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件被自己玷污了的毛衣拿袋子装好了，正好，程翎东那一身衣服，还剩下了袋子。

    看看，这一切都是如此巧合。

    不是李纤故意的，是太巧罢了。

    男人洗了好几次脸，才让自己从那种疯狂的余味中冷静下来。

    他的喉咙尚且残留那种甘甜。

    就好像他咬了一口程翎东似的，再次嗅到他的好吃的气味。

    好好吃。

    李纤微微闭上眼。

    他休息了会儿，大约是十分钟。

    男人起身，他抒发完了，休息完了，劝慰完了，现在，他只是一个程翎东有些尴尬的朋友罢了。

    作为朋友，他要出去。

    他想看看青年穿着他选的衣服，各种各样的姿态和神情。

    李纤想把今天的程翎东，好好记下来。

    当做什么纪念呢？

    李纤自嘲地笑了。

    当做彻底变态的，这一个纪念日吧。

    交锋

    青年拿着一杯橙汁，喝了口，看到赵萧简对他使了个眼色。

    李纤走过来了。

    程翎东身边还有位置，没理由不让他坐。

    青年感觉到他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现在李纤的眼神格外沉静，很温柔地看他。

    仿佛不掺杂情欲。

    这让程翎东心里轻松了点，但也没完全放松警惕，青年坐进去了点。

    赵萧简则兴致勃勃地开始和李纤交流起穿搭心得。

    “你这一身配得特别好！拍出来可爱得我要晕过去了！！”

    说着还把手机拿给他看。

    李纤看着屏幕上略有无奈笑容的可爱青年，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样的笑容是很简单纯然的溺宠，像把一个人放在心的最深处，爱了很久很久。

    赵萧简愣了下说：“纤哥。”

    “嗯？”

    女孩把手机收起来，也笑：“等会把图片发你，加个企鹅好友。”

    “行。”

    李纤想点一杯酒，不要低度数的，但只要一杯就好，再多，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

    程翎东却不想让他喝。

    青年看了眼林思极，鼓手大哥会意道：“喝什么酒，我们都没喝酒，李先生，你尝尝这个柠檬汁，味道很不错。”

    李纤自然看到了程翎东的示意，青年的一举一动，他都关注，怎么会不知道。

    心里到底是酸的还是甜的，都说不清楚，只是拿起一杯柠檬汁，喝下去。

    居然也是酸涩里面带着甜味。

    其实恨不得程翎东把他打一顿，用最脏的话把他骂一顿。

    这样就不那么复杂，酸就是酸，苦就是苦。

    他愿意吃的。

    偏偏是这样，酸甜地招惹着，让他想忘记这种滋味，也还是被吊着魂魄。

    三魂七魄都跟着他的爱人走。

    程翎东甚至没有开口，没有一个动作。

    只是眼神，就足以让李纤感知到痛苦和幸福同时被给予在他身上。

    男人垂了眉眼，再喝一口柠檬汁。

    程翎东却说：“别喝了，太酸，对胃也不好的。”

    李纤真希望自己是个不知好歹的人，那样他就站起来，把程翎东骂一顿，说你凭什么关心我，你凭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你明明说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亲口说的。

    为什么还在施舍我。

    可是他，竟然也双手接过。

    李纤点了点头，放下杯子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赵萧简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突然程翎东的电话响了，听到那专属的铃声，青年的表情温柔。

    李纤几乎想让自己马上就离开。

    可没有，他自虐般地留了下来。

    对面果然是男孩的声音，有些痞气野欲的好听。

    “哥，在哪里嗨呢？”

    听到酒吧的声音了。

    程翎东笑笑说：“酒吧跟乐队商量专辑的事，期末考准备得怎么样？”

    “昨天就复习完了。”

    齐铮自己的事说完了，接下来要单刀直入了。

    “身边没其他朋友？”

    李纤的手攥紧了，他看着程翎东握着手机的样子，笑得像一株纯白的植物，芳香洁净的素雅。

    “有，李纤，要说话吗？”

    青年看向李纤，也是在征得他的同意。

    男人点头。

    “好啊。”

