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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李纤是各个方面的最优选,但实在不行了,找个青春校园剧的男演员,还是很简单的,又不是什么历史正剧。
李纤也答应了。
然后他回了公寓,醉生梦死。
酒自然是要喝的,没有酒醉不了的人。
只有醉了,他才能逃离这个既定的世界。
醉意朦胧里,有时候李纤看到程翎东的眼,那是很疼的神情,马上他翻身,拿酒瓶,把自己灌到想不起来为止。
他觉得那是自己的幻想。
程翎东怎么可能心疼他,程翎东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其实李纤这才是在骗自己,他明明知道程翎东至少把他当做朋友的。
青年很好,对每个人都很好,任何一个朋友,他看到了是这样颓废,也会心疼。
李纤就是要骗自己,就是要尖刀捅向自己,在他的幻想里,程翎东对他冷漠无情到了极点,好像从来没有对他笑,从来不曾看他。
他亲程翎东那时候。
倒是反反复复回想起来。
一边淌着血,涓涓流淌,一边含着笑,遍遍回味。
他也会想起那个老男人说的话。
老男人说他蠢。
李纤冷笑,那他还说那老男人太没骨气,只敢吃吃剩下的糕点,占这样的便宜。
关于程翎东本身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都和痛苦有关,李纤这样告诉自己。
偏偏程翎东周围的一切,他又是记得如此清晰。
记得他有一个妹妹,而且……那个妹妹喜欢自己。
他还帮妹妹要了签名照。
好哥哥。
嗯,好哥哥。
大约是三天以后,李纤的公寓门被破开,他心心念念却又拼了命克制自己,不准再想的人,走了进来。
青年身后是李纤的经纪人。
程翎东一步一步,走上来,眼神真的是李纤觉得永远不可能看向他的——
疼。
李纤想笑,笑得咳嗽,血都咳出来了。
大好光明前程的影帝,喝酒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当地医院紧急抢救。
这是这一时间段风口浪尖的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
作为最有可能导致李纤至此的人,程翎东出门自然会备受关注,一向冷冷清清的新星天下分部下面,都挤满了记者了。
戴磊不屑地看他们一眼,老子早来了,要采访也是我先。
程翎东今天却没有到新星天下分部来,他也不是蠢货,难道自己送上门让那些记者问问题吗。
但医院,也还没有去。
去是要去的,他想了解李纤的情况,但绝不能让他见到自己。
也不能让别人走漏风声。
作为一个朋友的关心,一个无法回应的被追求者的愧疚感而已。
但如果是性命威胁,就能让程翎东妥协吗?
不,他自己死都不会害怕。
去医院之前,他要先准备明天的活动表演,赵萧简发了短信,跟他说,要不然今天别出门了。
程翎东必须要去练习室,这首歌是上次见面会上首唱的新歌,是一定要好好排练的。
但燕城这么大,练习室多了去了。
程翎东约了一家上辈子常去的俱乐部。
青年的眼下其实也有乌青,以防万一被人认出来,或者被发现他状态不好之类的,程翎东便选择了戴上墨镜。
头发也懒得整理了,他戴了一顶冷帽,微长的几缕发丝从鬓角落下。
墨镜将他的脸衬托得更加苍白如雪,更加瘦削单薄。
程翎东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事业。
还有爱他的人,他爱的人。
推开门。
出发,去练习室。
他不能痛
却没有想到,连预约个练习室也会走漏风声。
几乎能把人逼疯的闪光灯和嘈杂,纷纷扬扬地喧闹,每一个人都揣测他们,不论发问的人语气如何,好心还是恶意。
席卷向中心的那个人。
程翎东沉默着行走在其中,也许因为他一身气质,尚且没有人敢拽着他逼问。
直到人群汹涌,要把人淹没。
话筒堵在青年的嘴边,程翎东想到上辈子的某些事,心口有发疼的感觉,嘴角的笑却扬起来了。
看着有些疯狂。
于是那些人几乎不敢再凑近,只是仍然尖声询问,质问着。
“程翎东先生,李纤先生的饮酒过量和你有关系吗?”
