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页
沈观澜瞄着那两滴泪,心里在想:会落在哪里?
脖颈、锁骨窝中,还是被软被吸收。
他俯身用舌尖卷去那两滴泪。
现在不用想了,因为在他口中。
沈霜的一切都该归属他,才能满足贪婪,才能填饱饥饿的胃。
沈观澜吮吸着他柔软的皮肉,淡粉的花开在雪皮上,覆盖前人留下的痕迹。
沈霜偏过头,缄默地拒绝。
沈观澜便执起他的手,放在胸膛上,“爹爹,你看过的。”
“我的心脏每时每刻都在为你跳动。”
他才是真正的无情鬼,一堆腌臜的负面情绪生出的心魔。
因为沈霜他才有了人形,肺、肝、胃……统统都不重要,他只生出一颗红心,好让沈霜能看清。
沈霜的指尖用力,那颗心脏蓬勃的跳动,每一次的撞击都在阐述所有不言的情绪。
【你会动容吗?】久不出声的系统突然问道。
沈霜诧异片刻,指尖收拢,用实际行动来告诉系统。
两人相识,沈霜的泪已经干涸,干巴巴的盐片贴在脸颊上,像两道珠粉。
“沈观澜,有朝一日你再控制不住杀心……”沈霜反握住沈观澜的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脖颈上,那语气极度认真,“就先杀了我。”
他会动容,可这并不会影响他的选择。
沈、霜。
两个字被咬出缱绻的尾音,爱恨绵绵漫过,沈观澜听见自己牙关紧咬发出的酸声,又恨、又细。
他想起幼时躲在沈霜的外袍中,蜷缩在沈霜的胸膛上,被清甜的草木香缠绕,皮肤蜡一样融化,将他们粘连,像密不可分畸形共生胎。
窗框外是寂寥的夜,桃花香灌进喉咙,不知名的虫声窸窣,压不过手腕转动时,铁链的脆响。
沈观澜握住沈霜的手,手不再动,脆响便消失,低头看怀中熟睡的人。
沈霜茂密的长发铺落展开,像蛛网,将他这从未挣扎的猎物捕获。
他已经长大,能将青年拥入怀中,儿时的画面倒转。
只不过他是心甘情愿,沈霜是被逼无奈。
爱要千刀万剐、要面目全非,才值得深刻。
一个吻落在沈霜的额头。
沈霜、沈霜。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亦是他的妻子。
他是沈霜带大的孩子,道德、伦理,一切都该在沈霜之下。
沈观澜的胸膛贴着沈霜的脊背,将沈霜嵌进他怀里,脸埋在沈霜的发间,嗅着那股草木香。
一团轻盈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间,他此刻不渴望亲吻,也不想着情事。
静静抱着沈霜,就这样腻在一起,昏恹厌的入睡。
他们命运同织。
单身带娃俏寡夫(18)
沈霜说要酿桃花酒, 沈观澜半蹲在地上,将瘦弱的青年扛上他肩头,广袖缝制的孔雀翎羽晃过沈观澜的眼, 好似也扫到心尖上,一阵酥麻痒意席卷。
怜莱邬以桃树、湖泊闻名, 气候偏暖, 他们寻的住处四面环山, 更阻挡了外面的冷意。
沈霜伸手去摘枝条上的粉色桃花, 袖口松垮卡在臂弯,露出一截嫩白的手。鎏金似的光泼洒下来,周身都亮着光晕, 真好像一座菩萨像。
沈观澜见沈霜歪扭两下,坏心生出,故意晃着腰, 让沈霜不得不松开手折腰,以柔韧的姿态, 双手抓着他肩膀。
被颤动的枝条抖下无数桃花瓣,将两人包裹。少年在明媚的阳光下肆意笑着,沈霜终于身形不稳跌下, 却被沈观澜极快地抱在怀里。
沈霜伸手轻拍两下沈观澜的脸,流笑道:“闹什么?”
