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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啊。
连精神病不敢想的,何寻都敢猜。
看来何寻已经达到了精神的最好境界:那就是神经。
何寻突然笑出声。
作为人形暖壶的杨安目睹一切的发生,何寻从看雪到低笑。
发丝擦过下巴,痒痒麻麻的,杨安垂下眼,只能看到何寻轻颤的眼睫。
又黑又浓,没有自然卷翘,何寻的眼睫是直直的。
估摸着沾上雪花化成水,也是直直滴落。
横批:何寻·真直。
那滴水会落在哪?
杨安屏住呼吸,头微前倾,视线之中闯入鼻梁处点缀的黑痣。
真的,很涩。
何寻这个人,从目光到眼神,凌乱的发丝之下,连鼻梁上的颗痣都恰到好处。
“你男友他——”杨安话语过半,才觉口腔分泌口水,他吞咽时差点呛到,“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杨安不得不怀疑起前二十年从未细想过的性取向问题。
他真是直男吗?
怎么现在一瞧,何寻比他还直?
广播电流声还在持续,杨安的问题何寻也有时间回答。
但是他沉默了一下。
在一起多久还真不知道,背景里没有提及。
何寻抬眸,一张嘴就是胡言乱语生成器,老奶奶说梦话都比他有条理。
“深爱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深爱?
杨安目露怀疑,凝视着何寻这张冷淡的脸,平日里耷拉着眼皮,发丝又长,整个人凌乱又忧郁。
顶着这么张脸当纯爱战神吗?何寻真爱会吗?真不是何寻男朋友倒贴吗?
杨安垂下眼睑,目光定格在何寻的唇上,应是被刚才的冷气冻过,唇瓣颜色格外深些。
好看,想亲。
意识到脑子里乱腾腾的想法后,杨安抬手捏了一把太阳穴。
“你以前在的是什么精神病院?”
杨安咳嗽一声,“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有个朋友想要去看看。”
何寻懒懒散散的歪着身子,话语格外直白,“你朋友也想进去抓屎砸人?”
“我和隔壁床那高中生,互砸了一个月牛粪。”
“?”
何寻思维跳转太快,杨安愣了一下顺嘴往下问,“后来呢?”
问完他立刻觉察问题,“不对,精神病院哪来的牛粪?”
何寻冲他一挑眉,“养牛户牵来的,非得说他家牛精神有问题不爱叫不吃草。”
杨安:“那医生怎么说?”
何寻挪了一下身体,“医生说牛粪当然不会叫不吃草。”
杨安眼神清澈又愚蠢,“养牛户牵的是牛粪?”
“嗯。”何寻打了个哈欠,“他扛了一麻袋干巴牛粪让医生帮忙治病,医生把牛粪扔出去,又把养牛户扣下。”
“不过那袋牛粪被同病房的高中生抢走了,天天和我互砸。”
何寻说得如临其境,假得和真的一样。
这一秒杨安的大脑仿佛被一只手抚摸吸走了所有智商。
杨安摸了摸鼻子,“我觉得,我朋友挺正常的。”
何寻挑眉,“朋友?是你还是你朋友?”
