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菜。”

    何寻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手，“菜在哪？”

    徐晴天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拿着菜刀就回厨房。

    何寻算是明白了。

    跟鬼一样突然闪现，这是故意吓唬何寻报复。

    何寻今晚上睡觉高低得留一只眼站岗，否则一觉睡醒得尸首分离。

    听着厨房磨刀嚯嚯声，何寻先溜进自己的卧室，关门的动作一顿。

    现在关门bug是有效的，门关上何寻还真得换地了。

    这一换地只剩关卡五了。

    关卡五，就是何寻最初进入的高中校园。

    何寻思考三秒，果断藏门后。

    厨房磨刀声在此时停止。

    徐晴天脚步不轻不重走进卧室。

    看到徐晴天垂在身侧空荡荡的手，何寻收起脚。

    他还准备来个飞踹的。

    何寻从门后出来，伸手去开灯，“你在找什么？”

    徐晴天挡住何寻开灯的动作，那双眼藏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直盯着何寻。

    不让开灯又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何寻不知道徐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靠盯人释放威慑力，这个报复手段属实超前。

    在何寻思维发散时，徐晴天突然说。

    “脱衣服。”

    纹身学徒

    天际最后一抹余晖消散。

    透明玻璃外是浅晕蓝调的天空，车流穿行与城市灯光相替。

    徐晴天背着微光站在阴影里，几缕自然垂落的短发被天际染上了一抹蓝调。

    面部的情绪掩在卧室的昏暗光线里，只有声音平静地说。

    “脱衣服。”

    “好。”

    何寻上手落在黑色短袖的下摆，刚要往上一拽，手被徐晴天按住。

    徐晴天手背青筋凸起，“我是让你脱自己的。”

    “好吧。”

    装糊涂这招是不管用了，何寻只好拽住身上的t恤，细长的指节勾住衣角，手往上一拉一拽。

    褪去的衣裳弄乱发丝，凌乱的发丝遮挡住眼睛，何寻低着脑袋，鼻梁那颗痣无比醒目。

    徐晴天隐在暗处。

    t恤离身上身赤裸，白皙的皮肤寸寸入眸，薄肌细腰，平坦的小腹格外吸引目光。

    侧腰位置有什么附着。

    徐晴天出声，“不要动。”

    何寻挂在手上的t恤还没扯下来，徐晴天开口后，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动。

    徐晴天侧眸，终于看清侧腰的图案。

    是纹身。

    hx字母，远看像99的数字，如藤蔓攀沿侧腰消失在后腰窝。

    莫名熟悉感升腾，徐晴天上前一步，指尖落在纹身上轻触。

    “谁给你纹的？”

    何寻后腰低着墙，冰凉的墙体让皮肤紧绷，徐晴天触碰肌肤的食指最先能感应变化。

    何寻：“你猜。”

    徐晴天：“不猜，是谁。”

    何寻指尖勾住他的手指，肉体的温度通过相贴的指尖传递。

    何寻慢悠悠开口，“一个沉闷又老实的纹身店学徒。”

    徐晴天沉默着垂眸，视线落在分明的锁骨上，目光晦暗不明。

    他问，“长什么样？”

    何寻停顿几秒回想，从拼组过无数次的碎片记忆里终于找到那道快要遗忘的身影。

    在喧闹又充斥着药水味的纹身店里，一道与炎热夏季格格不入的沉闷人影。

    一直低头忙碌，不敢直视客人的眼睛。

    至少何寻从来没有和他正眼对视过。

    “戴帽子戴口罩，大热天的还长袖长裤，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

    窗外的光线已经消失，只有灯影偶尔一晃而过。

    也就是这身怪异的打扮让何寻记了好久。

    何寻又说，“不过他应该是汗手，给我纹完身后，我看见一次性手套里都能倒出汗水了。”

    “年纪不大，反正就挺奇怪的。”

    徐晴天的脸沉寂在夜色，只有一缕垂落的发丝伴微风飘起，擦过何寻的脸颊。

    卧室里的两人站在黑暗的环境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徐晴天收回手，转身离开了卧室。

    何寻贴墙的后背已经被墙体浸凉，好在是夏夜，光着膀子并不凉。

    何寻刚要把绕在手腕的t恤取下套回身上，忽然发现食指多了层湿润。

    是刚才勾住徐晴天的手指，指尖相贴渗的汗黏到了何寻指腹。

    这才贴几句话的功夫就出汗了，看来徐晴天也是个汗手。

    何寻抽出纸巾擦掉手上的汗，把t恤重新穿回上身。

    他摸索着打开卧室灯，光亮让他闭眼缓和，适应光线后何寻睁开眼。

    有关门bug在，何寻不可能自己关门的。

    那就使唤徐晴天了。

    何寻走出卧室，“徐晴天。”

