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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程翎东来说,这二者仿佛也没啥区别。
青年侧过头,烟吐一口,没有刻意对着齐铮,却依旧让男孩嗅到那股子烟草味道。
齐铮不喜欢,可混合了程翎东身上的气息,他莫名就愿意闻了。
男孩低头,程翎东推他。
“耍什么流氓,吉他去给我拿来。”
齐铮赖在他肩膀上,男孩低声说:“不用吉他也可以,唱吧,我喜欢听。”
只要是你唱的。
都很好听。
程翎东自顾自往沙发那边走,烟没抽两口,按熄灭了。
因为齐铮还没痊愈,让伤患吸二手烟,多讨厌。
男孩好像被伤了心,不坐到他身边,只是看着他,眼睛都湿漉漉地愤怒。
齐铮说:“我们做乐队吧,你别在这里了。”
程翎东看他:“为什么。”
男孩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姿态,神情却是柔软的脆弱,其实……像在求程翎东。
齐铮说:“这样不好,哥,对你不好的。”
青年就笑一下,拿起来桌子上的矿泉水,开一瓶,喝了两口。
“觉得我是卖唱的?我本来就是卖唱的。”
再说了,组乐队了,难道就能避免这种事。
当一个商品,程翎东其实习惯了,可这辈子他下定主意,不论当什么,自己的幸福快乐才最重要。
所以就算是商品,他也要当个随时随地可以摆脱玻璃柜,走出来就能扇人或者骂人的非完美的瑕疵品。
齐铮说:“我给你钱。”
程翎东说:“那不是你的钱,你家的钱。”
男孩急得眼睛都红:“那你……你要我怎么办。”
程翎东轻笑,觉得小刺猬这样,还真有点可爱。
被逼急了,也是死不认输地昂首挺胸,明明是要气死了的样子。
青年说:“放心,我一定是保证自己安全的。”
不止生命安全,还有节操什么的。
“至于乐队,你是说,和赵萧简他们?”
齐铮低着头,脑袋动了动。
程翎东不需要考虑太多就答应了。
因为这件事,他上辈子没干过,从出道就是个体户的lo歌手。
乐队,还是挺吸引人,尤其对歌手而言。
而且齐铮,赵萧简,张亚亚,麦克白,这一群人的实力不俗,也是不错的队友。
男孩睁了睁眼睛。
程翎东仰靠在沙发上,脚尖轻轻点了下他的膝盖。
“坐啊,老站着不累吗。”
齐铮不坐,他抓住青年的手,像捉住了带翅膀的宝石似的:“真、真的?你真的答应了,当我的主唱?”
我的,主唱。
程翎东想,年轻人说话就是神奇,什么事也能说得暧昧。
“答应了,但是不能妨碍我的本职工作。”
也就是说,程翎东并不是他们乐队的全职主唱,兼职的,要看他有没有时间。
这样的条约,齐铮也一口答应下来了,生怕程翎东跑了似的。
青年揉揉眉头:“你是不是应该跟燕歌他们商量商量?”
你一个鼓手说了,有用吗。
齐铮说:“他们要是知道你同意了,能乐死。”
不说本来他们乐队就对程翎东的好感,单从实力来说,一个气质独特,唱功脱俗,性格还好的主唱,是多么可遇不可求。
赵萧简早就暗自跟齐铮说过,要是谁能把程翎东弄到乐队里了,那是八辈子修来的。
男孩心情愉悦地扬起嘴角,也去开瓶矿泉水,纯纯的庆祝。
程翎东把水拿走了,不让他喝。
青年说:“给你叫壶柠檬茶来,热的。”
喝冷水容易岔气,一般人岔了就算了,那齐铮这个才断了肋骨的,要是岔气了,那就真的惨了。
齐铮坐在沙发上,感觉到手心微微的汗,嗅到青年身上的冷的香气,带一点烟草味道。
他心跳的声音大得厉害。
齐铮不是缺爱,虽然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可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他觉得,自己只是爱上了一个很好的人。
那些好在细微的地方体现出来。
不是因为他爱那些琐碎。
是爱那些琐碎之下拼凑出来的一颗美丽的心。
程翎东出去喊了热的柠檬茶,回来了,还背着吉他。
青年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坐下来了,抱着吉他,轻轻唱起来。
齐铮听着歌声,那种无法言语的情绪一浪一浪地拍打他的心脏,顺着血管流淌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无法自抑地抬起青年的下巴。
程翎东顺着他的手的力度,抬起头,看男孩。
霓虹灯光下,一闪一闪一轮一轮地映衬着两个人。
程翎东的脸沾染淡淡蓝色光芒,发出动听歌声的唇也带了点色彩。
齐铮想更进一步。
青年却没让他如愿。
程翎东一下子躺倒在沙发上,笑起来,这样还笑着弹吉他,笑着唱完最后一句歌词。
齐铮也笑,笑自己的被冲昏头脑。
青年问:“你真要追我?”
