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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被争夺的寡夫[快穿]_半行诗【完结】 > 第99页

第99页

    



    暗戳戳复又提及沈观澜是那剥皮犯的往事。



    要是还没知晓沈霜心思,沈观澜又要暗中气恨许久。



    沈霜双指捏住一杯酒,“他年纪小,气性大,我在此向你道歉。”



    杯中酒被一饮而尽。



    沈怀霜眼巴巴等着沈霜下文,见沈霜放下酒杯,迟迟未开口,才又迟疑催问,声音弱小,“只是道歉吗?只有道歉吗?”



    见场面寂静,沈怀霜不可置信,手指着沈观澜大吼道:“他差点杀了我!他年纪小,难道我就不小吗?”



    “我知你心里有气,子不教,父之过。”沈霜神色郑重,认真点头,声音惭愧,朝沈怀霜伸出一截素白手腕,“所幸你还未死,尚可挽回,你也挑断我的手筋吧。”



    几分真几分假沈怀霜辨不清,只是满腹委屈酝酿发酵,觉得沈霜这话太无道理。他气得双眼发红,求救般看着他师尊,试图找到一个主心骨。



    重心子撇过头,好似望街,余光却瞧着沈霜。对沈怀霜置之不理。



    沈怀霜咬着唇,他在哪儿不是前呼后拥,第一次体会形单影只的感觉,一口牙要咬碎了,才恨恨想到办法,故作大度挥手,“罢了,我也不是那般恶毒之人。”



    “就当你欠我一份情,它日我有事相求,还望出手。”



    沈霜唇角含笑,还礼道:“那就多谢。”



    重心子神色暗含不满,瞄向沈怀霜,简短说:“够了,你怎么在这?”



    “徒儿本来禁闭,是师祖说这舞郸城中有邪祟作孽,让我下山除恶,减免徒儿禁闭。”



    “一人?”



    “嗯。”



    重心子挥了挥手,“师祖哄你的,回去吧。”



    真有邪祟,不管大或小,怎么放心让沈怀霜一人出庄?



    沈观澜趁他们二人聊天,将爹爹的空碗堆得满满当当,才有间隙插话,“差不多得了,两个跟屁虫。”



    “你师尊从怜莱邬一路跟着我们到这舞郸城,快把他带回去吧,哪有庄主的模样,为老不尊。”



    沈怀霜又怒从心起,手指一指,“你怎么说话的?敢对我师尊不敬!”



    “得了吧。”沈观澜挑眉,“是你师尊又不是我的。”



    “观澜,不得无礼。”



    沈霜的声音很轻,沈观澜却如同听到圣旨,当即端庄起来。



    “算了,怀霜。”重心子叹气,“他就这性子,别同他计较。”



    沈怀霜愤愤不平,强压怒火。实在不知才短短几月,自己师尊竟对这沈观澜态度大变。



    沈霜斟酒递给重心子,“尝尝舞郸城的牡丹酒,味道不错。”



    重心子顺从接过,一口饮下,暖酒从口腔蔓延到心尖,痒得、热得,向来庄严的表情有了几分放松,心事重重也暂时统统放下,回味开口:“确实不错。”



    二人你来我往,杯酒下肚。



    见沈观澜对沈霜给他斟酒的动作目露讽意,重心子心中除了无可奈何外,竟有种微妙的得意。



    沈怀霜坐在一旁,显得局促,不动筷更不动弹,像个木头人。



    舞郸城的雪昨夜刚停,窗外吹拂的风带着湿意、冷意,包厢中的炭火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微脆响,把酒言欢,倒真像回到百年前。



    重心子面色迟疑,捏了捏有些绵软无力的手指,常年用手的人自然清楚细微变化。



    沈霜关心问道:“怎么了?”



    重心子揉摁几下,见没有效果,开口回道:“只是觉得手指有些无力。”



    沈霜又为他倒了一杯酒,假意关心道:“可能是酒劲吧。”



    重心子捏起酒杯,这一下更了不得,小巧酒杯在半空从指尖滑落,微热的酒液渗进衣中。



    沈怀霜惊道:“师尊?”



    沈霜扣着沈观澜手腕,两人无需对视,齐齐起身,一跃跳出窗外。



    沈霜靛蓝衣袍在眼前划过亮色,好似一位跃入池中的孔雀鱼,长尾摇曳,立在屋檐,回头冲动弹不得的重心子挥手告别,一脸俏,“来日再见!”



    重心子筋脉滞阻,僵坐在软背椅上,眼睁睁望着沈霜远走高飞。



    沈怀霜捡起掉落毛绒地中的滚动酒杯,放在鼻下轻嗅,得出结论:“遂阳城中沈观澜对徒儿下的就是此药!”