    何寻找一圈下来，却发现人没在。

    去哪了这是。

    何寻挠挠头重回卧室，他把窗户打开，门关到只剩一条缝。

    只要风吹进来门就会自动关上。

    何寻躺在床上玩起手机上，不过一会，夏季吹进的凉风就帮何寻关上了门。

    何寻放下手机，把门反锁的同时又关上窗户。

    徐晴天夜里想要提刀闪现也得掂量掂量怎么溜进来。

    何寻看着大床灵机一动，把枕头弄成凸起，埋在被子底下。

    他人则身子一翻，裹上凉席进床底下。

    然后何寻就和徐晴天大眼瞪小眼。

    “……”

    何寻差点一脚将人踢开，“你躲我床底下做什么？”

    徐晴面不改色扯过何寻裹身上的凉席，“情侣玩点情调有问题吗？”

    是情调吗？那分明是想趁黑砍头腌人肉干。

    只是徐晴天现在普通人的身份被制裁，没有诡异闪现功能，这才导致第一次藏床底下就被同样鸡贼的何寻撞个正着。

    徐晴天反问何寻，“你呢？你有床不睡为什么进床底下。”

    何寻脑子飞快转动，“因为我刚才就发现你了，所以我裹上凉席就找你一起睡。”

    徐晴天：“睡哪？”

    何寻：“现在不正睡着吗，床底下。”

    徐晴天低声，“去床上。”

    何寻裹上凉席，从床底下滚出来摸着床头柜灯打开。

    暖黄灯光亮起瞬间，徐晴天看着床上被褥盖住的凸起形状沉默了一下。

    他指着何寻伪装的枕头人，“这个呢？”

    何寻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徐晴天没有提刀才开口。

    “我用个枕头伪装你意淫一下有什么问题？”

    徐晴天问：“……那你为什么不睡床上？”

    何寻理所当然，“我藏床底下当变态。”

    这句话像是在点徐晴天一样，脸上火辣辣的。

    徐晴天稳住心神，自顾自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侧躺着，背对着何寻说，“睡床上。”

    何寻把枕头隔在中间，这才掀开被子躺进去。

    何寻余光瞥着徐晴天，徐晴天一直都在保持背对何寻侧睡的姿势。

    不知看了多久，徐晴天开口，“关灯睡觉。”

    何寻跟机器人似的听话关灯，闭眼前他招呼系统。

    “鬣财神，帮我盯着他。”

    “玩家放心睡。”

    凌晨三点，万物寂静时刻，一直侧睡的徐晴天终于翻了身。

    他半睁着眼，盯着身侧人的后脑勺不知在想什么。

    夜难眠。

    徐晴天掀开被子起身。

    他刚坐起来，系统就叫醒何寻，“诡异盯了玩家脑袋一小时零三分钟，综合数据推断，诡异去厨房拿刀的概率为9999。”

    ！深夜断头！

    何寻瞌睡瞬间没了，一个翻身大跃就将徐晴天拽回床上。

    额头磕到床头柜，徐晴天嘶一声，紧接着身体被被褥盖得严严实实。

    何寻手禁锢着上身，腿压着他下身，像八爪鱼一样，完全不给挣扎的机会。

    要不要再来一次

    徐晴天张了张口，夜色遮盖情绪，他最终没有挣扎。

    “松开。”

    冷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何寻试图装睡，徐晴天下一句话继续，“你压到我头发了。”

    何寻这才仰开脑袋，把他散在枕边的发丝缠绕一起顺到头顶。

    “丑吗？”徐晴天突然问。

    何寻：“哪里？”

    徐晴天：“头发。”

    何寻：“这不挺丝滑的，比我狗啃过的头发好多了。”

    骂的是狗啃，其实是程余刀削的。

    徐晴天垂着眸什么都没说，只是挪开何寻禁锢他的手。

    至于压制他的腿，徐晴天沉默了一会，“腿挪开，等会起反应了。”

    这也能？

    这得性压抑了多久啊。

    何寻瞬间收脚，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你泰迪？”

    徐晴天没有回答，只是在何寻手脚收回时翻身，他背对着何寻睡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