杨安沉默一下,“是我。”
“那挺好。”何寻没什么惊讶,“到时候进去咱俩还能同病房做室友。”
“放心吧,我让维特儿给你多加两瓶葡萄糖,算我账上。”
“……不必了。”
杨安坐正身体,脑子里再也没半点旖旎想法。
容貌的欺骗性在言语的洗黑下,成了去魅的最佳方式。
何寻余光一瞥,杨安眼神平静又干净,没有了刚才莫名的悸动。
何寻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了,所以杨安刚才的眼神很好辨认。
这张脸,何寻也挺烦的。
麻烦惹不少,他一大直男总吸引同性。
现在整个人又乱又邋遢,连头发都懒得打理,何寻真不知道从哪来的吸引力。
想到这里,他肘了杨安一下。
都生死不知了,还有余心想别的,一肘击算轻了。
腹部被攻击,杨安最初没反应过来何寻为什么忽然打他,直到看清何寻眼底清明的烦躁时,他噤了声。
刚才他的心思,何寻似乎意识到了。
不是似乎,是已经意识到了,何寻不说只是给他留面子。
那番精神病言论,只是让其去魅解决不必要的麻烦。
杨安抿唇,目光所触是近在咫尺的发丝。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的想法对于一个刚认识4小时29分钟47秒的人有多么困扰。
寒冷让两个人依偎。
依偎靠近是为了取暖活下去,而不是借此意淫的理由。
于何寻来说,是困扰。
于他来说,是刻意的放纵。
放纵犯错,放纵肮脏的心思,放纵出格的似有若无的言行举止,去骚扰一个带他活下去的人。
这不是爱,不是暧昧,这是色迷心智。
而杨安的色迷心智,从脑中拥吻一幕开始,便一直持续到现在。
杨安接触到何寻的烦躁时,终于清醒。
两人相识的4小时29分59秒,杨安主动开口道歉。
列车运行的4小时30分00秒,广播开始站点二的播报。
杨安:“抱歉。”
广播:“列车运行下一站:段投站,距离段投站五小时,请各位乘客遵守一下规则。”
“1、由于下雪气温降低,乘客可以离开座位一分钟走动取暖。
2、乘客可向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寻求帮助。
3、乘客需保管好车票,以供乘务员检查。
4、禁止踏入其它车厢。”
穿衣服
规则播报结束。
杨安最初的道歉声被同时响起广播盖住,他大可以骗自己已经道过歉了,但他没有。
他扯下身上的大衣,何寻偏头望去时,杨安郑重又严肃出声。
“对不起。”
何寻问:“什么?”
杨安扶了一下镜框,原本呆呆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为刚才我的不正当心思道歉。”
何寻挑起眉,眸中染上几分错愕,错愕过后,他上下扫了杨安一眼。
杨安是第一个道歉并主动承认的。
一般来说,脑中私密的意淫没人会坦荡承认,只会恼羞成怒,更不会放下面子去认错。
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在何寻的注视下,杨安注视着他,没有心思飘荡时的躲闪,是干干净净的。
肮脏的心思虽难启齿,他还是开口袒露。
“你的眼睛,很有吸引力。”
“刚才你看我的时候,我其实……很兴奋。”
“想……亲你。”
“从你看我开始,脑子里都是和你拥吻的画面,所以刚才我、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他克制垂头躲闪的冲动,声音清晰又有条理,“我的性取向没问题,但我的心思有问题,肮脏又见不得光。”
精虫上脑的时候,下意识忽略人性道德,甚至把背德当做刺激点来拔高兴奋度。
杨安说到这里,重重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忽然坦率了,“长得好看没错,有魅力也没有错,你不需要贬低自己。”
他看着何寻的眼睛说。
“这不是你的错,是别人的错。”
“像这样。”杨安忽然抬起巴掌,重重扇在脸上。
他扶正歪斜的镜框,吞咽了一下口水,又继续往下说。
“该贬低的从来不应该是自己,是别人,你该狠狠扇别人。”
这一巴掌扇得干净利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杨安的眼里没有多余的念头,全是真诚的歉意。
何寻静看片刻,挪开了目光。
其实,他也拧人猪咪咪来着。
不拧杨安咪咪头,不肘杨安断子绝孙拳单纯是因为身上的大衣和围巾。
杨安把大衣和围巾分给了何寻,所以何寻没下重手。
不过杨安好像理解错了。
坦白承认错误后,杨安的勇气似乎一下耗尽,他束手束脚的坐在座位上。
刚才掀开大衣时豪气,现在冷意上头直哆嗦。
关键他还不敢扯大衣来盖。
直到大衣衣角铺过来,杨安诶一声,何寻已经扭过头看雪了,只留一个后脑勺的视角。
“规则一有一分钟离开座位的时间,劳烦你借我一件大衣取暖。”
“啊,哦,好好,我这就拿。”
杨安手忙脚乱站起来,拔高的个子一下撞到头顶的行李架。
他嘶一声捂着脑袋同手同脚走出座位,伸手去拽行李箱。
这才发现,八号车厢热闹了很多。
没有了一开始规则禁止喧哗的限制,乘客站起来走动时都开始搭话。
气氛也算活跃了点,只是刚才他满脑子都是道歉的措词,下意识忽略了周围环境。
暂时没人添衣,因为除了何寻,其他人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还是挺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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