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程翎东也不知道，不是吗。

    只要他的小翎不知道，那痛和不痛，就没有区别。

    口腔清新的喷剂被喷了两下。

    男人垂眸。

    他第一次用这种，虽然他有洁癖，可这种东西，往往是人太在意他人的评价才会去用。

    又或者工作需要，才会去用。

    而莫云生，略微僵硬地把它放下。

    小小的瓶子被放在桌上，底部发出一声脆响。

    男人走了上去。

    莫云生把包裹青年的毛毯扔在一旁。

    可被褥还是微微毛绒的，像猫咪的浅浅毛发，像老虎的色彩。

    纤细的绒毛，略微褶皱，完全褶皱，和可怜地直接脱离了亲爱了床垫。

    它悬在半空中，一角是方的，落在半空晃悠。

    直到完全垂在地上，它才得到一丝安心。

    莫云生只能给程翎东自己的一切。

    却因为这密不透风的身份，根本不愿意让程翎东知道的情绪，不得不收敛自己的索取。

    连一丁点儿色彩，也不能给他的翎东留下。

    连一个kiss，都绝不能再去妄为。

    到底是不愿意让程翎东知道，还是……不敢。

    青年口口声声念的名字是齐铮。

    让他笑着低头的，也是齐铮。

    根本不是莫云生，根本没有莫云生的位置。

    程翎东也从来没有爱过莫云生，从来不喜欢。

    他的小翎早已经说过。

    连朋友，莫云生都没有资格。

    连那个朋友的身份，都是莫云生求来的。

    所以……

    怎么可以让他察觉。

    怎么可能被原谅。

    男人的疼和痛，男人的苦和涩，几乎由未流泪却已经发湿的眼，传到青年唇边。

    程翎东也微微皱眉了。

    青年说：“不要伤心……”

    莫莫。

    不要哭。

    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是怎么教你擦眼泪。

    青年的素白指尖，轻轻为他捻去是汗迹也是泪痕的水滴。

    迎接莫云生的，是更加疯狂的一切。

    席卷了他一生的所有极尽冷漠的收敛。

    最狂热，最狂烈，好像一生的热都在他的小翎身上。

    程翎东的蝴蝶文身，被男人看得明晰。

    曾经，青年问他一个问题。

    程翎东说：

    【那如果我是你的宠物，你给我取什么名字？】

    莫云生高高在上把程翎东当做宠物时，没有取名字。

    莫云生爱上程翎东愿意交出一切时。

    他说：小蝶。

    男人轻轻拢起手掌，哪怕明知道那只蝶要振翅离开。

    哪怕在程翎东面前，他已经一无所有，体无完肤。

    只剩下死也要爱，死也要抱住他的爱人。

    死也拢住那蝶翼震颤。

    就算只有，一秒钟。

    宇宙也会为他的小蝶。

    掀起风暴。

    一手杀人利器

    卧室到客厅的路有那么漫长, 莫云生从来不知道。

    而客厅到浴室的路，有那么难走，他来之前已经想象到。

    男人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壁，几乎累到无法喘息。

    可还是尽力地蹲下去, 擦掉了鞋印。

    直到房间里没有杂物, 直到好像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了, 莫云生才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

    西裤应该换了，虽然它是黑色的。

    可现在没有那个条件。

    男人带着程翎东给他的一切离开。

    而他像童话里的田螺姑娘或者拇指姑娘, 什么麻烦也不留给程翎东, 连一丁点儿可以考据的证明。

    都没有留下。

    莫云生想, 他的反侦察技术还算是过关。

    虽然腰已经痛到好像被什么东西凿穿。

    一只脚迈出去步伐, 另一只脚居然跟不上。

    步调无法一致。

    无法合拢的一双筷子。

    简直可悲。

    甜蜜的卑劣的可悲。

    勉强走到门口, 莫云生给保镖打电话。

    保镖当然及时赶来，架住莫云生，就算是低着头, 男人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可置信的呆滞。

