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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只耳朵小小薄薄的,轮廓精致,被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一照,透出一层莹润的粉。
耳垂更是软软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蜜桃味果冻,嫩的仿佛指尖一碰就会轻轻晃动。更显出那片红痕洇在耳垂上,红艳艳的。
分明是被人咬的。
霍砚深收回视线,语气平缓,“嗯,有蚊子。”
“等下会让管家处理。”
沈泠用力的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安排非常合理。
早饭过后,沈泠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大大小小的药瓶。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滑动屏幕翻到记录用药的那一页。
沈泠盯着屏幕,脑子掰扯起来,“今天是单数日还是双数日来着……”
他翻开日历对了一下,又倒回去重新数天数,眉头越皱越紧。
霍砚深不知什么时候从餐桌那边走了过来,“看手环。”
沈泠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手环里有用药表,”霍砚深说。
沈泠这才想起来手腕上多了个东西。
他低头举起手腕,点开屏幕,一片暖融融的农场界面亮了起来,一只小猪从左上角蹦出来,底下弹出三个字:用药表。
他点进去。
今天所有要吃的药,药名、剂量、服用时间,一行一行排得清清楚楚。
每种药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写明空腹还是饭后、和哪种药需要隔开半小时。
沈泠照着表把早上的药拣出来,就着温水吞了,又重新蜷进沙发里,饶有兴致的戳手环。
又戳出一只小羊,拍照识别三餐、估算每日卡路里,达标了羊就活蹦乱跳。谷仓里能养鸡,池塘里能养鸭子,各种日常打卡对应不同的小动物。
沈泠漫不经心的划着屏幕,指尖忽然一顿。
农场右下角蜷着一只橘色招财猫,脖子上挂了个小铃铛,抬起一只爪子朝他招手。
别的动物底下都有进度条或者打卡提示,这只猫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花盆图标。
戳一下,猫朝他招手,再戳还是招手。
什么提示都没弹出来。
沈泠皱起眉,把手腕举到霍砚深眼前。
“这只小猫是什么呀?别的都有提示,可它什么都没有,它只会跟我招手。”
霍砚深把文件放到膝上,语气平淡,“每月最低花销。”
沈泠一愣,“每月……最高花销?”
他的大脑自动帮他把这几个字重新改了改。
……这是在管他花钱了吗?
“噢,”沈泠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很自然,“一个月不能超过五百万,我知道了。”
霍砚深蹙起眉,纠正道:“是最低。”
“……?”
霍砚深似乎是怕沈泠没理解,一字一顿地说:“每个月,至少花五百万。”
沈泠:oo!
沈泠艰难开口:“……等、等一下。你是说,我一个月、花不够五百万,会、会有问题?”
“嗯。”
沈泠:“什么问题?”
霍砚深在平板上戳了几下,偏了下头,示意他看屏幕,“已经把你的卡绑定我的主账户,如果花不到,猫会饿死。”
沈泠低头一看,那只招财猫的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进度条,旁边标注着:
本月累计花销:¥0。
进度条是空的,小猫的眼睛已经从弯弯的眯眯眼变成可怜巴巴的大眼,胡须都耷拉下来了。
此刻正用它的小爪子扒拉着屏幕边缘,像在说“你不花钱我怎么办呀”。
沈泠心头猛地一颤。
好可爱!
而且说实话,比起上辈子霍砚深动不动打他屁股的手段,现在这个确实温柔太多了。
沈泠低着头,突然有些愧疚:“你太辛苦了,为我弄了这么多。”
霍砚深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他手边:“怕你省。”
他顿了顿,又说:“五百万只是起步,不会一直卡在这个数。你先慢慢适应,等习惯了,我们再往上加。”
沈泠:“……还、还加?”
