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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竹仙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似乎藏着什么。
他却只摇了摇头淡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三个字,落进殿内,轻轻巧巧。
明竹本也是正巧路过应老友相邀来这一趟,事既办完也未再多留,只起身辞行。
胤时瞧着友人离去的背影,没有留也没再问。
直到明竹消失在殿门外,他才垂眸,看向殿中央那个少年。
沈闲站在原地,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胤时叹了叹气只道:“既然重天宫都没法子,那你往后便安安心心在天鉴宗留下吧。”
语罢,他挥手让沈闲离去,而就在沈闲转身的刹那,他眸中,却悄然闪过一丝让人读不懂的深意。
太初之渊:我们不是道侣吗?
“沈君洄……师兄……痛……”
沈君洄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说了让你少惹他,怎的又忤逆他了?”
“嘶……轻点……”
沈闲眉间微蹙,想躲又不敢躲,只能任那只手在他背上涂着药,那药膏冰凉凉的,可那手指却是温热的,只是偶尔几下那力道忽的加重,叫沈闲吃痛。
“现在知道痛了?”沈君洄面无表情,手上却又轻了几分。
沈闲咬着唇,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息,他又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那本就是你的机缘,谁家的师尊上赶着抢徒儿机缘的?”
沈君洄手上动作顿了顿。
“不过是个灵果罢了。”沈君洄语气依旧平淡:“他要便要吧,而且他给了补偿,你何必……”
“那是无极丹粟!”沈闲冷声道。
“你服用了加以修炼,修为便能再升一阶!那是千年难见的灵果,你就这样让给他?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我来之后你已经让出多少机缘了?”沈闲神色不悦地回头,朝沈君洄看去,因着这突然的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他又疼得嘶了一声,可那双眼睛还是倔强地瞪着沈君洄传递着不满。
沈君洄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给沈闲上药,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药膏涂抹过的地方,淤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变得光滑如初,完全看不出挨过罚的模样。
可只有他知晓,这六年来,沈闲遭过多少罪……
以前的师尊不是这般的,以前的师尊对他也极好……
沈君洄垂下眼,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沈闲。”他开口,声音沉沉。
“嗯?”
“下次别这样了,莫要再与他对着干,他到底还是师尊。”沈君洄道。
沈闲愣了一下,随即,他皱起眉,又要开口反驳。
沈君洄却抬手,轻轻按在他发顶:“听话。”
沈闲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下头,任由那只手在他发顶揉了揉。
过了半晌,才闷声道:“他对你不好。”
沈君洄将药膏收起,替他将衣袍拉好,动作细致:“你对我好就行了。”
沈闲抬起头,看他:“我对你最好了。”他轻哼着,而后话锋一转,抬手拽住沈君洄领口把人往下拽:“今夜不修炼了,陪我睡觉。”
沈君洄笑意一滞:“额……我……”
沈闲眉间微蹙:“你不愿意?”
“怎么会……”沈君洄下意识答道。
“我不懂,你为何出去了一趟,回来便不愿意陪我睡觉了?”沈闲盯着他,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里面满是困惑。
沈君洄此去秘境历练回来后已经三日了,每日都有新鲜的理由从殿内出去,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师兄不愿意陪他睡觉了,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何。
沈君洄垂眸避开沈闲的视线。
为什么?
因为他是禽兽……
他沉默了几息,深吸了口气,斟酌着开口:“没有不愿,只是……你都十九了,再日日与师兄睡,总是不合适的。”
他顿了顿,又道:“没有谁家师兄弟,会一直睡一张床的。”
沈闲眨了眨眼:“药峰那两位师叔,他们便是一直睡一张床。”
“……”沈君洄:“他们是道侣。”
沈闲眉间又蹙了起来,他神情认真,像是在思考什么极重要的问题一般,几息过后,他抬起头,看着沈君洄,语气平平地问:“我们不是道侣吗?”
沈君洄一怔,满脸震惊,连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何时是道侣了!?”
