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东西忘拿了。”

    说话的人声线很好听，歉意的语气压低，有几分磁性。

    人明明站在身后隔着点距离，何寻却感觉有温热的气流擦过耳畔。

    何寻保持人设，按下一楼，继续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电梯运行，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打量视线萦绕。

    事实上何寻感觉并没有错。

    身后的男人目光扫过他头顶，透过电梯内壁反光，观察着低着脑袋的何寻。

    鸭舌帽下偏长的发丝，口罩遮住的面容，透着一股喘不上气的阴郁。

    男人却不觉，眸光闪过一丝异样光彩。

    目光太直白了。

    何寻抬眸，同样借着电梯内壁反光匆匆扫过身后的人。

    身后的青年个子很高，黑色背心下紧实的肌肉透着荷尔蒙气息，容貌仓促一眼没看清。

    这人刚才按的是五楼，五楼只有两户，除去何寻住的502，只剩下对门501。

    也就是最初进门，手里被塞纸条提醒不要相信程余的501。

    这个青年，会是501住户吗？

    “叮。”

    电梯门开了。

    何寻压低帽檐，快步走出去，青年紧随其后。

    ？

    何寻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帽檐下的目光与其对上，这次何寻看清青年长相了。

    是个寸头，浓眉明眸，五官硬挺，是健康的小麦肤色，出其预料的年轻。

    见何寻望他，他有些紧张，嘴开始胡言乱语。

    “你好，我叫夏清炀，十九岁，a大体育系大二生，也是你对门501邻居，上个星期刚搬来的。”

    何寻哦一声，低头摆弄手机。

    这青年是诡异还是套近乎的玩家，何寻难以辨认，所以他借着摆弄手机的功夫，让手环来测验。

    〈叮，普通原住民，威胁性0，玩家保持人设不必在意。〉

    这里除了诡异，玩家，居然还有没有卷入规则的原住民？

    何寻有些意外。

    被冷落的夏清炀咳嗽一声，剩下的自我介绍憋在口中，见何寻又看他一眼，这才继续吭声。

    “抱歉，我有点紧张。”

    何寻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纸条，“你给的吗？”

    “是。”

    夏清炀有些犹豫，直到何寻皱眉，他才深吸一口气说出来。

    “上周四，我无意听到你朋友和另一个男人在门外交谈，交谈的话题应该、是你，提到骗和一些不太好的字眼。”

    夏清炀似乎觉得说得没头没脑不妥，又立即补充。

    “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挑拨你们的关系，只是觉得你有知情的权利。”

    “知道了，还有其它要说的吗？”何寻问。

    见何寻态度冷淡，夏清炀抿唇，浓眉下的双眸下垂，他缓缓摇头。

    何寻转身就走。

    瞧瞧他演得多尽职尽责，在外也是一个样。

    别看何寻面上不在意，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算盘。

    按照何寻的人设，本来就不喜对方广泛的人际交友圈，又没有安全感，夏清炀这番友善提醒绝对会在意。

    不但在意，还得究根刨底。

    那么何寻私下不得查出和程余说话的人是谁。

    何寻开始扣键盘，“隐形监控安装、手机定位费用有报销吗？”

    穿越前刚好到月底，何寻钱包瘪瘪余额99，给了厕所大爷一块还剩98。

    要干票大的这点钱还不够咨询费。

    果然，当病娇也得有资本。

    手环没给文字答案，直接行动证明，入账666。

    何寻惊讶，“这么简单？从哪来的？”