“请问你有没有愧疚感,你毁了一个中国影坛最年轻影帝!”
“程先生,明明你在奔跑最酷节目中,还对李纤十分亲近,跟他交了朋友,为什么现在却这么冷漠?”
程先生……程先生……
李纤……李先生……
一声声一句句,让程翎东停下脚步。
他冷然道:“朋友是可以被剪辑出来的。”
“我和李纤合不来,仅此而已。”
这么狠心绝情的话,他也说得出口,程翎东佩服自己。
青年戴着墨镜,拒人于千里之外,神情凌然冷漠,好像李纤死了,他也不在乎。
他脚步很稳地走进那俱乐部。
一众乐队成员担心地围了上来,程翎东说没事,开始排练吧。
这一首《橙红瞳》,风格明亮欢快,绚丽辉煌,应该是更加轻松的口吻去演绎,程翎东今天的状态不能说不好,甚至可以说太好。
青年沉浸在歌曲之中。
活生生把这样一首可以用作欢快舞曲的歌,唱得苍茫悲怆,日光依旧明媚狂烈,可仿佛是将沉下去,做最后一舞罢了。
唱完以后,程翎东自己沉默了会。
他说:“这遍不好,再来。”
赵萧简和林思极对视一眼,有些时候,有关于程翎东的话题,他们两个观察细腻的人会更懂对方的想法。
林思极说:“这版没有不好,好听的。”
赵萧简也点点头:“当做惊喜改编也好啊,真挺不错。”
青年把墨镜摘下来,揉了揉眉间,太阳穴。
他说:“那再来一遍。”
“嗯。”
这一次,乐队跟上了青年的情绪和节奏,整个透明心脏都陷入了那种宽宏而哀伤的落日之中。
但的确很好听。
程翎东知道自己今天没有办法呈现出,他预想的那种效果了。
青年向大家道了声歉,戴上墨镜。
他想要离开这里,去医院,却……
程翎东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
麦克白说:“去吧,老大,有人等你。”
都是一个乐队的,谁不知道谁的八卦。
程翎东的手敲了敲兜里的烟盒,就当下定决心。
他点点头,走了。
走之前,他给齐铮发了消息。
【程翎东:去医院看他了】
【齐铮:好,记得提点东西去,代我问好】
青年不知道回他什么,就不再发消息。
反正又不是去看情人。
不是情人,好像也胜似了。
医院走廊里,经纪人在外面用来给病人解闷的小电视里,看到那直播的新闻。
程翎东极好听细腻,却又如此冷漠的声音。
“朋友是可以剪辑出来的。”
经纪人两三步走上去,把那电视的插头拔了。
也就好在这里是专属病房,不然指不定谁嚷嚷着还要看呢。
病房里面的人,经纪人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李纤还闭着眼,好像很平静。
可他瘦了好多,不过短短一周不到,像个厌食症患者。
也只是好在他的骨架大,把他这个人撑住了,医生说还好他之前的身体素质很好,不然现在才送来,指不定人就出了意外了。
青年一直到傍晚,才来到这里。
苍白的一切,程翎东一直有些害怕医院。
他记得自己去认父母的时候,满眼都是医院太平间雪白雪白的墙,太冷了。
经纪人看到他来了,跳下空着的病床。
程翎东向他点了点头。
那个中年男人,据说是李纤某个远房的叔叔,年轻的时候娶了老婆,跑了,留下三个孩子。
要不是李纤说他一定能赚钱,发大财,他不会跟着李纤辛辛苦苦跑遍每一个剧组。
其实他很老古董的思想,觉得男人只能和女人在一起,男人要赚钱养家,女人要三从四德。
所以一开始,他不看好李纤对程翎东的种种情感,也看不惯程翎东。
现在他握住青年的手,双膝弯曲了。
他跪下来求程翎东。
青年受不住,他用了力气把那男人架住。
中年男人流下来眼泪,他说:“程先生,纤哥会死的。”
他没有见李纤这样过,李纤的母亲早亡,父亲酗酒,童年不算幸福,但那个还流鼻涕的小孩,也还是天天乐呵呵的。
父亲酗酒,就打不了工,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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