霍砚深理所当然:“当然要加,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你要早点习惯。”
沈泠不知如何招架,只能佯装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一个月后那个宴会,主人是谁?你还没跟我细说呢。”
霍砚深从书桌上拿起一份邀请函,递给沈泠,“我表妹,陈曦潼,私人游艇派对。”
沈泠接过邀请函翻开,烫金的字体写着时间和地点,落款是一个花体的英文名。
christe chen。
……
一个月后,陈曦潼的私人游艇派对在公海如期举行。
沈泠随霍砚深登船,三层甲板的超级游艇泊在月光里,来的面孔大半是海市与港岛的新贵。
现在沈泠的也不曾料到。
他送出自己亲手设计的珍珠胸针,会被陈曦潼当场别在旗袍领口。又过两周,全球珠宝双年展策展委员会的邀请函安静的躺进了他的邮箱。
而某位刘姓的教授,则会在派对因“失足落水”,被救起时多处骨折,返回海市后不久,便传出患上严重精神疾病的消息。
宣布从此封笔,再不能作画。
有些岸上的规矩,到了海上便不作数了。
一月后,海市。
迈巴赫平稳的驶向码头。
沈泠坐在后座,腿上放着一只丝绒盒子,他把盒子往霍砚深那边一递,啪的翻开。
盒盖弹开的那一瞬间,一枚珍珠胸针安静地躺在深灰色天鹅绒的内衬上。
珍珠产自南海,像一小团月光被凝固在底托,旁边的碎钻排成细长的叶片。
沈泠把盒子托在掌心,“霍砚深,你看。”
尾音藏不住的上扬,像一只叼了猎物回来邀功的小猫。
“我做了好久的,”他把盒子又往霍砚深眼皮底下凑了凑,“好不好看?”
霍砚深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枚胸针上,珍珠的弧度和银叶的线条咬合的很巧,一看就是花了心思。
“好看,曦潼会喜欢的。”霍砚深说。
沈泠把盒子合上,努力压着嘴角,可眼尾还是没出息的弯了起来,泛起浅浅弧光。
他假装看向车窗外,耳根却悄悄红透,“谢谢你呀。”
车子在码头入口缓缓停住。
码头泊着一艘三层甲板的超级游艇,舷窗里透出暖金色的灯光,远远望去,像一座漂浮海上的小型宫殿。
霍砚深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替沈泠拉开车门。
沈泠弯腰下车的时候,霍砚深的手掌自然而然挡在他头顶上方,等沈泠站稳了,那只手才收回去,转而落在沈泠后背,护着他往舷梯走。
游艇的舷梯已然放下,穿着白色制服的船员站在两边,微微躬身。
沈泠跟在霍砚深身侧,海风忽然大了一些,霍砚深侧过半个身位,不动声色的替他挡住了风。
船上尽是纸醉金迷的景象。
香槟塔摆了好几层层,乐队在二层的露台上拉着一首慵懒的爵士曲。
霍砚深刚踏上甲板,就有人朝他举杯示意。
“vicent。”
一个穿着深棕色西装的男人穿过人群走过来,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是混血的深邃轮廓。
“jas。”霍砚深微微颔首。
沈泠站在霍砚深旁边,悄悄打量了一眼这个叫jas的男人。
他想起自己好像在某个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这张脸,据说是霍氏在欧洲的重要合伙人,手底下管着半个地中海线的航运生意。
jas和霍砚深握了握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沈泠身上,只是礼貌性的一扫,随即收回。
“迟了十五分钟,”jas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杯,“不像你的风格。”
“路上有些堵。”霍砚深说。
jas笑了一声,显然不信,他侧身靠在船舷的栏杆上,用下巴指了指游艇的二层方向:“christe刚才还在找你,说你这个表哥架子大,请都请不来。”
“她人呢?”
“在二层补妆,”jas耸了耸肩,“说是耳环的搭扣松了。”
霍砚深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对话,沈泠就听不太懂了。
jas和霍砚深聊的是地中海的航运线路和一些港口代理权,中间夹杂着沈泠听不太懂的数字和缩写。
两个人的语气都很平淡,像是两个老练的棋手在对弈。
沈泠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注意到霍砚深和jas说话时的状态,和他跟自己说话时不太一样。
跟他说话的时候,霍砚深总是话很少,像是字斟句酌。
而跟合作伙伴说话的时候,好像就游刃有余的多了。
唉。
是不是自己表现的还不够好……
甲板上的阳光忽然大了一些,从船帆的缝隙里劈下来,刺得沈泠微微眯起眼睛。他抬手遮在额前,手指在眉心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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