爱你像爱音乐
齐铮撇嘴:“我还要怎么证明。”
程翎东沉默一会儿说:“那就陪着我吧。”
他抬眼看那满脸认真的男孩。
“可能会很久,我也不能接受,可能……你会很痛苦。”
齐铮握住他的手,男孩说:“我会爱你像爱音乐。”
程翎东看着他的神情,也变了。
他们都是音乐人,知道这个诺言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音乐人都有个幻想的结局。
做音乐到死。
做音乐到死,爱你也爱到死。
是不是音乐人的殉情。
你和音乐一样的重要,也许不是多么动听,却足以证明他这一刻的真心。
程翎东说:“变心了怎么办。”
齐铮要不是因为伤还没好,真想拎住他了好一顿晃。
“你就不能相信我,我说了,我还要打一辈子鼓。”
青年说:“对不起。”
程翎东的眉眼微微垂下,泪痣在这个时候,将他那种倔强的脆弱,衬托得极其清丽。
程翎东实话实话:“以前有一个人,跟我说永远,后来他变心了。”
齐铮的心骤然疼起来,他握住程翎东的两只手。
青年继续说:“所以我不能再很轻易地相信别人,齐铮,这对你不公平,我知道……对——”
男孩的宽大的手,放在他的脸颊,抵住了他还要道歉的唇。
齐铮想自己真的进步了,要是今天以前,恐怕只会想着吻住他。
齐铮说:“我会陪你,一直陪你。”
说完,他又心里懊恼,这句话太苍白,一直这个词,好像又和永远太雷同。
程翎东不想看他,就低下头,把自己埋进他的怀抱里了。
这个时刻,他难以控制地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想起钱疏竹对他许诺的那么多,那么多真心相爱的日子,最后全撕碎了,烧毁了,留下他的尸体,他的妹妹的黑白遗像。
程翎东感觉到自己也要被撕裂开了,只剩下内心的野望狂啸,尖叫,好像要马上咬死齐铮一样。
痛苦,很疼很疼。
青年却没有对齐铮怎么样,依旧在他怀里。
程翎东在对这个男孩做最后一次劝告。
“我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齐铮,你说了这句话,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男孩没有看到他的脸孔,却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甚至于,齐铮也感觉到一种淡淡血腥味的兴奋。
齐铮说:“我要是变心了,你杀了我。”
程翎东抬眼,看着他,脸颊有湿的痕迹。
如果没有变换的灯光,也许齐铮不会发现,因为他白皙的肤色上,一道水痕隐匿得太好。
男孩的指尖为他擦拭泪迹。
齐铮笑一下,轻轻说:“绝不反悔。”
青年的声音响起:“你能不能自杀。”
要是他动手,还要当杀人犯。
齐铮想咬死他,但最终,他瞪着眼睛答应了。
男孩说:“哥,我一直陪着你,变心了的话,我就买瓶药吃了。”
程翎东说行了。
没必要说了。
齐铮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就握住了,也不再说话。
把程翎东轻轻抱在怀里。
青年闭着眼,让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再想那些事情。
上辈子这位过气歌手,死的时候,就是吞药。
也许齐铮真的和他有些相像。
可信任这个东西,程翎东真的不敢再给出去。
程翎东知道,这对于齐铮不公平,为什么因为别人的错误,他却受到不应该的待遇。
可没有办法,如果人真的能那么不偏不倚,人类社会早天下大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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