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就算挽留也是留不住的。

    厉双双性子急，外号叫小辣椒，她连赴死都是急躁的，火焰将主空间的天空染成血红色，小辣椒高调的与全世界告别。

    卓奇与聂戈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互相表明了心意，两个人被抓住后，几乎是在同时自爆。

    可尽管如此，他们仍旧没有来到主空间中心的区域，仍旧碰不到恐怖游戏系统。

    “我们，我们会输吗？”楚思琪实在受不了眼睁睁看着同伴们离世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贺哥，我就是有一点难过，等我自己调节一会儿就行了，真的。”

    无形的压力快将贺枫击垮，沈自书抿了抿唇。

    他在脑子里计算，以玩家们现在的能力击杀恐怖游戏系统的可能性不足一成。

    除非，玩家们的能力值增长一倍，否则将没有任何胜算可谈。

    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沈自书的大脑飞快运转，他这个时候有些想感谢恐怖游戏系统把他改造成不人不机械的生命体，让他的大脑能以普通人十倍速的运作，计算那个可能性。

    在短暂的计算后，沈自书打破了沉默。

    他提出自己的计划，将一个人送出恐怖游戏，并确保对方还能再次进入游戏，来结束这一切。

    玩家们不太明白，沈自书开始为他们解释。

    恐怖游戏系统的能力太过强大，他经过计算，发现以玩家们现在的能力无法将它杀死，但如果带着之前的能力离开恐怖游戏后再被拉入游戏，才会有一战的可能性。

    他会做出一个可以保留能力，以及确保会被恐怖游戏系统注意到并拉入恐怖游戏的装置嵌入对方的脑子里，并将那个装置设置成在现实世界休眠的状态，确保对方能够正常生活不会引起注意。

    但是这个计划有很多弊端，比如能出去的只有一个人，比如装置可能会带来一定危险与未知，比如他不确定那个人会在多久之后再次被拉入恐怖游戏，比如如果真的决定要做的话，他需要很长时间来将装置制作出来，在这期间免不了会出现牺牲。

    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兴奋。

    只要有希望，那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玩家们很快再次投入与恐怖游戏系统的交锋，不过他们不再拼命，而是与那些怪物们缠斗，确保自己的生存率。

    沈自书的研究开始进行，玩家们经过票选，选定谁来担此重任。

    最后贺枫以12票碾压式胜出。

    这个计划最后以沈自书的一个技能命名，名为“涉险”。

    装置在讨论之后起名为人生成就系统，并针对一些漏洞开始改良。

    首先，人生成就系统可能会对贺枫的大脑产生一定影响，也可以说对精神识海有很大影响，很可能会导致贺枫对现实世界产生排异反应，所以贺枫要成为这个承载体的话，他就得失个忆。

    等他重新进入恐怖游戏开始参与副本之后，记忆会在成就点数达到2000时恢复，所有能力跟着回归。

    成就点数也很简单，在祁玉的提议下，沈自书将其设定为“人生的一切都是成就”，来提高成就点数的获取率。

    再然后就是沈自书不知道要不要研发一个辅助系统来帮助贺枫。

    他怕那个辅助系统会像恐怖游戏系统一样，变成人类公敌。

    对此，呼延挽吉提出他的想法，既然机械生命不靠谱，他们总靠谱吧。

    “在我的家乡，人类死后会以灵魂姿态回归到圣山里。”呼延挽吉表情认真，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柔软：“之后一定会有牺牲，那为什么不能像恐怖游戏系统捕捉沈哥一样，将我们的灵魂捕捉变成人生成就系统呢？由我们来辅助，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吗？”

    贺枫陷入沉默，他很排斥这个提议。

    “贺哥，我们想赢。”章雨一本正经道：“所以，答应吧。”

    玩家们负责对贺枫进行劝导，沈自书负责将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在玩家们进去恐怖游戏的10个月后，人生成就系统的载体终于被做好，已经认同这个计划的贺枫沉默着接受了手术。

    他的额角被打开，人生成就系统的总芯片被塞进进去，贺枫成为人生成就系统的总载体。

    芯片刚进入脑袋的时候，贺枫有很强的排异反应，除了吃什么吐什么之外，大脑的指令已经变得紊乱，贺枫想抬起右手时总会抬起左手，严重影响了贺枫砍怪的效率，气的贺枫连夜学会了怎么用左手砍怪。