    手环：〈玩家监控对象程余，作为购置材料基准，钱财合理由监控对象程余支出。〉

    这么霸道，不要命了。

    手环才是最宠他的吧。

    何寻有点恍惚，但是——

    “六百多块真够安装满屋子隐形监控吗？”算上他原有的，也才七百多啊。

    手环言简意赅：〈玩家去系统指定地点购置。〉

    穿越一次，物价真暴跌了？

    何寻迷迷糊糊就跟着手环提供的导航走了。

    与此同时，玩家论坛爆发前所未有的激烈讨论。

    谁他妈把零的屁眼放他余额上了

    999＋消息刷新，字眼快到看不清。

    直到相同字眼刷屏“谁是69岁退休老头？？？”，才知排行榜一瞬之间大变样。

    一个昵称为：‘69岁退休老头’的玩家凭空杀出，用一串7640的积分挤掉榜单前三，成功占据榜一。

    好不容易挤掉榜二‘老八’的万年老三‘创死老六老八’哭死。

    位置都没坐热乎。

    上一条嘲讽老八的动态刚过三分钟，因为突然杀出的玩家又到解放前，又变回了万年老三。

    甚至于排名第三也刚好和六、九脱不了关系。

    ‘老六’是三的2倍，目前排名刚好第二，九是三的3倍，刚好用万年老三垫底。

    怎么着都和三脱不了干系。

    在论坛所有玩家的视线中，‘创死老六老八’一声不吭删掉动态。

    又一声不吭改掉昵称，新晋昵称：创死所有69岁老头。

    排行榜第二的老六玩家也品到了这点，改昵称为：专杀退休老头。

    ‘专杀退休老头’又发布一条动态放出狠话。

    “老登都退休了还凑什么热闹？逮到打断老寒腿！”

    论坛清一色扣666，更多的是对‘69岁退休老头’的敬佩。

    论坛弹幕刷到起飞。

    〈匿名：7640，杀三星boss都爆不出这么多积分吧！〉

    〈003：谁把老头拐杖换成加特林了！〉

    〈69岁闯荡哥：69岁，正是闯的年纪/给自己，69岁闯荡哥/〉

    〈嘉豪：老头绝逼用了999积分隐匿卡，我开户居然没查到身份/〉

    〈老头天敌老寒腿：什么老头，让我来！〉

    〈荒漠孤狼：老头都杀四星boss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69岁娇媚老太：楼上我不想努力，我想改昵称69岁娇媚老太！别的不要，就要老头包养～〉

    〈69岁翘臀老头：楼上，鄙视你鄙视你/〉＋99

    〈69岁娇媚老太：鄙视什么？你倒是别改昵称啊！〉＋999

    〈69岁翘臀老头：我翘臀我同性～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行啊～～〉

    扣着鄙视字眼，实则昵称改得比谁都快，评论区玩家昵称都被‘69岁xx老太’又或者‘69岁xx老头’占领。

    昵称不能重复，就中间那俩字眼，愣是被玩成了花。

    不敢想，人脑子是怎么能想出如此多的花样。

    百登夜行的场面是真见识到了。

    其它玩家扣字眼飞起的时候，只有平行世界的另一处发出尖锐爆鸣。

    “我积分呢！”

    “我他妈积分去哪了！”

    前往同学聚会的程余要疯了。

    第一眼，账户余额0。

    第二眼，账户余额0。

    第三眼，谁他妈把零的屁眼放他余额上了！

    他6660呢！他大吉大利的6660积分呢？！他杀十来回玩家和诡异才攒到的积分去哪了？！

    刚好卡在他被规则制裁的三天，说偷就偷了？？？

    谁啊！谁他妈这么贱！！！

    程余撑着一口气，用诡异之力探查。

    最终的来源连接家里那位磨刀神。

    程余血气翻涌，喉咙涌上腥味，喷出一口血。

    “举报，我要举报！”

    “这他妈都偷我积分了！你他妈再拉偏架我立马撂担子不干！！！”

    程余吼出这句话，嗓音劈叉到街尾。

    规则之力运转：〈举报暂定，被举报方系统给出理由：购置隐形摄像机使用对方是程余，出钱方也该是程余。〉

    何寻的手环卡着规则之力只能理解字面意识玩心眼子，又卡着程余被规则之力制裁，顺手掏钱。

    拿他不当人整呢！

    程余看到规则之力给的答案二次吐血，“我艹你妈！一个摄像头1积分，它妈它掏我6660积分！”

    “六千多个摄像头，六千多个摄像头！我是黄金还是国宝？按这么个病娇道理，我脸上有毛孔是不是还得镶几个！”

    程余肺都要气炸了。

    六千多积分，说没就没了！

    比起啾咪咪，第二痛就是家底被掏空。

    何寻一出手，专点着程余死穴戳。

    程余要疯。

    “我他妈从喽啰闯到boss，又从二星副本升级到四星，便秘还需要扣扣，它妈一个玩家手环说掏就掏？？？我是boss我不是傻子！”

    “你再拉偏架我今儿个就吊死在这，把整个平行世界都整崩！”

    程余情绪崩盘得厉害。

    无数黑气瞬间从程余体内爆开。

    关卡没结束前，boss自爆整个平行世界也会爆炸。

    规则之力终于给出回答：〈玩家购置摄像头和定位器花费10点积分，剩余积分暂时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