调温度开得极低,也不显得大夏天吃火锅另类。
菜品上齐,肉片切的整齐,丝丝缕缕的冷气与火锅蒸汽混在一起,飘逸。
冷绛调的蘸料是沈霜的口味,生蒜、小米辣段、醋、糖和酱油,再倒两三滴的香油。
两人又争锋相对的下菜、夹菜,互相挤兑。
冷缪夹起烫熟的牛腱肉给沈霜,冷绛勾着瓷碗往旁一挪,那块牛腱肉掉在桌上。
冷缪黑了脸,骂道:“下贱的心机。”
冷绛单手撑着下颌,“冒牌货在正主面前叫什么?”
扎进心窝里,痛到流血。
冷缪希冀地望着沈霜,渴望他能给出不一样的答复,可沈霜只是心不在焉吃着,丝毫未在意两人。
冷绛嗤笑一声,不高不低评价一句,“学人精。”
“克隆羊活六年,你学我,宝宝给你几天好脸色?有六天吗?”
屈辱在心里扎根发芽,冷缪反唇相讥,“最起码我那几天光明正大,不搞假死戏码去发癫。”
沈霜不耐烦地屈指敲了敲桌子,“安静点。”
一句话让两人都噤声。
外面有脚步声停下,有个男声惊喜喊道:“学长!”
来了。
沈霜半眯着眼,这才有了几分认真。
两人太蠢,破洞百出的伏笔并未有人发现,只能人为推动一把。
这声喊让三人都转过身。
“真巧啊。”沈霜熟稔开口,客套道:“一起吃吗?”
那男学生笑着摆手,“谢谢学长好意,不用了。”
沈霜介绍道:“陈有年,金融专业的学弟。”
冷绛脸上是得体的笑,“你好。”
心中思忖,金融?和冷邈一个专业。
“二位是冷邈学长的弟弟吧?”那学弟忽略两人提及冷邈时骤黑的脸,兴冲冲说:“沈学长都见家人了,这是好事将近了吗?”
“那是不是要请我这个媒人吃喜糖呀?”
兄弟的遗孀(32)
早年公司发展中的时候, 冷邈各种外出和应酬,机场里连轴转,那时候高调异常。近年公司稳定, 他也愈发低调,几乎能不到场便不去, 偶而见他出席的场合, 见他也是沉默寡言、不动声色。
只是每年县城里定点扶贫、公益捐款, 固定往母校捐钱和物没停过。
同专业的金融学生知道他再正常不过, 住着的宿舍都由冷邈出钱出力。
只是……冷绛眼眸暗涩,克制地勾着沈霜的一根小指,心中已然门清沈霜的意图, 只能虚虚叹口气,“吃饱了吗?回去吧。”
“回去?!”冷缪按耐不住,抬眼一扫, 戾气怎么也压不下,审问似的, “媒人,什么意思?”
陈有年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求助地望着沈霜, 抖着嗓子喊一句,“学长……”
心中早已编排的一大串话梗在喉咙, 说出来只怕会被当场撕了。
冷缪眼眸微眯,锐利的压着眉,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 下一秒就会用尖锐的犬牙刺穿猎物的脖颈。
冷缪敲着桌子, 上位者的气势流露在外,只是还年轻, 缺少磨炼,做不到冷邈那样不动声色。
“我问你这‘媒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冷缪表面冷静下来,伸手去口袋里拿烟的手指颤抖不停,滚轮擦了几下,都没点起火,自觉失态,放下打火机,“解释清楚了,我满意了,别说喜糖,送你间喜房都没问题。”
复古打火机冒着橙金的光,上面带着上次摔车时的划痕,作为心动的见证,没有修复、替换。
冷绛伸手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咖嚓”一声,火着了之后递给冷缪,“别太失态。”
双生的弟弟,怎么可能没一丁点儿亲情?只是沈霜太过重要,被压在了下位。
看着冷缪快要崩溃的模样,冷绛少有的泛起怜悯情绪。
冷缪没挡火,就着就要吸一口,冷绛却骤然松手,昂贵的打火机掉进锅底里。
冷绛冷笑一声,怜悯的情绪在不敬里消失殆尽,低头轻声柔语和沈霜说,“我给他解释,别让他为难人家了。”
沈霜眼中有赞赏划过,该说不说,冷绛和他相处多年,最为了解他。
也懂得这举动究竟有多讨好感。
沈霜抬眸,对着陈有年温柔的笑,上挑的眉眼像无悲无喜的菩萨面,“学弟,别怕,慢慢说。”
沈霜的手搭在冷缪的大臂上,一路往上滑。
冷缪方觉得镇定,指尖冰冰凉凉,像蛇一样的冷意,却又柔软,短暂停留后脖颈,又往上,触摸到一头的板寸硬茬后,才滑回来,揪着他的脖颈肉,像拎猫狗幼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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