    芯片进入脑袋的十天后，楚思琪牺牲，在小姑娘死亡的瞬间，贺枫的头疼如刀割，活活疼昏过去。

    等他再醒来，已经能感知到楚思琪灵魂的存在，很微弱，但就在他的脑子里。

    “涉险”计划成功。

    楚思琪死之前同样选择了自爆，恐怖游戏数据损坏变成90。

    玩家们却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又开始拼命，沈自书则准备攻破恐怖游戏的总屏障，研究该如何将贺枫送出去。

    后来牺牲的是章雨，紧接着是应宗与宋谈。

    恐怖游戏数据损坏93，灭门组织幸存9人。

    贺枫的头越来越痛，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看着同伴们赴死之前脸上的笑容，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看着贺枫这个模样，呼延挽吉把注意打到了沈自书的身上。

    他问，既然沈自书能够送贺枫离开，那为什么他不能也跟着离开呢？

    沈自书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现在想一想突然就放下了心，如果他跟贺枫一起出去的话，贺枫出现什么排异反应他能及时照顾，就不用待在恐怖游戏里害怕。

    玩家们纷纷同意这个想法，毕竟他们会死，可沈自书是死不了的，玩家们曾经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救人而被劈成两半，最后又慢慢复原。

    这就是恐怖游戏系统赋予他的永生，沈自书靠这个永生救了玩家们很多次，可是他只有一个人，一次只能救下一个。

    玩家们进去恐怖游戏的第十一个月，灭门组织仅剩7人，司山越与江崇赴死，人生成就系统的灵魂数目变成六个。

    同伴的数量越来越少，死亡让人陷入恐慌，符华成为了那个背叛者。

    她接受恐怖游戏系统的邀请，成为杀死贺枫的那个人。

    交换的条件是，她杀贺枫，恐怖游戏系统留下其他人的命。

    符华想，小枫肯定舍不得怪她的，如果是小枫的话，他肯定也会这么选择。

    用一个人的命，换五条人命，多值啊。

    至于沈自书，如果贺枫死了之后想杀她的话，她不会躲。

    符华这么想着，却没有告诉恐怖游戏系统有关于人生成就系统。

    万一呢。

    符华这么想着。

    贺枫是奇迹的缔造者，她知道。

    休息之地外的悬崖，符华把贺枫叫了出来，他们两个人站在悬崖顶，眺望着不远处的主空间，谁都没有说话。

    “小枫。”符华淡淡开口，她的声音有些轻：“你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路吗？”

    贺枫坚定的回答：“正确的路。”

    符华久久没有回话，她往前一步，走到贺枫的身后，掏出恐怖游戏系统给她的匕首，一口气捅了进去。

    “那我们眼里的正确似乎不太一样。”

    后腰并不存在的痛感开始折磨贺枫的神经，他下意识扭头去捂，入手却是干燥的衣物。

    那块曾经被匕首捅进去的地方没有留下一点点疤痕，贺枫摩挲着细嫩的皮肤，垂着头沉默不语。

    记忆中的贺枫满手猩红，他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符华，看着曾经的姐姐伸出手将他猛的推下悬崖。

    身体腾空，气流冲击伤口，很痛。

    泪水模糊视线，贺枫看见有一个人义无反顾的从悬崖上跳了下来，将他抱进怀里。

    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贺枫看见他自己疯了一样的哭喊。

    死亡没能让他崩溃，可背叛可以。

    那段记忆的最后，明明灭灭有些不清楚，他看见沈自书面容坚毅像是决定了什么事情。

    紧接着，沈自书伸出手，狠狠戳进了自己的胸口。

    辛苦

    记忆幻境外的七个人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

    我靠！沈哥玩这么大？！

    说句大实话，虽然贺哥的记忆交给他们保管了五年，但他们从来都没有私自查看过，毕竟是贺哥的隐私。

    现在他们想，应该查看一下的，沈哥高低，大概，可能，不一定要完了。

    「沈哥。」呼延挽吉偷偷跟沈自书报信：「我们的赌局你高低得输。」

    沈自书有些不明白，他问：“为什么。”

    「现在记忆进行到贺哥被符华捅腰子那里。」呼延挽吉看了一眼记忆，有些不忍心的扭过头：「贺哥的记忆里，有那一段……」

    沈自书身形一顿，他嗯了一声。

    当时的毒素侵蚀贺枫的生命，如果沈自书再不想想办法，那贺枫真的会死。