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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重养一遍,病弱老婆_尘沐雨【完结】 > 第18页

第18页

    



    后来霍砚深死了,奶奶也走了,他出了事连个能发消息的人都翻不出来,妹妹在准备高考,他怕耽误她,就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住的那天,就一个人离开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打开手机,会有人问他“怎么了”。



    沈泠的喉咙涌上一股酸涩,眼眶终于有了久违的湿热感,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可还是没有眼泪出来,只能一条一条回复。



    给陈曦潼回了个“已经好多了,谢谢陈小姐关心[小兔子鞠躬jpg]”。



    给阿文回“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你的样册等我回去看!”



    阿文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又絮絮叨叨讲了这两天店里的趣事,沈泠靠在床头,弯着眼睛看阿文的消息。



    聊着聊着,阿文忽然来了一句,



    “对了沈先生,你听说没?那个刘贤,就是你们学校那个老教授,在游艇上落水了!”



    沈泠猛地坐直了身体,“刘贤落水了?!”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沈泠眼前瞬间黑了下去,耳朵里涌上尖锐的嗡鸣声,手里的杯子一歪,剩下的蜂蜜水洒在被子上。



    他的身体往前倾,膝盖磕在床沿上,差点跪下去。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的捞住了他。



    霍砚深的手掌撑在沈泠胸口,把他兜进怀里,沈泠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急什么。”霍砚深平静道。



    沈泠缓了好几秒,视野才从黑色慢慢变回模糊的轮廓,



    沈泠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你之前说你救的那个船员……不会就是……”



    刘贤这两个字他根本说不出口。



    光是想到霍砚深的手碰过那个人,他就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霍砚深平静道,“不是的,没见过。”



    沈泠松了一口气,软软的塌进霍砚深怀里。



    幸好,幸好没脏了霍砚深的手。



    他把脸埋在霍砚深胸口,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霍砚深低头,只能看见他蓬松的发顶和一小截泛红的耳廓。



    “开心吗?”



    沈泠眨了眨眼,他当然开心,刘贤那种人,落水都是便宜了他。



    可他不想让自己显示得太坏,像个幸灾乐祸的小人,霍砚深会怎么看他。



    于是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往霍砚深怀里又拱了拱。



    霍砚深伸手把他从怀里捞出来。



    沈泠的脸被手掌托着下巴抬起来,他下意识想躲,嘴角却没来得及压下去,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像春天河边开放的第一朵小花。



    霍砚深用手指在沈泠嘴角旁边轻轻蹭了一下。



    这是沈泠出事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沈泠被他看得脸热,正要偏开头,手机在床头震了起来。



    霍砚深帮他拿过来,屏幕上显示“周凛”。



    他接通,对面传来周凛的声音,“小泠吗?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



    沈泠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哑,“没关系的周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下个月我们杂志和国内珠宝协会联合主办一个年度珠宝艺术展,策展方向是‘余温’,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拿出一个作品参展?”



    沈泠握着手机,瞳孔微微放大,



    周凛的杂志在国内珠宝行业影响力不小,联合策展的展览规格很高,前世他也收到过类似的邀请,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拿过大大小小的奖项,在业内有了些声量,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他还什么都不是。



    周凛继续说,“不限形式,展期大概十五天,有媒体推广和拍卖环节,时间上你不用太赶,一个月左右,来得及吗?”



    沈泠赶紧说,“来得及。”



    他抬起头,眼睛在晨光里闪着碎光,“我的荣幸。”



    挂掉电话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躺回霍砚深怀里。



    霍砚深,“什么事?”