沈闲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那你上次抱着我睡觉起反应,你不愿与我做道侣你当我是什么?”
“!?”沈君洄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他抿了抿微干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你知道?”
沈闲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满脸坦然,一双脚在床边晃啊晃,晃得沈君洄那点隐秘的心思无处遁形:“我知道啊……你还亲了我的脸,有一次深夜,你还喊着我……”
“够了!”沈君洄耳根泛红,慌乱中一把捂住了沈闲的嘴,不敢再听他继续说下去。
掌心下,那双唇软软的,温热的。
沈闲眨了眨眼。
下一瞬,沈君洄识海里响起一道声音,清脆的很:【所以今晚我们可以一起睡了吗?】
沈君洄:“………”他忘了,嘴巴捂住了,但是他还可以传音……
他慢慢松开手,看着眼前这张无辜的脸,神色复杂:“你既知道还敢邀请我一起睡?你是傻子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沈闲认真摇头:“我又不是傻子,我聪明得很!你要是半夜还难受,我还可以帮你。”语罢,他还真伸手来朝着沈君洄那处摸去。
沈君洄一惊,眼疾手快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他呼吸微促:“沈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闲眨了眨眼。
他用另一只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册子,举到沈君洄面前:“我知道啊,这里都有写,我有在认真学。”
沈君洄看着他手中那本册子,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一手抓着沈闲的手,一手夺过那册子,翻开的瞬间,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你哪儿来的这东西?”
沈闲抿嘴不言。
他答应过的,不能说,他得信守承诺。
沈君洄看着他那副模样,眼睛微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程有?”
沈闲眼睛一亮,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君洄冷笑一声,随后慢条斯理将那册子收回储物戒中:“明日我便去将他皮扒了,叫他给你看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闲心道坏了,他张了张嘴,试图救程有一命:“不是,是我……”
沈君洄按着人躺下:“什么不是!?睡觉。”
沈闲乖乖的躺下,等着沈君洄躺好时,他一个翻身,滚进沈君洄怀里。
沈君洄浑身一僵:“你能自己睡好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沈闲把脸埋在他胸口,理直气壮的:“不能,我睡好了,你半夜会跑。”
沈君洄沉默了一息:“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他开口,声音低沉:“不是看了那破册子……”
沈闲在他怀里动了动:“软的我怕什么。”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你是只有半夜会……嗯?”
他忽的动作一顿,像是确认什么,又往里蹭了蹭。
“嗯!!?”他抬眸对上沈君洄幽深的眸子。
太初之渊:他们是一对同床异梦的道侣
沈闲原本以为,戳破沈君洄心中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他这好师兄便会乖乖陪他睡觉了。
可是他发现他错了。
沈君洄不但没有好好陪他睡觉,反而愈发的神出鬼没了,白天甩不掉他,便在夜里睡到半夜偷偷给他下安神咒,然后摸摸跑出去,天方亮便又悄悄回来。
沈君洄此行为叫沈闲很是不快。
沈君洄不愿意陪他睡觉了,按话本上的说法,他们现在就是一对同床异梦的道侣。
虽然沈君洄说他们现在还不算道侣,只能算未婚道侣。
但沈君洄做的很不对。
于是在沈君洄抛夫弃弟的第四天夜里。
沈君洄前脚刚踏出房门,沈闲后脚便睁开了双眼。
中了他一次招已算是给沈君洄面子了,哪有人天天给道侣下安神咒的!?
他不动声色的,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轻轻远去,悄然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沈君洄每日夜里到底做甚去!
月色清冷。
沈闲在后山的一处阴影里寻到了沈君洄,他正隐在树后,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不远处那座依旧亮着灯的主殿上。
【你每夜出来,便是来此处?】
沈君洄被这突然冒出的传音吓了一跳,手中操纵的纸鹤都差一些从那窗头掉落。
他连忙稳住,回眸看向身后的沈闲:【你怎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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