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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争夺的寡夫[快穿]_半行诗【完结】 > 第73页

第73页

    



    洞穴里面错综复杂,沈霜却驾轻就熟,他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只觉闷热、湿润。



    胸腔别着的记录仪尽职尽责录下一切。



    沈霜拔出腿包中的光剑,莹蓝的剑锋照亮一小片地方,剑尖在地面拖拽,留下一条蓝线。



    他猛地将光剑掷进黑暗中,蓝光闪出一条路径,擦着黑暗中人的脸侧,扎在对方身后的岩壁上。



    蓝光亮着,照出黑暗中另一位“沈霜”。



    他仰面半坐,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蓝光照得他更白,细碎的拢着,像一层纱。



    身下是数不清的尸体,腐烂、发酵,沼气漫步在这处洞中,尸山中露出密密麻麻,无数拳头大小的虫卵,透过半透明的卵鞘,隐约可见其中生着金甲、蠕动的虫子。



    “我知道你会来。”



    连声音都如出一辙。



    “怎么刚一见面,连武器都丢了?”



    父亲的遗孀(35)



    “你要死了。”沈霜蹙着眉, 两颗虎牙撞在一起,呲着牙,脸上第一次有了生气感, “你这次真把我骗了。”



    虫母爱怜地抚摸着肚子,黑色的发丝飘落几根, 边缘浸了蓝光, “沈霜, 我们需要繁衍。”



    “你为何不能站在我们的角度思考呢?”



    “是安达议员吧?”沈霜向前一步, 白裙在奔走时沾上了泥,刮了苔藓,黑绿的染在上面, “你们是怎么跨过几个星系,躲过消杀、检查和隔离,将新一代的虫母塞进首都星的?”



    “你回避我的问题, 因为我是正确的吗?”虫母眉眼弯柔,那张和沈霜如出一辙的脸上呈现着母性的光辉, 慈悲地睥睨着。



    沈霜抽出匕首,踏着静步上前,匕首横在虫母的脖颈上, 嗤笑一声,“你们入侵的第一刻, 边境就派人打探你们的来意,但你们吞了和平使。”



    “你此刻的无奈发言不过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匕首下压, 渗出的是乳白色的血液。



    “我送你一程。”他说。



    虫母没有任何反抗, 从容的躺在沈霜的怀抱里,仰起脖颈。



    淡蓝的光圈将他们笼罩, 一模一样的面容对视着,黑发穿过沈霜的指缝,是微凉的,乳白色的血液从伤口滑落,滴进身下的尸堆中。



    沈霜甩开手,连同匕首一起丢了,朝外走去。



    首都星的冬雨停了,埃里斯陷入短暂的梦魇,又被琐碎的私语惊醒,身体已然撑到极致,从胸腔到腹部全是闷痛的,四肢酸软着,眼皮困倦到无法抬起。



    胃部抽搐着,令他时时想要作呕。



    他恨极了沈霜。



    为什么任何计划都要将他排外?偏偏又把他算计其中。



    恨啊恨啊,牙龈出了血,满口都是铁锈味。



    可他竟庆幸自己能撑到这个时刻,为沈霜拖来更多时间,或许再见面,沈霜会奖励他一个吻。



    恍惚间伊西多尔想起在军校的时刻,沈霜的脸印在板报上,虽然那张板报第二天就被西莱斯特趁夜死了,军校里还是流行起一场相思病。



    人群像蚁群,沈霜是蜜糖。他出现的地方就会发现拥堵。就算后面退学了,军校里的流言还是关于他的居多。



    埃里斯见过沈霜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哪怕后来被愚弄,哪怕亲眼看着沈霜选择别人,也无法放手了。



    真像个鳏夫。



    那阵私语声更大,埃里斯脑袋昏沉,后知后觉抬眼看去,只见安达浑身颤抖,牙齿颤着,咬合声令人牙酸。



    交好的议员惊呼道:“您怎么了?安达议员。”



    他凑过去搀扶着安达,怒斥埃里斯,“如今到这种局面,你满意了吗?还不快放下你可笑的坚持,安达病了!”



    埃里斯疲惫地闭眼,“叫医生过来。”



    “我说过了,谁都不准走。”



    在尘埃落定前,沈霜出现在他面前之前,他要为沈霜拦住所有的危险。



    埃里斯闭着眼,不想再听他人的话语。



    先是一种类似针扎破气球的爆炸声,而后是另一位议员即将响起的怒吼被扼在喉咙,滑稽的尾音像打鸣的鸡。



    之后是一阵,令埃里斯再也无法忽视的,利器刺进皮肉的声音。



    他倏然睁眼,疲惫的双眼缓缓圆睁。



    安达议员逆着光,一条属于节肢类动物的口器从他脸上钻出,人皮松垮的挂在上面,那口器穿过另一位议员的脖颈,将他的尸体悬挂而起。



    猩红的血液喷溅,白金地面染上血花,不再圣洁公正。



    “虫、虫族!”



