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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道初眉心轻轻一跳,追问道:“炼化要多久?”
沈闲答道:“短则数日,长则七七四十九天吧。”
说实话,他也没底,毕竟是第一次炼,故而得带上君道初才行,若是给这小蛇烧坏了,得让君道初重新捏一个,否则,他怕炼出来后司酌迟会闹。
君道初闻言,神色骤然一紧。
他本算好三日后,按宁怀璧算的良辰吉日上门提亲,可沈闲这一去霜山,少则数日多则一个多月,他去哪儿提亲去?总不能跟狗天道提亲去吧?那沈大宗主不得砍死他?
误了提亲,若沈闲真是炼个七七四十九日,那岂不是可能还要误了他们的结契大典?
不行……
君道初眉心突突直跳:“数日……不如,过两日再去如何?”
沈闲不解,抬眸看向他,眉眼间满是疑惑:“为何?”
君道初眉梢一挑,当机立断将小猫从沈闲手中抢过来便道:“因为我忽然想起天鉴宗还有件急事,非常重要,你且等我一日,我去去就回!等我!”
语罢,他不等沈闲反应,俯身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温热的吻,转瞬便撕裂虚空,消失在听霄殿中。
沈闲望着空荡荡的听霄殿,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角,指尖还能触到一丝淡淡君道初留下的余温,他眉头微蹙,满脸茫然,低声喃喃:“莫名其妙。”
相识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君道初这般慌乱不稳重的模样,搞什么?
————
而这边君道初一落在隐仙峰,拎着小猫直接闯入了上息的静澜殿中。
“师尊!”君道初直接“砰”的一声,破门而入。
“啧,臭小子,别以为你现在厉害了就能如此没规矩啊,什么事着急忙慌的?”上息放下手中的茶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等不了三日了。”君道初沉声道:“你明日便替我上极霄剑宗提亲去。”
无论如何,三个月内他一定要和沈闲结契!
迟则生变诚不欺他,你看,他就晚了三日,沈闲就要先去给司酌迟炼灵体了!
他话音落下,上息却是一片沉默,只是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师尊?”君道初眉心微蹙,正疑惑间,殿内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哟,你们天鉴宗与极霄剑宗又要再成亲家了?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我就时常听谏安说你俩小子看着不对头,实则不然,果然呐。”
“……”君道初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他师尊面前的水镜之上,还悬浮着数道人影,而沈大宗主正在其中。
沈砚面无表情,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神色莫测。
君道初静静与之对视了一瞬,随即抬手对着水镜中的沈砚恭敬行了一礼,朗声开口:“明日,我与师尊亲自登门拜见岳丈大人。”
沈砚:“………”
上息:“滚滚滚滚滚!”
下一刻,君道初连带着怀里的小猫,直接被上息剑尊一股灵力踢出了寝殿。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光初露。
君道初便已早早带着小猫,在他师尊的寝殿门外候着。
而极霄剑宗,沈闲被他爹一道灵讯唤至裁云殿时,一路上还在暗自思忖着,昨日君道初仓促离去之事,这人走后竟连一句灵讯都没有,实在反常。
可当他行至裁云殿前的那一刻,看到殿中静立的那道身影时之人,不知为何,他心下忽然跳得厉害,尤其是撞入君道初那双眼眸之时,叫他脚步都乱了半分……
他大概,猜到了昨日君道初着急忙慌干什么去了……
“爹,上息剑尊。”沈闲缓步走到君道初身侧,朝着主位上的两人行了一礼。
“无妄啊,又见面啦。”上息剑尊依旧是那副和善模样,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沈砚则是老神在在的端起杯茶轻抿了口,才抬眸看向沈闲,幽幽道:“此前,你不是说不愿让这小子再来议亲?此番他真来了,你如何说?你自己亲自将他砍出元洲去?”