    “周先生邀请我参加下个月的珠宝艺术展,”沈泠闭上眼睛,



    “主题叫‘余温’。”



    ……



    接下来一个月,沈泠把大部分精力都投进了设计稿里。



    中途他被霍砚深哄了好几天,终于松口答应去看心理医生,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在楼下磨蹭了快二十分钟,最后被霍砚深牵着手塞进车里。



    幸好宋医生非常温和,是闻沛推荐的,说话让人很安心。



    沈泠去的时候全程攥着霍砚深的手,宋医生也没说什么,只是聊了一些很平常的话题,比如最近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日子过得平静,沈泠的心情也在一天一天地好转。



    刘贤落水之后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据说肺部感染,差点没救回来,孙宇也莫名其妙的销声匿迹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



    沈泠刚好放了暑假,无所事事,窝在家里。



    他打算去一趟老城区找找灵感,关于展会的胸针设计,他画了好几版草图,总觉得哪里不对,海市的城建还是太新了。



    倒是他老家那边有条老街,青石板路磨得发亮,骑楼底下全是几十年包了浆的老铺子,应该能摸到点东西。



    沈泠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正准备去收拾行李,余光扫到了床头柜上那本书。



    宋医生上周塞给他的,说是配合治疗读的辅助读物,封面上印着一长串英文术语,沈泠看一页就开始走神,但宋医生每次都会笑眯眯的问他看的如何,他不好意思说看不懂。



    沈泠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把书举到脸正上方,翻到夹着书签那一页,假装自己在看。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里斜斜铺进来,把他的脚踝晒得暖洋洋的。



    沈泠看着看着,眼皮开始往下坠。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是困,明明晚上睡得也不算晚,翻个身又能睡到中午,午饭后晕碳又能睡两三个小时。



    沈泠之前失眠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能睡了,他觉得这大概是身体在自我修复,便没太放在心上。



    困意上涌的速度比沈泠想得快,那本书从指尖往下滑,啪一声砸在他鼻梁上。



    “唔……”



    沈泠猛地睁开眼,鼻梁被砸得泛红,他揉了揉鼻尖,把那本罪魁祸首捡起来,发现书页被压出了一道折痕,刚好停在一行被宋医生用铅笔轻轻画了波浪线的句子上:



    “依恋焦虑者在亲密关系中,容易将伴侣的存在本身视为安全感的唯一来源,这种过度依赖虽然源于创伤,但长期来看会削弱个体的自我调节能力。”



    沈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感觉在点我。



    他把书合上,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手机掏出来,点开了桌面上的图标。



    菜包ai助手。



    沈泠打字,“菜包菜包,正常人出差要带老公的吗?”



    菜包,“哎呀您这个问题问得太可爱啦~一般正常来说,成年人独自出差是非常正常的行为呢,您完全可以搞定的!加油!”



    沈泠把手机按灭,盯着天花板发呆。



    菜包都这么说了。



    沈泠从沙发上跳下来,拖出角落里的小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其实不太利索,沈泠蹲在地上往箱子里塞了两件衬衫,充电器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还是管家帮忙在沙发缝隙里掏出来的。



    出门前沈泠掏出手机给霍砚深发了条消息。



    这个点霍砚深应该还在开会,沈泠想了想,就编辑了一条,



    “亲爱的老公,当你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了,去浔城找找灵感,不用挂念,我四天后就回来(′▽`)”



    发送。



    发完把手机揣兜里,沈泠背上书包,拎起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小行李箱,推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攻:老婆你又要去哪里啊老婆



    



    霍砚深对沈泠撒了谎,他今天没有去公司。



    车驶出别墅后直接拐上了绕城高速,一路往南,开进了老宅那座灰扑扑的门楼。



    霍家老宅不在海市市区,在半山腰上,飞檐层叠,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刻“霍氏宗祠”四个大字,漆色已经黯了,像凝固的血。



    烛火在供桌上一排一排的烧,火苗被穿堂风撩得东倒西歪,把层叠的牌位影子投在墙上。



    今天是霍家祭祖的日子。



    说是对先祖的缅怀,更像是一场对活人的检阅。



    霍家的人按辈分和支脉站成了几排,黑压压的静默一片。



    陈曦潼站在末尾最暗的那个角落里,穿着一件高领的素色长裙,嘴唇上没有涂任何颜色。她平日里最爱打扮,今天却连耳环都不敢戴。



    她父亲上个月的家族流水排名下滑了两位,她就得往后再站一排,往后多退一步。



    正厅左侧挂着一块led屏,在层层叠叠的牌位和烛火之间,那块屏幕亮得突兀,上面滚动着实时变动的家族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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