    其余三人再不能顾及埃里斯的话语,四散奔逃起来。



    安达议员口中发出一声悲鸣,尖锐的、高亢的,彩窗出现裂痕,耳膜几乎都要被震破,头脑仿佛被小锤敲打,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声传入。



    埃里斯反应迅速抽出随身配枪,对着安达议员的头颅、胸膛连开五枪,后坐力震得手臂发软,连指尖都失了力气,微微颤抖着,扣不下下一次。



    子弹击中那只虫子,却只发出撞在钢板上的声响,被反射到议会厅各处。



    低等虫族交流用信息素,高等虫族间有一种感应,这种感应会随着距离减淡。



    在母亲死后的第三天,它终于遥遥听到一丁点微弱的讯息。



    人皮被触角撕裂,六只黑金的爪子从体侧长出,深绿的复眼倒影着无数个埃里斯持枪的手。



    它声音沙哑:“人类……死。”



    半透明的翅翼挥动,带来一阵迅猛的风,吹向埃里斯,连带着它腾空而起,飞跃圆桌,扑向另一头的埃里斯。



    埃里斯计算着距离,手指的颤抖变得剧烈。



    虫族外壳坚硬,除非特制武器,很难伤到他们,形态也各异,但都有柔弱点,眼前的虫族显然头部与腹部都被黑甲包裹。



    复眼在埃里斯的眼中逐渐放大,细枝末梢清晰又迷幻,透明的绒毛反射着点点银光,黑甲泛着金绿色的光彩,方才的射击留下浅浅弹坑。



    没有时间思考更多,埃里斯只能朝着看起来更为脆弱的口器射击,只是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他的力气也只能再开一枪。



    “砰——”



    子弹从枪口弹出,直直射向口器,后坐力震得埃里斯翻到在地,看不见那颗子弹是否成功。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那只巨大的虫子从桌面出现,口器里细密的牙泛着火焰的黑,那尖锐的长口器几乎要戳到他的脸。



    手腕疼得好似骨骼尽数碎裂。



    埃里斯睁着眼,穹顶嬉笑着弹竖琴的天使并不能带给他救赎,抱着孩童屹立在彩色洪水里的圣母被丑陋的虫子覆盖。



    “沈霜。”他低声喊道。



    为何临死前不能见一面。



    耳边好似出现幻听,巨大的扇翅声中竟传来青年的声音,带着雀跃的、志得意满的一声。



    “我在。”



    “噗嗤——”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似乎有有些不一样,其中夹杂着一种似钢铁碰撞的清脆哀鸣。



    虫子腹部的黑甲突兀从中钻出一把弯剑。



    黑色的刀锋沾着黏腻的乳白色血液,那刀锋颜色竟与眼前虫子的黑甲一模一样,几乎融在一起,让埃里斯难以辨认。



    正欲朝他扑来的虫族复眼里竟透出一种拟人的迷茫,随后就那样被举起,缓慢地、缓慢地远离埃里斯。



    “果然是你啊。”沈霜感叹。



    他一只脚踩上椅子,发力撑起,带着另一只腿踏上桌,笔直地站上去,夸张的动作好似海盗一般,手中上弯的刀将虫族钉在桌面。



    竟然真的是沈霜。



    埃里斯目光贪婪的流连。



    虫子的四肢挣扎着,像翻倒的乌龟,怎么也正不过来,一阵又一阵的尖锐喊叫。



    沈霜拿出匕首,同样的黑金色,削铁如泥般斩下它的口器,“吵死了。”



    信息素倾泻而出,压得眼前虫族声音渐弱,那种哀伤到极致的嘶吼中隐约掺杂了几句人言。



    “你……杀了母亲。”



    “是你和我一起。”沈霜含着笑,“新的虫母诞生,旧的权柄逝去。”



    “咔哒。”



    巧克力棒被掰开似的声音,虫子的黑甲裂开纹路,自被长刀穿透的胸膛一直裂到小腹。



    “现在,我和你母亲一起杀了你。”沈霜挥动着手中的匕首,探向头颅与身体间连接的软肉。



    头颅失去与身体的连接,复眼不再转动,静静地躺在桌上。



    “沈霜,见你一面、实在不易。”埃里斯溢出笑声,只是这笑声实在嘶哑。



    沈霜从桌上跳下,长裙舞动,发丝飘扬,他弯腰凑到埃里斯眼前,穹顶上圣母的脸被他替换。



    “确实不容易。”沈霜伸手抽出埃里斯胸前口袋的手帕,擦拭着匕首上的血,“伊西多尔带我到首都星外,西莱斯特备着潜艇,从罗尼觅河潜进来后,又换飞行器。”



    首都星最大的河流,贯穿了首都星,穿越了二十三个城市,被誉为母亲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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