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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翎东对着话筒说:“感谢扔上来的不是汽油,感谢你们堵住我们的嘴。可我们还是有嘴巴,舌头,喉咙。”
“我们会说话,我们会唱歌,如果是真的,让事实来检验,如果是假的,让双眼来发现。”
他吸一口烟,唱起来本场第二首歌。
程翎东临时决定,把《透明心脏》换成《红色河》。
这是它的第一次亮相。
程翎东认为值得。
就算因为临时换曲被罚款啊,挨公司骂啊,被罚三个月不能表演啊,程翎东都觉得,值得。
因为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他想高歌。
程翎东唱得很热,他解开外衫的衣襟,里面的黑色短t露出大片大片肌肤。
锁骨之下,那蝴蝶文身第一次展露在公众面前,有摄人心魄的魔力魅惑。
细雨蒙蒙里,他看起来像汗水浸湿了所有。
但绝不楚楚可怜。
和他的音乐一样热烈的勇敢坚韧。
因为这新的曲子,所有歌迷已经被今天的震撼弄得神魂颠倒了,但凡有手机的生物都开始悔恨起来为什么自己没有拍到。
没有拍到程翎东那一幕,冷笑着面对叫嚣的混混时,点燃香烟的神情。
不,应该是后悔每一幕,每一秒,为什么没拍下来!!
很快他们就有更悔恨的事了。
只听了半首《红色河》。
因为打架斗殴,还是在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官方迅速出警。
程翎东也要被带走做笔录。
青年笑着解开臂环,他递下去,送给歌迷礼物。
程翎东说:“其实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摇滚。”
“但是我们知道,对抗不公,靠的不是扔水瓶。”
这一句话堪称绝杀,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狠狠地看着那群已经被铐住手腕的混混。
程翎东湿漉漉地上官方的车,一件外套披了上来。
金属栏杆后,坐着四个人。
女孩看起来情况良好,就是时不时龇牙咧嘴,看来是内伤。
林思极眉角有一块青,表情倒是很硬汉。
张亚亚是这里情况最好的,抱着手臂跷二郎腿,注意,是透明心脏方和混混方,两方中状态最好的。
连帽子叔叔都啧啧称奇,张亚亚得意道:“这是本地人的经验。”
燕城孩子从小打架撩闲,多的是实战经验,不像麦克白那教师家庭里温室的花朵,白长那么大个。
说完,他不屑地看向角落里最惨的麦克白。
“天天肌肉肌肉,都是死的,白长了。”
麦克白还瑟瑟发抖的,他第一次打架就遇到这种大型混战事件,他又个子高,皮肤白,一看就是老外,自然就是最大的目标了。
程翎东在栏杆外面说:“没事,下次就有经验了。”
赵萧简揉揉胳膊,呲牙,但更多的是解气的爽快:“再遇到,我还下去。”
程翎东说:“要是有下次,我下台,还你们这次。”
张亚亚摇头:“翎东,不是人情不人情的,我看当务之急,是给麦克白补习一下群架技——”
还没说完,张亚亚就特识人眼色地噤声,对着叔叔尴尬一笑。
那帽子叔叔干瘦,笑眯眯,偏偏气质就让人觉得严肃,说话音调深沉:“注意不能再犯啊!”