笑声被吻住, 戛然而止,沈观澜贪婪地吮吸着沈霜的唇瓣。
新建的木屋带着湿润的木香。
沈观澜倒退着走上木阶,用脊背撞开房门, 房门开合的风吹拂过窗台上的垂叶。他往后一倒, 重重砸在床上,沈霜跟着跌下, 两人好像要彼此镶嵌,带着一身桃香滚到床上。
沈观澜神态痴迷,稳住手解开沈霜的外袍,几片偶然掉进衣缝的花瓣飘出,鼻尖嗅闻着衣缝里透出的馨香,想就这样溺死。
沈霜的手轻轻摩挲着沈观澜的后脖颈,是安抚也是纵容。
沈观澜抬起头,双手撑着床榻发力,又与沈霜面对面,叼着他的唇瓣,将软唇从里到外吃透了,听着那双肿胀饱满的美人唇里发出模糊喘息。
沈观澜接吻时从不闭眼,于是能清楚看见,沈霜凌乱的额发被薄汗粘连在绯红侧颊,黑眸里氤氲雾蒙水光。
他缠住沈霜的唇,忽而感觉到异样仰头,双指探进沈霜的口腔里,揪着滑腻的红舌,看见舌下一个小小的、淡蓝的婚契。
“爹爹,我只是不满足。”沈观澜突然笑起来,又成了条疯狗,“你不该让我看见你和他们厮混。”
现在又让他发现这婚契。
告诉他世上除了父子,还有旁得关系更加亲密。
若不知晓一切,还能守着不清楚的父子界限。
沈观澜无比口是心非,几次分明都是他忌妒作祟在外偷看,却要将一切赖到沈霜头上,好激起心软父亲的愧疚,从而得到更多。
他又吻上沈霜的唇,齿尖一寸寸咬着,要是再疯些,要将舌下那块肉都一并咬下,好让那迟迟发现的婚契灰飞烟灭。
出了斩帝台地界,没有禁制干扰,岂闻凡与沈霜的婚契便有了联系,在舌下的婚契闪烁着淡光,隐隐发烫。
岂闻凡的速度极快,长剑将前方的流云分割,未出阳的天灰败而暗淡。
婚契传来针扎般的疼,提示着道侣不忠的事实。
疼痛密密麻麻泛滥,他只能咬紧了、咬死了,想方设法去阻断这痛感不让它传递到全身。
可舌头咬破,血腥味弥漫口腔,这热血成了利剑,从喉咙里一路刮磨到心脏,钻心的疼。
岂闻凡再也无法忍受,催动婚契,作为信物的那把琉璃伞将所有景象一览无余的展露。
他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
沈观澜的眼眸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紧紧觑着琉璃伞上不属于沈霜的灵气波动。
岂闻凡自虐般逼着自己观看。
画面无声,却连沈霜长睫投下的阴影都无比清晰,以至于他辨认出了沈霜的口型。
还有一个口型是岂闻凡不曾熟悉的,他嘴唇翕动,逐渐有声,念出了那个名讳。
“沈观澜。”
他的道侣在喊着别人的名字,对别人行使只属于他的欢愉。
岂闻凡年少成名,被称为千年难遇的天才,千年光景只有信手拈来的修炼之途。
顺遂。
这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
直到修炼瓶颈,是化作悬羿的慕云似是而非提点他:是不是还没渡过情劫?
遇上沈霜,结下婚契,更是让他傲慢到了极点。
沈霜身边有太多人,不乏与他齐名的重心子、绳河……他却能够脱颖而出,所以岂闻凡哪怕假死、自囚也有恃无恐。
沈霜是只鸟,只喜欢休憩在最高大、最粗壮的树上。所以岂闻凡怎么也没想过,这只鸟会飞向其它树梢——可他该想到的,心魔日渐壮大,修为如扶摇上天,早晚会与他如出一辙。
不怪他粗心大意,任谁也无法想到。沈霜会爱上一个心魔,一个修仙途上最常见的、默认该被斩杀的心魔。
呼吸都泛上疼痛,好似护着心脏的肋骨被根根折断,骨刺扎进心脏,捅出无数个窟窿,冷而疼。
流云飞雪被远远甩在身后,如春的暖意也无法感怀岂闻凡哪怕半点。
他试图想些别的。
那心魔早在被剥离出时就该死了,可是心魔狡猾,化作婴孩出现在沈霜面前,让他无法下手。
恰逢魔族进攻,岂闻凡不得不离开沈霜,回到宗门带领仙门百家共抗魔族。
这十九年,本就是这该死的心魔偷来的,用他脚下这把本命剑斩了他,拨乱反正再合适不过。
眼前的景物愈发熟悉,一片桃粉出现在谷底里,岂闻凡赫然发现——这里正是当初他与沈霜隐居的桃林。
四面环山,有一小片溪流穿过,溪流的尽头是一处悬崖,正适合毁尸灭迹。
可惜心魔死了便化作灰烟,没有血肉能收千刀百剑。
落日熔金,被夕光渡上金边的桃花锋利异常,是一把把尖锐小刀,磋磨着他的心。岂闻凡终见那小小木屋。
落地,本命剑收回,男人大步往前走着,脚下却踉跄一步,若不是抓着一旁的秋千,恐怕要直直栽倒。
藤蔓里宝石刻进手心。
岂闻凡仰面看向近在咫尺的木屋,神情冷肃。
鎏金般的碎光泼洒满室,宛如金沙沸腾起来,木床是沙漠孤舟,被炙烤滚烫,烧灼的声响总恍惚让人觉得即将散架,二人就要掉进这火一样的沙潮里,被情、被热吞噬干净。
无形的声是鲜活纷飞的琉璃彩蝶相互碰撞着破碎,在眼前迸发出五光十色的亮白,让人跌进一片晕眩光景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