    重心子五官扭曲,强硬逼着自己从喉间挤出几句话,“追……”



    沈怀霜向来听话,一脚踏上方桌,往窗外翻去。



    单身带娃俏寡夫(22)



    修仙者砍价是什么模样, 沈观澜从小便耳濡目染。



    穿着身绿边的广袖袍,背着把价值不菲的琉璃伞,一只手插在腰上, 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勾玩着过长红宝石剑穗,语气像一阵秋风, 飘然的萧索, “贵了。”



    沈观澜知道爹爹不缺钱, 不明白为什么为了要争碎银几两, 但他觉得沈霜作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他跨前一步,对着沈霜对面一脸痴迷神色的男人道:“聋了吗?他说贵了。”



    卖竹筏的船家这才咳嗽几声,余光仍忍不住偷觑, “造一个竹筏短则天,长得就要几个月……”



    对上沈霜的眼,船家又愣神, 忽而改口道:“尊者您觉得多少合适?”



    沈霜掂了掂凭空出现在手心的钱袋子,抛给船家, “看看。”



    他买到一艘青绿的竹筏,正好配今天的绿衣。



    船家还想帮二人将竹筏放下水,被沈观澜拦下, 咬着牙说:“不用。”



    竹筏下水溅起一小片水花,两人站上竹筏, 沈霜拿出一方白帕擦去沈观澜手上沾的灰。



    两人没有着急离开。



    舞郸城外是这世界上最长的江的源头,他还未带沈观澜见过。



    他们撑着竹筏,顺流而下, 沈霜懒懒蹲在竹筏前方, 手伸进江里喂鱼,黑压压的鱼群让人无法看清水下景象。



    偶尔有大鱼游窜, 赶走小鱼,便能看见水底的长毛绒水草,江好似上下两条,一条绿压底,一条湛蓝叠上。



    沈观澜在后面划船,两人一前一后在迟缓的江里漂流。



    太慢了。



    沈观澜也不急躁,能甩重心子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至于岂闻凡,方才街上传言他突破情劫,即将飞升,更加无碍。



    绳河早被爹爹放弃,净九思那个半道遇到的也跑的不知影踪。



    爹爹身边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又悠闲享受起难得的亲子时光。



    江面由窄到宽,江水缓缓湍急起来,竹筏开始颠簸,从日出到日暮,夕阳照得江水泛红,像一片血水在急急流淌。



    他们好像缩小再缩小,驰骋在血管的江里,顺流而下,尽头是心脏的位置,便停在那里安家独占。



    入夜,水面波光粼粼,沈霜蜷在竹筏上,躺在月下睡眠,像一颗蜷缩起来的草,又或者冬眠盘踞成圈的蛇。



    江水一望无际,有粉色的大鱼成群跃出江面,也有尖嘴的大鱼追逐驱赶小鱼。



    沈观澜蹲在沈霜身边,定定地看着他的睡颜。



    又是日出。



    沈霜嘟囔着,该顺势再买把竹鞭的靠背椅子,又问沈观澜累不累。



    沈观澜摇头说:“不累。”



    “这次我们去哪里?”他问。



    沈观澜向来跟着沈霜,无所谓在哪定居,但爹爹接连出现的旧情人还是让他有些烦躁。



    这天地浩大,他踏足之地寥寥,见识太少,找不出能藏身的地方。



    沈霜却没有回答他。



    再往前就出了舞郸城的地界,出了藏剑山庄看管的境内,到守泽教的区域。



    身后忽而传来叫喊,沈观澜沉下脸站起身,向后张望。



    修仙者的视力极好,隔得遥远,他也能看清来人面容。



    是那个叫沈怀霜的小子。



    驱着那塞满无数长剑的剑匣,好似踩在江浪上,朝两人极速逼近。



    到底是在藏剑山庄的地境内,连舞郸都没有出,这么快找上来倒也正常。



    沈观澜不动声色站在沈霜背后,确保沈霜回头不会看见沈怀霜的身影,又说话压过沈怀霜虚无缥缈的呐喊。



    “爹爹,我们快些吧。”他驱动灵力驾筏,本来与江水齐速的竹筏骤然加速,如同大鱼一般乘风破浪。



    江水在前方分为黄蓝两段,甚是奇观,沈观澜却无心欣赏。



    沈怀霜喊到嗓音嘶哑难鸣也不肯放弃,面色焦灼,恨不得能呕出一口心头血,快些再快些,赶上沈霜。



    两人的竹筏轻飘、渺小,速度却极快,在大江中如同蝼蚁,愈来愈小。沈怀霜急得面上发白。



    竹筏淌进黄江里,沈观澜这才放下心来,余光向后瞧去,沈怀霜还紧跟身后,只是身影变小。



    他心中腹诽:真是蠢货。



    二人本就躲着他们,如此大喊大叫,简直是警戒。



    只是他爹爹心软,说不定听沈怀霜的鸭子嗓音会有所动容。



    沈观澜一瞬不瞬盯着沈霜,沈霜眼眸出神,正看一只红嘴的白鸟收拢翅膀冲劲湍急水流中,再出江面时,嘴里叼着一条鱼,一个仰喉,长喉隆起弧度,鱼被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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