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道初没有犹豫,一步踏前,并指为剑立于胸前,只见他心念微动,眉心雷纹骤然隐现,那天穹之上,瞬间闷雷滚动!
一道紫白色的雷霆应声而落,精准劈在那噬魂幡之上!
“轰!”
雷光炸开,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涤荡而过,瞬间将那噬魂幡劈得为之一荡,那上面的魔气霎时化为青烟。
可下一瞬有更多的魔气从幡中涌出,那漆黑的雾气如决堤的潮水,一波接一波,一重盖一重,从摄魂幡张开的幡面中狂涌而出。
方才被雷光劈散的那些,与此刻涌出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沈闲眉心一跳。
他想起来了,之前休渡在赤华魔境将那些追上来的上百个魔修全给练了,那是多少怨念,多少秽气?此刻全被这诡异的灵气赶了出来! 这还得了?
众人看势,也连忙将四散的魔气斩杀。
君道初神色凛然,手势一变:“不行,那里头的怨气太多,一时间难以斩尽,如此等太耗费时间,我将这摄魂幡直接劈了,但没了束缚这些幽魂必定会蹿逃,注意别让它们逃走了。”
“好……”休渡眼中满是惋惜。
语罢,随着君道初手势变幻,那天穹之上,闷雷骤然炸响!一片雷云密集,轰然劈落!
“轰!!!”
雷光正中那杆还在疯狂颤抖的摄魂幡。
幡面在这一瞬间骤然裂开,漆黑的碎屑四下飞溅,紧接着,被囚禁在幡中不知多久的魔气、怨魂、秽物,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破碎的法器中狂涌而出!
然而,它们涌出的瞬间,迎头撞上的正是那片尚未散尽的雷阵。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涤荡而过,大半魔气还来不及成形,便在嗤响声中化为青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剩下的小部分,四散奔逃。
“拦下它们!”君道初喝道。
青书山落笔成阵,沈闲无赦一转,剑光分化数十,将那些逃散的魔气瞬间搅碎,休渡诵念声骤急,将几道试图逃向林深处的魔气死死罩住湮灭!
最后一道魔气在枕清风的长鞭下彻底消散。
四周归于寂静。
那些诡异的灵气不知何时也停了涌动,静静悬浮在原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君道初手势一收,天雷散去。
沈闲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四周。
而休渡缓缓起身,看着地上那摊摄魂幡的残骸,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喃喃道:“见鬼了,这些灵气居然能直接将里面的魔气赶出来。”
而沈闲目光却落在那片悬浮不动的灵气上。
它们太安静了,明明之前还很是活泼。
现在突然安静得不正常,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浓,还是不对!
下一瞬。
这些灵气猛地动了,急向两侧分开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厚重的雾气缓缓撕开一道裂口。
裂口中,有人影渐渐浮现!!
他会死,为了救我们
来人身体渐渐凝实,那墨袍翻涌,衣摆无风自动,他不紧不慢的踱步而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渚枭!?”沈闲眸光骤厉,无赦应念而出,剑身清鸣一声,落入他手中。
渚枭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我说了,我们会再见的。”他开口,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应拂章身上。
渚枭的出现叫众人神色皆是一凝。
君道初一步踏前,断厄悬于身前,雷光自剑身蜿蜒而上,他侧身护住沈闲半个身位,目光锁死那道墨袍身影,一言未发 但周身翻涌的剑意已跃跃欲试。
休渡双手合十,指尖金光流转,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祁戌挡在身后。
宁怀璧掌中星盘已现,盘面星轨飞旋。
枕清风长鞭无声落入手中。
青书山默默掐了个诀:“这鬼东西怎么又出来了,怎么混进来的?”