    无所谓，毕竟今天之前，连莫云生自己都想象不到。

    男人想说两句什么，可只剩下咳嗽。

    连话都说不出来。

    保镖尽职尽责地扶着他。

    天色朦胧, 一夜的痛苦痛哭和狂烈, 就这样结束。

    莫云生回头去看, 走廊里有房间亮着，有房间灰暗。

    他的小蝶的房间, 就像这一晚非常平稳地度过了一样。

    什么也没有, 只剩下熄灭灯光的安静纯然。

    莫云生慢慢的, 慢慢的，满意的, 点了点头。

    一瘸一拐地走了。

    脚步声是无法控制的凌乱。

    齐铮的脚步声，程翎东认得。

    青年醒来就闻到了饭菜香气，不是三明治不是薯条也不是豆子罐头，是粥和包子，还有油条。

    程翎东起床，身上很清洁舒服的感觉，虽然……

    总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到底不对在哪里。

    他还是起床，轻轻地下了地。

    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了高大的男孩，把包子从蒸笼上拿下来。

    齐铮的腰被抱住。

    男孩轻声温柔地说：“早安，大红人。”

    程翎东笑着kiss一下他的脸颊。

    “什么时候到的？”

    “凌晨五六点差不多。”

    青年心疼地摸摸他。

    齐铮把早饭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看到餐桌，程翎东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很熟悉？

    可不是对餐桌熟悉，是对……某一个场景，某一个特定的瞬间记忆犹新，那种记忆犹新好像应该记住的，应该深深记住的。

    偏偏忘了。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爱人明明就在眼前。

    怎么就找不到一样东西，一个瞬间，一个场景。

    像电视里演的失忆。

    可不过短短一夜，就算失忆了，又有什么损失吗。

    算了，美食在前，他也有一周没有吃过中式早餐了，当然想得很。

    齐铮准备齐全得不得了，连榨菜丝都拿出来了。

    他把榨菜打开了，放在程翎东面前。

    一双野性痞气的眉眼，却看着心上人，温柔到不可思议。

    程翎东吃着，齐铮之前就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不饿了。

    就去把手洗了，拿了梳子出来。

    轻轻给青年梳发。

    发丝被养得很好，柔软光华到不需要多梳几下，自然而然，就是那么秀丽的光泽。

    青年简单吃了几口。

    他擦擦嘴，擦擦手。

    齐铮把梳子放下，接过纸巾，单膝跪地着给他的哥哥擦手。

    程翎东不由得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他睡得很晚？

    好像，他进入房间以后，就全忘了。

    可是他的身体他自己了解。

    必然有什么事发生。

    于是程翎东看向眼前的男朋友。

    他笑一下，脚尖轻轻踢齐铮的鞋帮。

    “骨头。”

    “嗯？”

    “你回来的时候，对我怎么着了？”

    齐铮不好意思地笑了：“就一点点。”

    程翎东想，这样就说得通了。

    貌似齐铮以前也干过这种事，也是程翎东后来才发觉的。

    所以凌晨他来了，发生点什么也正常。

    齐铮则在心里想，他哥这几天太累了，睡得不好，居然亲一下脸颊也发现了。

    总之，程翎东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忘记了什么的事实。

    毕竟忘记这件事，连回忆忘掉了什么都是种痛苦。

    所以现在有个合理的解释，有什么不好。

    就连被忘记的那位总裁，也会赞同。

    “对了，你不是说明天才可能拿到旅游证吗。”

    齐铮不大在意地收拾一次性碗筷：“不知道，可能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了，一下子就把证给我了。”

    也好，方便他早点见到他哥。

    守着他的哥哥。

    不被任何人抢走。

    新闻头条：

    【当代华夏巨星歌手：永不被抢走天赋的新生代钻石人物】

    【华夏新生代天王级歌手和年度最佳乐队，第二场演唱会即将开启】

    【为什么程翎东能引起如此大的风潮？值得思索】

    【不管怎么说，我们爱他的歌声——而且，他非常漂亮】

    【透明心脏乐队洛杉矶第二场票已售空！】

    他们的第二场演唱会，就在如此热烈的情况下展开了。

    人头攒动，人潮汹涌。

    要不是场馆不允许，新星天下就差卖站票了。

    这一场的效果很好，尤其是齐铮这个鼓手的现场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