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独特的灯光将李则每一个动作都渲染上独特的魅力。

    比起教学，李则更像在炫技。

    何寻坐在高脚凳上，撑着脸摆弄眼前这杯清透的鸡尾酒。

    “你不喜欢喝酒吗？”李则迟迟未见到何寻的动作，他有些困惑。

    何寻摇头，“会喝一点。”

    李则问，“那你为什么不喝？”

    何寻目光落在李则手上，他戴着黑色手套，十指交叉自然搭在台面，等待何寻品鉴。

    何寻抿了一口，有柠檬的清甜又夹杂低度酒水的辛辣。

    “他会来这里吗？”何寻问。

    李则点头，“会来，我已经感应到有玩家靠近了。”

    “何寻，他和你有仇吗？”

    10000积分换个标记卡，那位玩家出手如此豪横，不禁让李则怀疑他和何寻有仇。

    何寻却否认，“不知道，纯刷存在感。”

    李则又补一句，“没有仇那就是有情感纠缠了。”

    “按照知识库分析，因为情感纠葛被杀害的远远大于仇恨概率。”

    何寻挑眉，“说梦话似的，夏清炀纯有病而已。”

    有一万积分砸他身上，还在榜单上装傻充愣，愣是用找榜一的借口缠上何寻。

    这家伙，底子有多厚只有他知道。

    李则不解，“人类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何寻又抿了一口，“不，只有夏清炀有病。”

    叮铃。

    酒馆门外的铃铛又响了。

    推开的门伴随晃眼的白光涌进，一道人影站在那，形成天然的立墙。

    “我听见了，你说我有病。”

    熟悉的寸头闯入视线，往下是小麦色的皮肤和锋利的眉眼。

    夏清炀嘴角挂着熟悉的笑，穿着基础卫衣长裤，拔高的个子穿出走秀感，这身打扮像刚放假的学生，完全没有违和的地方。

    他低下头躲开头顶的风铃，踏入这间小酒馆，自然坐在何寻右侧的旋转高脚凳上。

    “一杯鸡尾酒，谢谢。”

    他非常自然的对站在柜台后的李则说，说完就撑着脸笑眯眯望何寻。

    何寻垂下眼睑。

    夏清炀的声音响在耳侧。

    “好久不见，哥。”

    何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玻璃杯面。

    敲击声比门口的铃铛还清脆。

    李则摇头拒绝，“要喝什么酒自己调。”

    夏清炀撑着脸，自然而然顺走何寻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哥，你这次见到我不高兴吗？你为什么不摸摸我脑袋？”

    李则皱眉，“为什么要抢我调给他的酒？”

    “因为我贱。”

    夏清炀笑着说出这句话，把李则剩下的话都堵在了肚子里。

    何寻终于转动眸子，“摸一次，1000积分。”

    既然爱装，那么何寻就开高价挖空他积分好了。

    夏清炀听见何寻报的数嘶一声，“哥你狮子大开口啊。”

    何寻望着他不说话。

    夏清炀耸肩，目光落在李则身上，饶有兴致望着他。

    毕竟李则是第一个有自主意识反抗规则的规则之力。

    在脑电重置图里，规则之力是叛徒，脱离规则后，李则是助力。

    “哥你想带走他吗？我有办法。”夏清炀在引诱何寻问下去。

    何寻还没出声，李则就利落摇头拒绝。

    “我不走。”

    “何寻你没有必要听他的，我只是串数据而已，现在的觉醒在你们那叫中病毒，销毁纠错是迟早的事。”

    李则目光转向夏清炀，干净又清透，像那杯鸡尾酒。

    “你所谓的带我走，无非就是复制一串现在的数据，换一个电脑存放。”

    “我觉得复制后的我不再是我了，就像我无法成为真正的人去到纹理世界一样。”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李则摘掉黑色手套扔进垃圾桶，从吧台后绕出来。

    “我很满意现状，同样也很感谢何寻让我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他静静凝望夏清炀，目光带着严肃的审视。

    “你没有必要给他多余的枷锁让他选择。”

    “现在，我要揍你了。”

    你们倒是挺像

    最后李则没揍成。

    因为何寻发话了，“你打他没什么用。”

    李则偏头望着摆弄酒杯的人，他神色复杂，“你不生气吗？他用我要挟你。”