“……!?”沈闲一怔,侧眸便对上君道初幽怨眼神,他心头微慌,但反应极快:“我何时说过这些话了……”
明明是他爹自己说的,他又没应……
话音未落,他抬手,死死按住君道初的双耳,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听啊不听,我真没说过。”
君道初原本就已经够无赖难缠了,若是让他把这话听进心里,指不定要黏着自己闹上多少天,他可真招架不住……
“呵~”沈砚瞧着这两人,不客气的冷笑了声。
“别听,都是挑拨离间!”沈闲小声道。
君道初嘴角微微上扬,甚至微低下头,让沈闲捂得更顺手些,他紧锁着沈闲的双眸,轻唤道:“无妄……”
“嗯?”沈闲看着他。
只见君道初抬手轻挥间,十二件流光溢彩灵器珍宝,逐一显现,缓缓悬浮于大殿半空,霎时,将整个裁云殿映得熠熠生辉。
至宝现世,满殿灵气萦绕,连主位上素来沉稳的沈砚与上息剑尊,都不由得愣了一瞬,眼底闪过几分讶异。
这么些世间罕有的天材地宝,这小子………
而沈闲亦被那些灵器宝物晃了晃神,一时间忘了反应,君道初趁机将他按在自己耳边的手扯下,牢牢扣在掌心,指尖紧紧相缠。
他目光灼灼,牢牢锁定着沈闲,一字一句,郑重无比的响彻整个裁云殿:“玉山逐月莲、九霄凤凰翎、北冥沧澜珠……”
他将沈闲提过的每一件宝物,一一细数,尽数展现。
“你曾提及的所有珍宝,我已尽数寻齐。”君道初掌心收紧,眼神滚烫虔诚:“沈无妄,仙途漫漫,往后千秋万代,求你与我晨昏同修,大道共赴,你可愿意?”
结契大典1
两个月后,八月十日,秋。
沈闲坐于听霄殿的窗前小榻,目光落在殿中衣架上那套大红婚袍之上,他指尖轻抚着那枚契戒。
月色从窗棂洒进来,将他侧脸,映照得更加清绝。
他与君道初已经数日未见,从神山归来后,君道初便被沈大宗主赶回了天鉴宗,还是那套迷信的说辞,结契大典前夜不宜见面,便这么一句话,硬生生将他们隔开了好几日。
沈闲靠着窗框,指尖在契戒上轻轻叩了一下,眼前悬浮于空中的传音诀灵力微漾。
“紧张吗,君不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边沉默了一息,然后传来君道初低低的笑声:“嗯?怎么?你紧张?”
沈闲瞥了一眼自己手边那壶已经空了大半的月瑶泉,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你不紧张喝什么酒?”
君道初又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传音诀那头传来,低沉沉的,像是在他耳边响起一般:“那叫欢喜,沈无妄。”
他的声音微沉:“明日过后,你便是我证过天地的道侣了,我心欢喜,难以静心。”
沈闲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哦……”他拖长了尾音,轻笑了声。
沈闲把玩着那那枚契戒,他微垂的长睫微微发颤,忽的,他轻声开口,那话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君不厌,上次我们通灵讯时,我在被你的灵气欺负的时候,你在那边做什么呢?”
话音落下,传音诀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静得他只能听见君道初喉间吞咽酒液的声音。
沈闲莫名听得口渴,捞起月瑶泉也饮了口。
半晌,那头才缓缓传来君道初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被酒液浸过的沙哑:“想知道?”
沈闲攥着契戒的指尖微微收紧:“怎么?不能说吗?马上都是结契的人了,这般遮遮掩掩的?”
君道初轻笑了声:“能说。”他语气微哑:“不过我想明晚当面告诉你,可以吗?”
沈闲:“……”
靠……
他指尖一弹,传音诀的光亮骤然熄灭,殿内重新归于沉寂,只剩月色和他那微微发烫的耳尖。
算了……烧不过。
君道初明天不会直接做给他看吧?
沈闲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红得更厉害了,月瑶泉的空壶不小心被他碰倒,在桌案上滚了滚,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捏了捏发烫的耳垂,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
另一边,天鉴宗,须臾殿内。
君道初靠在椅背上,仰头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空壶搁在桌上,发出轻响,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壶了,清凉酒液从喉间滑过,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抬眸,目光落在那件挂在一旁的婚袍上,大红的底色,用了极好的流云锦,金线绣着祥云与龙凤,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他又抬眸看向窗外天际,眉心微蹙。
啧……
怎么才未时……
他闭上眼,试图打坐静心,灵气在体内流转了一圈,又散了,那些心法口诀此刻全都失了效,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结契,结契,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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