而祁戌死死盯着那道墨袍身影,手指攥得发白,他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身形方动,却被休渡扣住了肩膀。
应拂章靠在青石上,没动,他只是眯着眼,打量着渚枭,不知在想什么。
君道初伸手,断厄飞入手中,他正欲提剑杀去,却听一道粗粝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又见面了,小子。”
众人余光扫去,只见一道魁梧身影缓缓浮现,那人一身玄衣,赤膊露臂,手中提着一柄几乎有半人高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魔尊今辞。
他被压制至合体期的修为气息没有刻意压制,翻涌而出,压得人心下发闷。
“上次那天雷劈得老子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今辞掂了掂手里的巨斧,眼中满是战意:“今日再来啊。”
君道初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微沉:“给伪天道当狗,也挺有乐趣吗?今日还来。”
今辞挑了挑眉,不怒反笑:“嘴倒是挺厉害,希望一会儿你的剑和你的嘴一样厉害。”
君道初没有答话,他只是握紧了断厄,因为空气中还有一道气息正在隐隐靠近。
沈闲显然也察觉到了,只见他忽地猛然回眸。
身后一个修士虚空踏出,他周身缭绕着幽暗的雾气,雾中隐约可见一双狭长空洞的瞳孔。
“吾说过。”那双空洞的瞳孔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沈闲身上。
“再见面,”他的声音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冷:“便要将你神魂吞了。”
沈闲还未接话,枕清风先是眸光一凛:“是你?杀我门人的邪物!?”
而沈闲瞧着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哦,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最后还不是跟丧家之犬一般,被砍回海底去了,阴沟里的废物,叫的倒挺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幽冥之主周身的雾气骤然翻涌:“找死!”
那雾气炸开,一道幽暗的身影裹挟着滔天杀意,朝沈闲扑去!
与此同时,今辞也动了,只见他巨斧抡起,朝君道初直直斩去!
青书山离今辞最近,今辞那巨斧砍下最先遭殃的便是他,他抬手接招被震得退了两步,堪堪稳住身形,他侧眸看着已经杀成一团的战场,心下不禁有些怀疑,沈闲与君道初被这三个魔头针对的原因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嘴太毒。
今辞与那幽冥之主杀意汹汹。
【看好青书山。】君道初手中断厄雷光涌动,雷光与斧刃撞在一处,灵气与魔气瞬间震荡开来,同时一道传音递入宁怀璧识海之中。
宁怀璧侧眸看向一旁的青书山,眉间微蹙:【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一开始提醒青书山会出事的是君道初。
君道初一剑将那幽冥之主劈散,不过一瞬它又重新汇聚成形:【他会死,为了救我们。】
宁怀璧手中灵力微滞。
就是这一滞,今辞的巨斧横扫而来,叫他他险些未能躲过!他慌忙侧身,斧刃擦着他袖口掠过,削下一截衣袍。
宁怀璧气息微乱。
所谓的九死一生,是为了救他们?
宁怀璧面色难看至极,他没有再问。
只是身形闪动,不着痕迹地朝青书山靠近,每一步进攻回挡他都算得精准,几个来回下来与立于青书山三步之内,一个触手可及的位置。
战场已混战成一团。
不远处的渚枭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看着这场混战,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那双白瞳缓缓转动,越过翻涌的漫天的雷光剑气,落在队伍最侧那道红衣身影上。
应拂章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撞。
渚枭神色带着几分狂热:“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祀神瞳,你说我若把你吞了,会怎样呢?”
“就凭你!?”应拂章满是不屑,眸中的寒意愈发的深重。
那边,沈闲一剑震开幽冥之主那道幽暗雾气的扑袭,余光扫过战局,最终目光落在渚枭身上。
渚枭不知为何没动手,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沈闲的打量,那双白瞳从容从应拂章身上移开,
一霎间,沈闲与渚枭视线相接。
只见渚枭嘴角轻轻勾起个冷冷的弧度。
这无异于挑衅。
沈闲眸光微眯,手中无赦剑气凛冽。
休渡的金刚伏魔印恰于此时轰然落下,金光大盛,朝幽冥之主当头罩去!那幽暗雾气被佛光逼得一滞,攻势骤然迟缓。
就是这一瞬。
沈闲身形一转,无赦脱手而出,剑身化作一道冷冽流光,直取渚枭面门!
渚枭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握,那道来势汹汹的剑气便生生顿在半空,再难寸进,他手中魔气翻涌间,无赦被震得倒飞出去,沈闲接住剑柄,退后半步。
“应拂章。”
沈闲没有回头,声音冷如寒刃:“把他那双白瞳给本君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