    这是一场交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交战。

    谢谢你照顾我男朋友

    李纤却和齐铮都相当克制。

    李纤说：“齐铮，欢迎你寒假到燕城玩。”

    齐铮说：“谢了，那个时候，我们一起请你吃饭。”

    “谢谢你照顾我男朋友。”

    平常的口吻，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朋友的爱人，对爱人的朋友嘱托。

    李纤的手心快抠出血来。

    他现在特别想喝酒。

    可是不能，程翎东不让，那他就不喝。

    一个没有权利和资格这样管他的人，李纤心甘情愿听他的指挥。

    程翎东和小男朋友聊了会天，因为大家都还在，他对齐铮说：“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好。”

    齐铮知道他要忙，明天只有一节课，有时间打电话。

    电话那边吧唧一口，挺响。

    程翎东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笑声很轻。

    “早点睡，晚安。”

    “嗯。”

    电话挂断了，李纤站起来，脸色如常的，赵萧简却有点不忍心看到他的眼睛。

    程翎东在他离开的时候，才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青年转过头来，又是那种认真的工作态度：“我们来聊聊这张专辑。”

    大家各自说了些，和程翎东预想的差不多，倒是麦克白说，想在这个主题下做一首纯电子风的歌，让程翎东颇感兴趣。

    今天晚上因为那醉汉事件，耽误了不少时间，虽然急着回家睡觉，程翎东也没有耽搁对那醉醺醺的人的处理。

    醉汉被几个保安架住了，程翎东说：“不用别的，赔我那一身衣服的钱。”

    那人醉醺醺的，有些不屑：“多……多少钱啊？老子有的是钱。”

    青年笑一下：“五百。”

    “嗯？五、五百块吗？”

    醉汉的眼神好像都因为这个数字清醒了。

    程翎东说：“拿钱来，以后别跟瞎子一样了。”

    那男人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对对对不起……”

    说着把钱包拿出来，掏了掏，拿了一叠票子，起码有三四千了。

    男人还给他鞠躬：“对、对不起……不过你长得……”

    “是真漂亮。”

    青年把钱数了五百，剩下的还给他了。

    程翎东准备离开，那男人看着他的背影喊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程翎东点了一根烟，他说：“也许你知道。”

    青年走了，寂寥孤清的夜里，路上没有人。

    程翎东走了几步，停下脚步了。

    李纤自己从后边走出来。

    “干什么？”

    堂堂的影帝先生说：“送你回家。”

    “我知道我家在哪儿。”

    李纤苦笑一下：“那就是我想看着你回家，可以吗。”

    男人走上来，看着他。

    保持那种朋友的距离。

    “小翎，这个点难打车了，我送你吧。”

    程翎东想，是该考个驾照了。

    李纤就差挤出来眼泪看他。

    青年把烟吸了口，要掐灭，李纤说不用，开着窗就好。

    程翎东在原地，等他把车开上来。

    车门被拉开，程翎东坐的后面，李纤给他当司机，也心甘情愿。

    一路上没有话说，虽然李纤拼命地想，可看到后座程翎东疲倦的样子，就舍不得了。

    车窗缓缓打上来了，让他睡个好觉。

    李纤希望这条路再长些，再长些。

    也还是要到达终点。

    程翎东睡得浅，车一停他就醒了，自己爬起来，就是还有点睡眼惺忪的。

    头发也睡乱了。

    李纤看得眼热，却不能上前，也不想上前。

    不想是，不想让程翎东难过。

    他保持他的距离就好。

    至于程翎东看不到的地方，他李纤怎么样疯，跟程翎东没有关系。

    车的后厢里，一袋衣服还装在那里。

    某总裁悄悄照顾他

    李纤想到，甚至没有一丝羞愧，只是觉得，那件衣服在那里，他就很安心。

    在车里，看着程翎东慢慢走上去了。

    虽然这公寓太高，可还是等了又等，直到一层楼的两道窗亮起来了。

    夜空繁星明亮的，月却半遮半掩在云层里，一切都泛着静谧的淡淡蓝色。

    可惜城市霓虹太盛，显得它黯淡了。

    李纤想，还好有程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