张亚亚乖巧点头:“是,我们都是三好公民,都是那群混混害的。”
叔叔摇摇头,对着旁边披着西装外套的青年格外温暖。
“程先生你先坐,喝点茶驱寒。”
程翎东看一眼站在门外的人,他还披着那个人的外套。
李纤。
燕城还真就那么小吗。
在车上,李纤说他是来看他师父的。
陈警官把热茶端给程翎东,莫名有点小心地看湿漉漉的青年一眼。
程翎东感觉到了,就微笑对他点一下头。
陈警官咳嗽声:“李纤是我徒弟,他以前演警察嘛,来学习过经验。”
青年笑着看门外,只露了一点衣角的人。
“名师出高徒。”
“他演得是不错,不仅演技好,脑子也活泛,以前在所里,还破过案子,也受群众的喜欢。”
程翎东默默想,李纤受群众喜欢难道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他往那里一站,就够大姑娘小媳妇和gay去爱的了。
陈警官准备切入正题了:“就是个人生活上……”
李纤探进来脑袋,对程翎东无奈笑一下,对他师父说:“行了,快点做笔录吧,雨越下越大了。”
程翎东知道他师父意有所指指的是什么。
青年说:“人不一定要找个伴。”
自立自强,没什么不好。
“他这个孩子,没有喜欢的人就算了。”
李纤走进来了,陈警官不再说什么,开始走流程。
不过透明心脏全员算是受益,因为李纤在,比那群混混待遇好多了。
程翎东从陈警官那里得知,这些人早都是黑名单了,几乎是职业的地痞流氓,派出所都跑熟了。
其实没有这个消息,他也知道,有人要污蔑透明心脏,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措手不及谈不上,觉得对手蠢得很才是真的。
他们要给风口浪尖的透明心脏添把火,偏偏也递上来了捅死他们自己的刀子。
本来舆论场中的对峙,谁先失态谁就输了,甚至和对错都没有关系。
因为互联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比如两个人车子追尾,闹上网络了,那么全体看到这事件的网民都是判官。
事件原来是后面那个追尾的全责,结果在舆论场里,被追尾的车主先失态,又是大骂,又是攻击后车车主的全家。
甚至还把所有围观的网民都骂了。
这下就不得了了,网民一下子就一边倒地站到了后车车主那边去了。
而后车车主乘胜追击,大大方方道歉,赔偿,反而要赢得一片赞美,说他知错能改。
不是说态度不重要,而是互联网判案,比起司法程序多了一层网民的情绪问题,也可以说,现在的舆论场更加感性。
所以一个小细节就可以决定网民们站谁。
又比如还是上面那追尾的案件。
假如,前车车主没有表态,但后车车主的身份曝光,从小孤儿吃百家饭长大,资助了两个孩子读大学,还收养了一群流浪猫狗。
可以肯定,这样的对比下,必然有人说后车车主太不容易了,请求前车车主不要追究。
所以程翎东才对透明心脏的成员们说,没必要去管,把《红色河》做好就行。
这也是一种比较稳健的做法,因为只要对手着急,必然露出马脚。
青年轻轻笑一下,他看着那些混混。
他们是最有性价比的刀。
被金钱收买的人,一定会为金钱所背叛。
程翎东和他们聊了几句。
陆陆续续的笔录做到半夜,因为程翎东和混混们协商了,就都选了和解。
算是皆大欢喜,没有人蹲局子,没有人赔钱。
只不过,有人要倒霉了。
另外还有刀疤脸的□□,上面的脚印非常明显。
赶来的小麦说:“门口到处都是狗仔。”
想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最近本来也就这么一点点劲爆新闻了,能不闻风而来吗。
陈警官把后门的路指了下,拿了把伞塞给李纤。
“去吧,送程先生回家。”
李纤这倒是不拒绝了。
他只是不想程翎东觉得尴尬。
虽然师父是为了他们好。
雨还是大,程翎东觉得有要下一夜的趋势。
黑灯瞎火里他们走出去,也不是没有光亮,可雨幕隔绝了一切。
李纤来到后门屋檐下,才把伞撑开。
结果他尴尬地发现,伞小的可怜。
只能两个人靠得很紧很紧。
如果是两个男人,那就几乎要贴半个身子。
程翎东笑起来,他说:“陈sir用心良苦。”
青年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挤一挤,车不远的。”
李纤在深深夜色沉沉雨幕里,看到他的红衫殷红,火一样烧了他的心。
男人低声说:“你打吧。”
程翎东把伞握住,不让他走。
“这么大的雨,头不湿就好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完事。”
淋湿了头和后背就容易感冒了。
他们还是走了出去,李纤的手握着伞杆的下端,程翎东握着杆子的上边。
偶尔的偶尔,两只手会碰到一起。
这种时候,正是倒春寒的时节,又冷又湿。
李纤的身体好火力壮,一碰到程翎东的手,就感觉像摸了冰块,心疼得不行。
在他们之前,乐队其他成员已经上了车。
李纤打开车门让他快进去。
这么大的雨也扑不灭狗仔们对于八卦的向往,虽然他们是后门出来的,车停的位置却还是能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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