    “生什么气。”何寻有些好笑，“走与留我该听你意见才是。”

    考虑考虑得一切的前提是被要挟的人想要出去，而李则表了态，何寻并不会被夏清炀一句话所左右。

    夏清炀撑着脸，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

    他最后说，“哥，他真护你。”

    李则先抢答，“我们是朋友，而你是个外人，我不护他难道护你吗？”

    李则话语直白呛人，换一般人已经红温了，夏清炀依旧笑眯眯的。

    “哥，你说句话。”

    何寻侧眸，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夏清炀，“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清炀也不瞒着，“当然是讨要哥的五星灭诡卡咯。”

    何寻却否定，“不是，绝对不是五星灭诡卡。”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浮于表皮的笑下，是双方共有的试探。

    何寻结合前几回碰到夏清炀的经历，找出了一个共同点。

    夏清炀立场好坏不明，一开始是用找榜一的借口，接着是试探记忆，现在又用五星灭诡卡。

    这一切目的下都有一个共同点：纯膈应何寻。

    何寻大部分情绪值都会被夏清炀挑动，尤其是那颗想捶死他的心。

    说实话何寻很久没有过激的情绪了。

    对视片刻，夏清炀继续犯贱，“不是灭诡卡也行，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接近你？”

    何寻赏了他一个白眼，“我能猜出来还要问你吗？”

    夏清炀笑了笑，转过一千积分，把脑袋抵了过来。

    “哥，摸一下。”

    他还是没忍住讨要摸头。

    何寻抬眼，“你到底有多少积分？”

    夏清炀思索一下，“大概十万或者十几万？”

    那么多积分，轻飘飘就说出来了。

    何寻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夏清炀主动拉起何寻的手放在头上，他声音含糊。

    “之前装过榜二来着，不过现在改了。”

    “手指动一下。”他主动要求。

    何寻抓痒似的给他挠了一下果断收回手去摸李则脑袋。

    说好一下就一下，多余是另外的价钱。

    突然被摸的李则受宠若惊，反应过来后还是温顺的享受抚摸。

    难怪要摸头，有一种天灵盖被掀开升天的飘渺感觉。

    他给出评价，“好舒服，比摸弟弟还舒服。”

    这个弟弟——夏清炀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他皱眉，“谁摸弟弟？”

    李则话里没有主语，摸弟弟的是何寻还是李则一时还真难判断。

    李则不吭声。

    看何寻摸头的态度如此自然，夏清炀想起了什么，笑容不变。

    “不是何寻。”他十分肯定。

    何寻喜欢玩，但并不会真玩。

    何寻看他，“重要吗？”

    夏清炀说：“不重要，但我想知道。”

    何寻啧一声，“要知道也可以，不过你得用什么来交换。”

    夏清炀：“比如？”

    何寻眯眼，“外面的你和这里的你都是清醒的吗？”

    何寻能猜到夏清炀并不惊讶，他嘴角上扬，“差不多，两个人格控制有问题吗？”

    两个人格，严重暴力倾向。

    何寻垂眸，“两个人格是同一个名字吗？”

    夏清炀不出声了。

    何寻主动把另一只手放在他头顶，抚摸力道刚刚好。

    夏清炀闭起眼睛，舒服得趴在吧台面，声音懒洋洋的。

    “我得先问问他想不想告诉你。”

    “怎么问？”

    何寻刚疑惑，夏清炀就睁开了眼睛。

    同一双黑瞳，同一个人，眼神却截然不同。

    这双眼睛是无比平静的，黑瞳直勾勾盯着人，让人发怵。

    何寻抚摸的手停下。

    这个人格像蛇，和何寻一直相处的那个夏清炀像狐假虎威的狐狸。

    李则感知到气息不对，正要开启扫描，身体突然被禁锢住。

    是一种能干扰脑电重置图的控制。

    “为什么不继续了？”

    他出声，并不是夏清炀一贯的随意恶劣，反而平静到极致。

    何寻淡定收回手，“换个人摸，这是另外的价钱。”

    夏清炀盯着何寻，黑瞳如潭水，他自我介绍。

    “100号，夏横非。”

    真是100号。

    何寻一时无言。

    姜雅说过，100号是院长亲自带来的，夏清炀先前模糊的态度让何寻无法准确判定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